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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樱花树 佚名 5026 字 5个月前

场冒险的爱情棋局,小米始终处在防守和退让的状态中,现在,建豪终于放弃屡战屡败的进攻,从头开始寻找出路,可是,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要为他自己开辟新局,还是为了逃避失败的伤口呢?

“爱他,就不要怀疑他。”

小米坚决地将阮菁冰凉的手指捏紧,阮菁感到自己一下子被对方强烈的体温掌控了,从一开始就挣扎在自信中的卑微,正逐渐走向瓦解。

夏吹斟满最后一只酒杯时,所有的菜都上齐了,建豪主动把酒杯举起来。

“来,我们一起干杯,庆祝夏吹有了一张大床、小米有了一个书架、还有…….”

“你到底会不会讲话?”

阮菁回击了建豪的脑袋,大家笑起来,气氛回到先前的样子。

“好好好,我们庆祝夏吹和小米终于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元旦快乐!”

所有的人都仰起脖子,将杯中的红酒扫得一干二净,然后重新坐下来,准备吃饭,只有建豪一个人依旧愣头愣脑地站在那里。

“我还有话要说。”

“说个鬼,我的胃就快抽筋了。”

1994年元旦22(2)

沈星妤

阮菁死命拽他的衣角。

“等我说完,你的胃就舒服了。”

小米不由放下筷子,她发现建豪紧随阮菁的眼神异常温柔。

夏吹也发现了,只是几秒钟的工夫,每个人都把筷子放下来。

阮菁蓦地紧张起来,她似乎预感到建豪要对她说什么。

“这个机会我已经等很久了,本来我想私底下处理这件事,不过现在我觉得,当着大家的面说比较有诚意。”

他把自己的酒杯重新斟满,接着替阮菁倒,然后突然推开椅子单脚跪地,把一只手放在阮菁瑟瑟发抖的膝盖上面。

屋子里静谧极了,每个人的呼吸刹那间全消失不见了。

“阮菁,我很抱歉,一直辜负你的感情。说实话,我没什么把握你会原谅我,其实在坐的每个人都知道,你比我聪明,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是我自己没勇气面对,可见,你所喜欢的那个钟建豪,实际上是个蛮横无礼、极其愚蠢的家伙,不过今天,我还是得替他求个情。”

“阮菁,可不可以给那个笨蛋一个机会,来好好地爱护你,做一个你希望中称职的男朋友?如果你愿意,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这杯酒喝了。”

建豪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阮菁清醒又恍惚,她的确知道建豪在想什么,所以才感到茫然。她抬起头来寻找小米的眼睛,尽最后一点努力想要从那里面看见一些拒绝的理由,比如嫉妒、伤感、或是寂寞,但是,她的眼睛依旧那么清澈,纤尘不染地为她兴奋着、感动着。

“快点呐!地上很冷耶!”简影忍不住推她。

“让他多跪一会儿,谁叫他大过年地惹我哭。”

阮菁的眼圈真的很红,她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可是没办法,连鼻子也不争气地酸起来了。

“能不能先把酒喝了,等你做了我的女朋友,有你哭的时候。”

“说什么你!”

阮菁还没喝完就被呛到,一边猛咳一边骑在建豪身上掐他的脖子,一桌人哭哭笑笑乱成一团。

“真好,又多了一对。”

简影也斟起酒来,这时候,阮菁和建豪早已亲亲热热地扎成堆。

她不动声色地将小米和夏吹的酒杯也灌满。

“夏吹,建豪和阮菁都提前喝交杯酒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简影象是被突如其来的新鲜爱情感染了,满腹柔情地依偎在夏吹的身边。

“我们……”夏吹本能地压低嗓音,希望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表示什么?”

“接吻呐!我要你吻我,现在就要。”

简影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好!好!好!”阮菁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鼓掌起哄。

“小米,”简影对她意味深长地举了举酒杯,“看来今天,你是注定要当见证人了。”说完,就半陶醉半羞怯地闭上双眼,转过脸来仰起脖子,大方地等待着夏吹的行动。

夏吹觉得简影的嘴唇亮得刺眼,正不断熔铸着他心头的那把锁,他以为背后有谁可以做些什么,帮他抵挡一下,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一丁点灼热的受伤也感受不到,正望着他们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一片空白。

于是,锁就这么喀嚓一声,轻而易举地掉到了地上。

夏吹俯下头,飞快地在简影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桌面上立刻掀起一阵敲打碗筷的噪音。

“今天是个幸福的好日子,小米,我们也来干一杯,为了祝福赢得爱情。”

简影友善地对小米微笑,再次把杯子举起来。

“别喝了,吃饭吧。”

夏吹想把小米的酒杯收起来,小米突然伸手拦截了他。

“要喝,这杯是一定要喝的。”

她爽快地把杯子斟满,和简影碰了杯,一饮而尽。

“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鱼头汤好了没。”

小米随便往嘴里塞了几口菜,不一会儿,香喷喷的鱼汤就端了上来。

“我的天,这汤太棒了,要鲜死人的。”

阮菁觉得唇齿之间荡漾着一股奇异的温暖,忍不住又多盛了一碗,就在这时,她察觉到小米右手的食指上多出一块创可贴。

“小米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夏吹几乎立刻就掉转了目光。

可是,她却熟视无睹,依旧细细品尝汤的味道。

“真的很好喝,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她爽朗地笑,眼里尽是满足。

吃完饭,四个人一边看文艺晚会一边打牌,阮菁和建豪从头赢到尾,实在没什么意思,于是,十点多就早早散了场。

外头冷极了,夏吹和小米把他们送到院子里就准备回去,建豪要送阮菁回家,夏吹则交代简影到家后打个电话过来。

三个人走到巷口的路灯下才分手,简影对阮菁说了声恭喜,可是望着建豪的目光却明显地带着怨怒的痕迹。

建豪知道她看穿了自己的懦弱,他决定放弃小米对简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叛?

“你有没有觉得简影今天说话怪怪的?”

简影一走,阮菁就忍不住问建豪。

“当她放个屁不就得了?”

1994年元旦22(3)

沈星妤

阮菁立刻板起面孔。

“我说你说话就不能斯文点,一天到晚这个屁那个屁的,有完没完?”

“我就这样儿,爱不爱随你!”

建豪双手往口袋里一插,缩紧脖子掉头就走,阮菁突然从背后扑了上去,牢牢攀住了他的臂膀。

“你干什么?”

“别动,我想听听你肚子里叽叽咕咕讲些什么鬼话。”

“神经病!那是我的肠胃在忙着消化。”建豪有些不耐烦。

“嘘………”阮菁紧贴着他,好象真的听到了什么。

“它说,你的心并不象你说的那样爱我。”

建豪感到胸口很热,连手心也渐渐暖起来,他转过身,把阮菁搂在怀里抱了一会儿,然后捧起她的脑袋,摆正她的脸。

“你干什么?”

“别动,我有件事忘了做。”

“你又要……”

阮菁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就被建豪吻了个正着,那一刻,她真想哭。

这个时候,夏吹正在新屋的厨房里洗碗。

小米站在阳台上对他喊:“下雪了!下雪了!”

夏吹把餐具收拾干净,拿起沙发上的毛毯走出去。

小米裹紧毯子,开心地把手伸进细雪里,夏吹忽然发现,小米大拇指的关节上不知什么时候生出了一颗冻疮。

“进去吧,会冻坏的。”

“没关系,你陪我看一会儿,上海的冬天从来都不下雪,真没劲。”

夏吹只好把她的手拖回来使劲地搓。

这时,远处有焰火升起来,1994年的钟声敲响了。

“真漂亮!”小米扬起头,眸子亮晶晶地眺望漫天绚丽的图案。

夏吹没见她脸上有过那么高兴那么富足的表情,不晓得应该如何去附和。

“喜欢这里么?”夏吹问她。

“喜欢。这里有团聚、有朋友、有爱情、有焰火,还有……”

“你!”

她望着他,撒娇似地乐,甜美得让他心悸。

“夏吹,你还象小时侯一样爱我么?”

她的手离开了他的掌心,穿过他的腋窝,停留在肘部,慢慢地把脸靠上去。

“当然。”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你还会象现在这样爱我么?”

“我们不会分开的。”

“会的,将来,等你和简影结婚的时候,我们就要分开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若是老了,运气不好,我比你先走一步呢?”

“我老觉着,我是一个不会活太久的人。”

夏吹的手变凉了,彻骨的凉,好象突然结成一块冰。

小米下意识地握住他,缓缓地,缓缓地让他暖和起来。

“如果真的这样,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夏吹用一种深沉的,仿佛在她的骨髓上雕刻的声音回答道。

“别这么说。虽然我们血脉相通,可是我自幼轻若鸿毛,而你却与众不同,说不定命中注定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到时候,只要你还认得我,你的小孩还肯叫我一声姑姑,我就心满意足了。”

“想得也太远了。”夏吹哭笑不得。

“不远,不远,你瞧,我不是一转眼就长大了?时间是过得很快的,当我们还在说将来的时候,将来早就悄悄溜到边上了。”

小米的语音很平静很安祥,可是,夏吹却觉得好伤感,不是一般的伤感,而是生离死别似地难受。

他们彼此靠着,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烟花不再跳跃,这时,小米说她冷了,独自回屋去睡觉。

夏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仰望天幕,期待着还有焰火会突然再升起来,可是,奇迹没有出现,雪越下越大,把整个北京城白皑皑地笼罩起来。

很快,夏吹也感到了寒冷,他把右手夹在左腋下,想体会一下小米在他身上留下的余温,可是,那里冰凉冰凉的,什么温度也没有,夏吹的身体突然锥心刺骨地疼痛起来,一阵接一阵,叫人无法忍受。

他意识到有东西从他的眼角落下来,速度很快,一颗接一颗,连续不断地从脸上热乎乎地下滑,他被自己吓到,却束手无措完全阻止不了,于是,只好孤独地矗立在阳台上,默默地等待着它和疼痛一起,向尘世间、任何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缓慢地流去……

1994年夏初23(1)

沈星妤

6月,小米一个人到雁栖湖去玩。

她对夏吹说,那地方美极了,很适合集体旅游。

小米不在的日子,家里异常冷清,夏吹没办法适应这种感觉,于是,他把自己关进实验室里,专心准备毕业论文,身边带着小米刚完成的小说,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翻翻。

几乎每个人都在为毕业忙碌,建豪被一家广告公司录用,处于半工半读的状态,阮菁焦急地等待着电视台的通知,如果顺利,马上就要入台里的国际部实习。至于简影,决战的时刻业已迫在眉睫,全国小说新人奖进入最后的评审阶段,谁能脱颖而出谁就能成为文坛众人瞩目的新星。

除了比赛,还有一件事困扰着简影。

她开始思索关于未来的计划。

简影所指的未来,当然是必须和夏吹联系在一起的,这一点,她从来不曾怀疑过,尤其和小米谈话以后。

简影觉得那些一直不便启齿,但确实即将影响到他们未来的问题必须在毕业之前得到妥善的解决,否则,任何计划都是华而不实的虚设,不知道夏吹心里怎么想。

事实是,夏吹什么也没想,甚至连考虑一下的念头也没有。这些天,他第一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阅读了小米的小说,他表达不出对那些文字的震惊和感悟,脑子里想的只有如何帮助小米完成她沉淀已久的梦想——让这些如沙石般细腻强劲的文字华丽地浮出海面,变成一颗颗璀璨的钻石。

于是,当小米正流连在雁栖湖的蓝天碧水、绿野田园中时,夏吹却携着她的手稿和谈教授一起坐在西单的一家咖啡馆里。

谈教授一直有预感,这孩子总有一天会主动和她谈谈关于简影的事,她决定趁此机会把出国深造的事和他沟通沟通,接下来,一切就会照着她和丈夫打算的那样顺利地进行下去。

“其实,我也有事要和你聊。”

“哦?那您先说。”

“没关系,先听你说。”

谈教授和蔼可亲地对夏吹微笑:“你不是说有事要拜托我么?”

夏吹从包里拿出小米的手稿。

“能不能帮我看看这篇小说。”

“谁写的?你朋友么?”

“是我妹妹。”

“你是说小米?”谈教授非常惊讶,“你从来没提过她在从事写作。”

“不算正规,她只是很喜欢写而已,从小就这样。”

“小米没念过大学,除了写作也没其他的特长。”

“我很担心她的前途,所以想听听您的看法。对于文学,我懂得不多,只是觉得她的文字很特别,也许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也说不定。”

谈教授的目光在夏吹执着的瞳孔里停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