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想明白,心中也放心了。
“娘亲,我的老师找的怎么样?”拓跋晗不好意思再提刚才的样子,聪明地立刻换了话题。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事,每天都跟我念叨。”冯宁也不提,笑道。
“这次我要自己找个喜欢的老师。”
“上次王睿一开始你不是也很喜欢吗?”冯宁无奈地摇摇头。
“我以为他是杀虎英雄,肯定很有趣,没想到比老头子还无趣。”拓跋晗理直气壮地说道。
冯宁顿时无语,只得劝道:“晗儿,老师不是有趣无趣来分的,要看他的学识和人品。王太傅是个中翘首,这些话以后切不可再说。”
“可是,老师要是学识好,人品好,人又有趣,我也喜欢,不是更好。”拓跋晗皱了皱眉,不甘地反驳道。
“这个基本上很难。”冯宁冷笑一声,她两世为人都没遇到过,自从那天在朝堂上提议以后,这几天接到许多推荐的奏折,上面的人名一个个如雷贯耳,可是她真的 不知道怎么从中选择。按理说按照一般的世俗标准,这些人中随便一个都是标准的良师,都是世人求也求不太到的名师。可是要是按照拓跋晗本人的标准,估计没一 个合格的,顶多是无聊的级别比王睿高上一级罢了。冯宁自己也觉没必要,一本正经的老师王睿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又添一个。她是真心地希望帮拓跋晗找一个好太 傅,不仅可以教授他学识,更可以成为拓跋晗的良师益友。毕竟他的父亲太早离去,很多应该从父亲身上学到的东西她希望也能由这个老师给予。不过很难,她知 道,这样的人很难寻,即使存在,在帝王的面前也不敢。
这几日她的确有些头大,面对这一封封奏折,着实无从下手。
“不若你自己道上面去看看,看看有没有满意的?”冯宁突然开玩笑地说道。
“我又一个都不认识,虽然可能听过这些人的名字,但又没见过,怎么可以凭着名字和名气就随便决定。”拓跋晗大人样地摇摇头,撇撇嘴。
“那晗儿你到底想怎么样?”冯宁叹口气,决定不说了,即使提出一两个人选,也会惨遭反对。大概自己前世的家庭太民主,从小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决定,爸爸妈 妈少有干涉,所以来到这一世也改不过来,可能也是不敢改变,她也不想用长辈的身份压人,只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自我选择。
“娘亲,我想一个人当我的老师。”拓跋晗突然说道。
“哦,是谁?”冯宁感兴趣地问道,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挑剔,不知是什么人可以让自己的儿子这么认同。
“是舅舅上回带来的朋友,他叫李冲。”拓跋晗立刻兴致盎然地说道,“娘亲,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几乎什么多知道。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好舒服,他说的话我也好喜欢听,这种感觉除了爹爹我还诶有遇到过,即使是舅舅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冯宁一听到这个名字,手中捧着的茶水不由一抖,拓跋晗后面说的她全都听不见了。为什么是他?她敏感地感觉其中不简单,哥哥似乎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的确从各方面来讲,李冲都是最适合的人选。可是……
“娘亲,你怎么了?”拓跋晗滔滔不绝地讲完,却发现冯宁正在发呆,顿时不满地唤道。
“没事。”冯宁立刻回神,“晗儿,你真的很想他做你的老师。”冯宁又问了一句。
拓跋晗连连点头,满眼期盼地看着冯宁。冯宁长叹一声,轻轻地点头。
“娘亲你太好了。”拓跋晗欢呼道。
第五卷 掌天下 第十一章 俸禄
“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冯宁答应了拓跋晗的要求,于第二天颁布诏书,加封李冲为太傅,可随时入宫为陛下讲书。可心中总有一股莫明的邪火不去,早朝完毕便宣了冯熙晋见,一咕脑儿地发到他身上。
“我怎会有什么意思,不就是看着陛下为太傅之事苦恼,见思顺适合,就顺便推荐一下。”冯熙喝了口茶,悠闲地说道。
“顺便,我看你是有心的吧。”冯宁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她是青春守寡人,冯熙这么东搞西搞的,明显是想要搞出些什么,不说以后会怎样,光是这流言蜚语就实难应了,“我以为那天我说得很明白了。”
冯熙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啊,只要你胸怀坦荡,则清者自清!”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报复。”
“报复,报复什么?”冯熙茫然道。
“关于青春的问题。”冯宁索性挑明了说。
“怎么会,妹妹你赐了个大美人于我,我这做哥哥的怎会不高兴。”冯熙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你怪我。”冯宁肯定的说道,低头,双眼微微的颤抖,这件事上她的确有些冲动。
“宁儿,你现在身挑重任,不比以前,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冯熙重重地放下茶杯,叹道。
“可是......”她喜欢你啊!冯宁终是没有说出这后半句,感情的事本就是自己的事,其他人怎样地介入都不好。何况青青当日也说得很明白。她爱他,是她一个人的事。
“算了,哥哥。我们都让一步,这些事都揭过不提罢。”
冯熙点了下头。其实心中亦是很烦恼。那个叫青青的女子硬是闯进了他的生活中,莫名其妙,却又无可奈何!此心原是古井水,缘何今日起微澜啊!
“对了,哥哥。我想改班赏为俸禄。如何?”冯宁淡淡地说道。
“你从何处来这种想法?”冯熙眉眼一挑,略带诧异。
“怎么会何处来?自古以来都是俸禄制,唯有我朝实行班赏。一般的大臣,尤其是在各府县地。没有俸禄,亦无家产。跟本就养不活自己和家人,焉能不贪!你以为人人都似你们这些世族勋贵子弟,祖上家业便吃穿不愁!”冯宁扬了扬手中的奏折,扔于冯熙。
冯熙接过,细细地看了起来。
冯宁拿起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一口喝下。如今涉入朝政愈久,发现问题越多,一个个如蛛网盘旋交错。好呢多东西在她这个现代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北 魏说是封建王朝,而且自立国以来便实行汉化,但还是带着野蛮的部落特征。在她看来特别是官员的俸禄问题更是其中最明显的。
她接到过好几封关于改革班赏制的奏折,当时她并不很清楚其中的轻重,以为事情还远远没有达到严重的地步。直到前几天嫁出宫的几个宫妃回来请安,其中一个 便抹着眼泪,大道家境的艰难。原本冯宁只道她只是因为觉得嫁得不怎么好倒倒苦水,随着一番话说下来,竟是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信了几分。它由于姿色和家世 俱是一般,也就配了个一般的大臣,是个五品小官。不过在冯宁的印象中,五品亦是不小了,总是殷实人家吧。谁知这个五品小官真是个圣人一般的人,不贪不拿, 一家的吃用全靠老父留下的几亩薄田,家里还养鸡养鸭,他的大妇更是每日做些针线换些钱两。这位嫔妃一进门,顿时就傻了眼。以前在宫里虽说寂寞,但吃穿不 愁,陛下和皇后俱是爽快之人,经常的有些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的赏赐,何尝是如今这样,才吃饭都成了问题,曾经的芊芊玉手却要每日不停的做针线以贴补家用。 本就委屈得不行,进宫的日子大家姐妹聚在一起比一比,以前比自己差的都是穿金戴银的。而自己只一副粗布衣裙,木头簪子,就是自己带过去的那些衣服首饰也俱 被老爷和大妇拿着接济他人他人去了。怎不叫她欲哭无泪,实在是忍不住,也顾不得殿前失仪和在姐妹面前丢脸,痛苦失声地大倒委屈。此言一出,莫说是 那些没见过世面妇人大吃一惊,就连冯宁也觉得在听天方夜谭,只是眼前人哭得真切,这等事也不像是乱说。冯宁不由得明白如今的制度下,要做个大清官恐怕连饭 都吃不饱,还不如普通的中等人家。可冯宁还能怎样,只得先赏赐了那嫔妃不少的东西,好声劝说,翌日一道诏书又对那位圣人官员嘉奖一番。事了以后,便急急地 翻出这些奏折,又让人好好地去做了一番调查。谁知有些事情你不看的话,倒是还觉得一切很美好,一旦事情揭开,简直是无比的恐怖。越看越心惊,如此下去,不 用三十载,江山便从此更衰,她有有何颜见浚哥在天之灵。
在拓跋氏入主中原之前,俸禄只要是通过赏赐来完成的。班赏制的实质就是对战利品的再分配。而且百官得到了应有的赏赐,自然也就不会有腐败坏风,贪管污吏 也就不会很多,官员的行政积极性也就会被提高。这在当时的社会里是切实可行的。可是当北魏立国,统一北方,战争的数量减少了,农业经济的恢复与发展、畜牧 业经济比重就相对下降,没有战利品,自然便没了赏赐。冯宁特地让人查过,从开国至今,班赏制度明显处于一个逐步下降的过程:如道武帝的二十四年中,共赏赐 十四次:其中天赐凡六年,无一赏赐,原因是没有较大的战争。明元帝时间的十五年间,共赏赐十六次,由于找带了以布帛充实物的办法,故明元帝时期虽然大的战 争较少,而实物增多,同时也反映出百官因无禄而引发的矛盾的加剧。世祖时期,因为统一战争达到高潮,以致赏赐又出现了以生口(即战俘)、马牛羊充赏赐的高 潮。但是浚哥即位,除了那次乙浑大胜以外,基本上停止了班赏制度的实行,这是北部中国统一了,战争大为减少造成的必然结果。如此一来,官吏们因为百官无禄 制而产生的矛盾加剧,致力于百姓中搜刮钱财,从而导致官府官员的积极性降低,腐败、贪污现象增加,造成不稳定的因素。如果再不实行改革,恐怕整个北魏的官 制便会坏掉。常言道,千里求官只为财,如今连每日辛苦工作的酬劳亦没有,怎不会让人心寒。便算要做个名如水,清如镜的大清官,恐怕自己和家人的肚子也不允 许。冯宁深深一叹,这大概便是北魏官场贪风如此剧烈的缘由罢,果然伟人说得没错,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任何依靠的道德只是空中楼阁罢了!后世还实行 着高薪养廉呢,如今这无薪,除非是如同圣人,否则廉讲都不用讲。就算是自己,恐怕亦不会如此圣人罢。
此时冯熙已经把全部奏折看了一遍,抬头定定地看着冯宁。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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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非常难,几乎不可能!”冯熙说道。
“怎么说?”冯宁急问。
“这牵涉得太多了,要触动的东西也太多,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我知道,可总要改的,不过我也有分寸,慢慢来,胖子也不是一口吃成的。再说给他们发钱,还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就是钱的问题,国库根本承担不起!”冯熙长叹一声,他又何尝不知,可是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关键时刻,也只要舍小为大。
“你说什么?”冯宁惊得手中的茶盏掉了下去,清脆地一响!
第五卷 掌天下 第十二章 相见难
望着冯宁震惊的神情,冯熙无奈地点头。
“怎么会这样?!”冯宁有些失神地呢喃道。
“宁儿。”
“是坞壁、寺庙,还有上次大征柔然,这次的乙浑之乱,把国库掏空了。”冯宁长叹一声,烦躁地抚上眉头。
“既然你都明白,自然知道这事急不得。”冯熙劝道。
“可是总不能不管不顾。”冯宁叹道,她似乎是已经变成第二个拓跋浚,渐渐以天下为己任起来,似乎这北魏不好便都在她的身上。只是这治理天下,说得容易, 做起来却又觉得几乎无从下手。毕竟自己受得不是帝王之学,便是受了无数帝王之学的人最好是昏君的特比比皆是。又是一声长叹,可恨当年高中历史课,对于北魏 的也仅有文明太后、孝文帝和太和改制这寥寥几笔。这文明太后是自己,几乎已经完全不同了,孝文帝的父亲已经被她扼杀在萌芽当中,孝文帝出现的可能性为零。 至于太和改制,历史上是自己领导的,可是自己真的对它的内容一无所知,历史书上也只有这四个字而已,要是王安石倒是比较多。
可是如今的各方面情况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到底该怎么办呢?
看着冯熙一脸的肃穆,再想起自家底下的坞壁也不在少数,这个哥哥不太靠得住。太和改制,总不是自己一个人家一小孩,单打独斗吧。总有辅佐的名臣的呀!究竟是谁呢?冯宁又陷入了苦苦地回忆中。
冯熙看着冯宁皱着眉头地样子有些心疼,但自己其实也并不能帮上什么。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