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时辰,林昆回来半个时辰前,就梳妆打扮好,绣着花等他,每次都好奇他今日带些什么回来,有几次林昆忙忘了,看月莲微微失望的神色,就留了心思,若是当日忙,一早就买好放着,每日回来手里都不会空着。
月莲为哄林昆高兴,赶上年节也穿些明艳的衣裙,林昆就会亮了双眸说:“月莲真好看,穿得素雅也一样好看,最好看的其实是不穿衣服的时候。”
月莲就低了头笑,林昆夜里的花样也越来越多,有时候月莲忸怩着抹不开,林昆就熄了所有灯烛,屋里一点亮都没有,月莲就会顺从得由着他。
周姨娘等着月莲说话,可她呆愣愣瞅着手里的绣花架子,半天不吱声,周姨娘站起身说道:“大丈夫三妻四妾都是常事,林昆身份更是不同,他是凤阳王府的二公子,纳妾是早晚的事,我也知道月莲心里不舒坦,不过纳了头一个,再纳第二第三个的时候也就习惯了。”
月莲的指甲掐进了手掌心,她知道王爷的事,也听说他发誓永不纳妾,心里一直隐隐希望林昆也能象王爷一样,如今听到周姨娘说第二个第三个,心里的怒火就升腾起来,眼看周姨娘迈步出了院门,疾步追了出去,大声喊道:“姨娘等等。”
周姨娘站住冷笑道:“怎么?心里不痛快了?一直跟着林昆叫娘亲的,这会儿叫我姨娘了?我就是姨娘我认命,月莲夫人有何吩咐,就说吧。”
月莲心里翻江倒海,狠劲掐着掌心让自己冷静,淡淡说道:“眼看要过年了,姨娘还是消停些,这事也得让林昆知道吧?还有王爷和王妃。”
周姨娘听到王爷王妃就瑟缩一下,那两口子如今越发不好惹,王太妃都听他们的,他们的宝贝
74、林昆纳妾之争 ...
儿子小王爷满月时,多少达官显贵过来庆贺,王爷连面都不露,真是不像话,她心里琢磨着,王妃是个善妒的,王爷那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都被她逼着发誓说永不纳妾,她又那么护着月莲和珍珠,这事断不能让她知道。
她想着跟月莲笑道:“那就过了年再说吧,省得大过年的不清净。”
月莲看着她的背影,想着去跟霜华说,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这种事跟嫂子说有用吗?还得等夜里回来看林昆怎么想,可是如果林昆也愿意呢,他不是成亲前就闹着纳了娇云吗?又或者林昆满不在乎,纳就纳呗,就象父亲当年对母亲说的:“不过是为了传承后代,多一个死心塌地候你的人。”
月莲心中发堵又有些慌,绣花针几次戳在手上......
这日是小年,宫中传出好消息,麦宁贵妃诞下龙子,独孤皇族向来子息稀少,皇上龙颜大悦,时隔一年多再次大赦天下,对麦宁贵妃也亲近许多,这么些年夫妻二人若即若离,麦宁心中明白他终究是挂记着月郡主,也知道他当年能留她在宫中,多半是因为她为他生了太子,为了能得到皇上的心,她不听御医劝告,执意再次有了身孕。
连翘公主进来时皇上刚走,连翘看麦宁甜甜笑着,坐下陪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净拣她爱听的说,麦宁有了身孕后,一直是连翘陪在她身边,麦宁心思爽朗,早就把她当亲妹妹一般,这会儿想着皇上,就顺口说道:“皇上如今既无兄弟也无好友,真是孤单,虽然我知道他心里那个人不是我,还是见着他就心疼。”
连翘知道时机来了,笑说道:“我怎么觉得自从嫂子生下小皇子那时候,皇上就越来越挂记嫂子了,几乎每日都要过来。”
麦宁欣慰一笑,连翘见她高兴,趁机说道:“凤阳王世子如今也快半岁了吧?他和小皇子年纪相仿,若是能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亲密如兄弟,一是将来小皇子多了一个亲密的朋友,不会如皇上这般孤单,二是太子登基后,也就没了如今凤阳王对皇上的威胁。”
麦宁眼眸一亮连说有理,夜里皇上过来,闲谈中和皇上一提,皇上哈哈一笑:“宁儿越来越聪慧了,这样的好事,朕都没有想到。”
麦宁犹豫道:“可是凤阳王那么难缠,岂能甘愿将儿子送到宫中。”
皇上一皱眉又舒展开来:“这个好办,他如今心有牵绊,朕让他自己选择。”
第二日连翘心思得逞,就等着年后皇上下旨,她自听说凤阳王永不纳妾的誓言,就对凤阳王妃又羡又恨,心想如今就看你凤阳王的胆识,如果你敢于对抗圣命,本公主有的是夫婿人选,不用吊死在你这一颗树上,如果你不
74、林昆纳妾之争 ...
敢,你不是只爱你的王妃吗?本公主偏要看看你们到底多么夫妻情深。
腊月二十四日一早,一顶青色小轿从凤阳王府侧门抬进来,一径到了月莲的院子里,轿子里下来一位年轻女子,低了头局促站着,穿着粉红色衣衫,长相艳丽体态丰腴,周姨娘拉住她手,在院子里喊道:“月莲啊,出来看看丁香,让她住哪间屋子,你做主吧。”
月莲掀开门帘出来一看,神情就是一冷,昨夜和林昆说起过此事,林昆擦着脸笑说道:“好好得纳什么妾,大哥都不纳妾,我和林诚早就说好了,再说了,院子里再住一个女子过来,我去她屋里,月莲心里能舒坦吗?都说女子做了正妻就要贤良宽容,我看都是装出来的吧,就是王太妃也不见得就待见这些姨娘。”
月莲悬着的心放下来,夜里林昆抱住她说:“娘亲就是急着抱孙子,看来我们要加把劲儿,珍珠不是有了吗?回头我们的孩子比他的小,还得听他们家孩子的。”
月莲攀住他肩笑问:“若是我这辈子不能生呢?”
林昆挠挠头:“那就得纳妾了,总不能没后啊。”
月莲心里一凉,没有再说话,林昆笑道:“怎么?气哭了?不能生就抱林诚的,凤家这么多人口,又不指望我们传宗接代,娘亲那儿也好说,还有林俊呢。月莲要喜欢孩子,就抱林诚两个过来,让珍珠多生。”
月莲才破涕为笑,林诚手托着她臀揉捏着逗她说:“穿上衣衫看着瘦,脱了还是有肉的,看这腰身和双乳也不是个不能生的。”
早上林昆出门前,月莲一反常态腻在他怀中,抱着他腰踮起脚尖亲着他脸,低低说:“我想吃关东糖,林昆夜里早些回来。”
林昆的心汪在蜜中,抱着她好一阵缠绵才出了门,月莲在屋里坐着心里开了花一般,感觉到成亲以来从未有过的舒畅快意,拿过菱花镜自己对着自己傻笑,傻笑间瞥见脖子上几点淤痕,连忙掩了掩衣襟,睫毛轻颤着羞红了脸,这时听见院子里周姨娘在喊她。
月莲叫过秋红耳语几句,看秋红出了门,心里打定了主意,盯着周姨娘冷冷说道:“可下了纳妾官文?”
周姨娘一笑:“先住进来,官文还不是我们王府一句话吗?”
月莲咬牙说道:“不行,姨娘打那儿接来的这位姑娘,就送回那儿去,就是下了官文也是这话。”
周姨娘没想到月莲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强硬,吓唬她说:“你这是善妒,是犯七出的,犯了七出就该休离。”
月莲轻笑道:“姨娘若是有本事,就让林昆写下休书,我今日就走,但凡我在这院子里一日,林昆就别想纳妾。别说今日没下官文,就是下了官文,我
74、林昆纳妾之争 ...
宁愿犯了律法,也不能与别的女子共事一夫。”
周姨娘也不是好惹的,当下冷笑道:“这就跟王太妃说去。”
双方争执不下时,翠姨进来笑说道:“王太妃和王妃都已知道此事,既没有下纳妾官文,就该把这姑娘送回去,就是王府也不能触犯律法,王太妃还说,日后公子们纳妾之事,由公子们的夫人张罗,周姨娘安心过年,就不用再操心了。”
月莲如释重负,迈步走过悻悻然的周姨娘身边,往霜华院子里而去。
75
75、珍珠思虑不周 ...
凤阳王府这个年因有了小凤冕而过得分外热闹,除夕夜大人守岁,小凤冕早早就进入了梦乡,凌晨必必剥剥的鞭炮声也吵不醒他,天亮时林逸在院子里放双响炮仗,通通两声后,就听见屋子里咯咯咯清脆响亮的笑声,霜华过来抱起他给他穿了新袄,大红底子上绣着镶金的卍字图案,细看去衣襟下还有一只爬树的猴子,林逸笑道:“这只小猴子眼看一岁了,昨日过来看他自己都能托着手坐起来,还坐得稳稳当当的,翠姨说这是有苗不愁长。”
说到翠姨翠姨就进了门,笑着给众人拜了年,说是王太妃等着小孙子过去呢,半天不见着急了,让她过来催促。凤林岐抱起凤冕说:“那就走吧,都等着他呢。”
到了王太妃屋里,王太妃拿过一对金鸡给凤冕,在场的姨奶叔婶姑姑有些头脸的管事和管事娘子,人人都有拜年礼给凤冕,四个丫鬟怀里抱得满满的,青竹笑道:“翠姨给借个大篮子吧,呆会儿我们好抬回去。”
众人哄堂大笑,翠姨真的拿来个篮子,装进去满满的,刘姨娘笑说道:“有了孩子就是好,这才只是在家里,等明日拜年的来了,只怕十个篮子也装不下,王妃回去多准备几只才是,到明年这会儿珍珠院子里也该准备几个。”
众人又笑起来,只有周姨娘木着脸,因王太妃多年不出佛堂,她是姨娘中最早进门的,说话又总是拣好听的说,不象刘姨娘那般蝎蝎螫螫,喜怒都在脸上,这些姨娘都敬她三分,也让她三分,二十四那日一早却在月莲院子里跌了脸,羞恼之下跑到王太妃屋里,刚说几句话,王太妃就摆手说:“不过是芝麻小事,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别没完没了,我是答应了你,可你等不及下官文就把人抬了来,霜华说得有理,珍珠刚有身孕,我们就给林昆纳妾,有些欺负月莲了,月莲是个懂事的孩子,我还真不忍心让让她受委屈。走吧走吧,把人送回去,多给人家些银子就是。”
周姨娘拗着不走,王太妃不耐烦道:“怎么?还想逼着我上吊不成?”
周姨娘看王太妃沉了脸,再不敢说话,她倒不怎么怕王太妃,她怕的是凤林岐,因丁香是她从娘家的镇子上找来的,送回去时少不了给丁香父母又赔礼又赔银子,在娘家人面前也跌了脸,回来后几天在屋里子闭门不出,昨夜除夕家宴才又出现。
她听着刘姨娘的话狠狠瞪了月莲两眼,心想过会儿你别去给我拜年,若是去了要你好看,王太妃一听林逸说凤冕爱听炮仗声,将他抱在怀里吩咐人到院子里尽情放去,过一会儿又怕震着凤冕耳朵,吩咐他们到院子外去,又要能听见又不能太大声。
众人陆续告了退,王太妃抱着凤
75、珍珠思虑不周 ...
冕,院子外炮仗声响了半个上午,凤冕在祖母怀里手舞足蹈咿呀叫唤不停,霜华慢慢蹙了眉头,总觉婆母和林岐对冕儿太过纵容娇惯,冕儿虽不会说,但能看懂大人神情,她悄悄背着人做样子训了他几次后,只要林岐在场,冕儿就总找爹抱,霜华心里有些酸溜溜的,更多的是担忧,担忧府里上下惯坏了冕儿,她也跟凤林岐说了自己的忧虑,凤林岐笑她操心过早,说冕儿如今才几个月,小孩子不就该随心所欲吗?
凤林岐瞧着霜华眉头轻蹙,冲他笑了笑指了指沙漏,霜华大概明了他的意思是,大不了放到中午,午时用饭怎么也得停吧,霜华偏不理他,给绿梅使个眼色,过会儿乳母进来说:“小王爷该睡觉了。”
王太妃十二分不舍将凤冕交到乳母手里,乳母都出了屋门,王太妃在身后追出来说:“才几个月大的孩子,不要一口一个小王爷的,小心折了福,叫名字,叫冕儿。”
乳母答应着抱着凤冕回屋,凤林岐和霜华跟在身后,凤林岐笑说道:“不过是哄母亲和冕儿高兴,霜儿不用太过担忧。”
霜华白他一眼:“人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冕儿总会被你和母亲惯坏。”
凤林岐沉吟着一本正经说道:“霜儿说的有理,这样吧,冕儿到了三岁,就送到山上去跟我师傅学艺,那里没有人管他什么身份,我师傅对待徒弟严厉得近乎苛刻,我们不去看他,府里的人谁都不许去,让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学成了再回来。”
霜华心里一颤就不说话了,过会儿才说道:“林岐,非得那样才能成器吗?小小年纪离开父母岂不是太狠心了?”
凤林岐听着她话语里的央求之意,捏着她脸笑道:“又舍不得了吧?刚刚还眉头紧蹙,说我和母亲娇惯冕儿,依我看最心疼他的还是霜儿你。”
霜华连忙追问:“三岁时真的要送上山吗?林岐......”
凤林岐一笑说道:“吓唬你的,我答应你,成年前不让他离开父母半步。”
霜华高兴起来,絮絮说着要为凤冕请怎样的先生,让他何时开始背诗何时开始认字何时开始入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