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脚乱的浑身翻找,凑足了钱正要递过去,忽然人群骚动,有个男声高呼:“抓贼!——抓贼啊——!”然后就有个人影窜出人群,后面的人反应过来,纷纷伸手抓贼,那贼儿一看要被抓,转头便飞奔向妫宁的马,那贼人也没合计,一看马上是个小孩儿,伸手抓住妫宁的小腿,把她掼在地上,就飞身上马,要逃之夭夭。妫宁顿时吓蒙了,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受过这个啊!便是终结自己生命的那次车祸也没给她这么大的刺激,过了2两秒才知道身上痛,于是大哭起来。这回可是没装,真真是发自内心的痛哭啊!
这边阿克敦眼看宝贝女儿被人狠狠摔在地上,气红了眼,揪住一个亲兵的脖领,吼道:“看好格格!”自己也不顾别的了,抽出腰刀便追那马去了。
那贼耳听着有人呼唤“格格”便知不好,又看见一个手持腰刀的大汉追来,更知道闯了泼天大祸,心中好生后悔,但眼下不逃,哪里还有活路?只好闭着眼睛把那做贼用的小刀刺在马臀上,马儿受了惊,“唏哷哷——”一阵嘶鸣,便飞奔起来,也不管行人道路,一阵乱跑,把这临街的店铺、行人撞翻了不少,顿时桐城之中“哎哎”声不断,又有若干小儿陪着妫宁一块哭起来,真是混乱不堪。
此时人群中有个穿着蓝布袍子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钻了出来,他看着地上被人慌乱中撇下的细麻绳,灵机一动,将这麻绳拾起,吩咐身边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厮把它系在马路两边店铺的房柱上,这小厮做完,不安的对那蓝袍小孩道:“四少爷,咱们该回家啦!”这小孩听完,在他脸上上上下下端详一遍,道:“墨心啊,我看你有福相!”
那名唤墨心的小厮立刻苦着脸道:“四少爷,墨心只有倒霉相。”那四少爷嘿嘿一笑:“我说你有福相你就有福相!”说完,便指着那匹惊马道:“去把那马带到这边来!”
墨心哭道:“少爷,那马又不是我亲戚,我说话它也不听啊!”
四少爷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摔炮,递给墨心:“用这个!要是赶不来,少爷我就用你来练飞刀!”
墨心嘟嘟囔囔收下东西,磨磨蹭蹭往前走,后面四少爷对准他的屁股就来了一记“飞炮”,只见墨心大叫一声,仿佛那受惊的马儿慌不择路的飞奔起来。
墨心还没算明白怎么用着小摔炮,那马载着那贼就冲着他跑过来了,虎的墨心转头就跑,也不管什么四少爷的飞刀靶子了,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救命!”这马好像认准了墨心一样,墨心往东它就往东,墨心往西,他就往西,马背上的贼人已经被这马折磨的口吐白沫,要不是脚挂在马镫上,人早就翻下来了。
墨心慌不择路,误打误撞还跑对了路,可他一时忘了自己拴在路上拦马的绳子,自己先被绊倒了,那马见状也刹不住车,被这细麻绳一绊,立即四蹄飞扬,把这口吐白沫晕头晕脑的贼子甩出,偏偏压在刚刚爬起来的墨心身上。
墨心眼晕还没缓过来,就又昏了过去。
四少爷这边刚刚喊来了巡城的兵丁,后面又杀气腾腾的追来了阿克敦,两厢撞在一起,只见气喘吁吁的阿克敦抬手就要砍那倒霉的贼,这边抓贼的兵丁一边抓贼一边还要制住阿克敦,场面那叫一个乱!
桐城捕头李大山认出了阿克敦,连忙见礼,又叫手下收了贼,谢过几个巡城的兄弟,阿克敦此时也缓过气来,对李大山道:“还不快快让开!让爷砍了这贼子!”李大山路上也知晓了事情的始末,陪着小心道:“大人,这等蟊贼哪能脏了您的手?还是交给小的们来吧!定然不能叫他好过!”阿克敦也是气到极点了,这李大山一说,阿克敦也知道自己越权了,但自己在这杀个小贼又如何?何况还是仇人!谅他这小小县令也不敢说什么。这李大山及会观人脸色,抬眼一看就知道这位大人根本不把自己的顶头上司放在眼里,于是心思一转,开口道:“大人,这边的事,小的给您盯着,您还是先去看看格格吧!”这句话可真把阿克敦提醒了!阿克敦高声道:“那你给我看好了!爷可要亲手宰他!”李大山看阿克敦远远走了,才呼出一口浊气,好歹也得把人活着带到公堂吧?等县老爷判了刑,随你怎么折腾。这边墨心被两个衙役扶起,李大山知道,抓蟊贼、拦惊马,墨心可是立了大功的,上去对迷迷糊糊的墨心好生表扬了一番,又答应要在县老爷面前好好美言于他,好让墨心得到应有的奖赏。
完事便带着衙役,押着蟊贼回县衙去了。四少爷笑嘻嘻的跑去拍着墨心的肩膀道:“你看,我没说错吧?你不仅有福相,还有英雄相哩!”
墨心这时仍然有点迷糊,对着墙角道:“少爷,咱们这回可以回家了吧?”
四少爷拉过墨心,笑道:“回家回家!家在这边,别走错了!”
正文 第八章 因祸得福
等阿克敦带着受伤的妫宁回到自家府邸,章佳氏好悬没背过气去。王嬷嬷见状赶紧扶着章佳氏,吩咐边上的小厮:“还不快去把大夫请来!”阿克敦也忘了尴尬,小心翼翼的把宝贝女儿放在床上,章佳氏被王嬷嬷喂了口茶水,终于缓过劲来,心痛的问妫宁哪里痛,又拿着帕子小心擦拭妫宁手上沾的灰尘,看的阿克敦又羞愧又窝心,小声对章佳氏道:“我瞧过了,没啥大问题,可能就是受了惊吓……”章佳氏气到:“你几时又成了大夫?”
阿克敦顿时倍感委屈,他也曾征战沙场,看那些外伤什么的并不比一个骨科大夫差。但是自己理亏在先,实在没得什么好辩解。当下自然是把女儿看好才是正经。于是也不跟章佳氏犟嘴。
妫宁这时还清醒着,自然知道身体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不忍心看这两位父母为自己担心、为自己争吵,便对章佳氏和阿克敦道:“妫宁不痛~”谁知这话才出口,让刚刚被气着的章佳氏一下子眼泪就掉出来了,止也止不住。阿克敦也哽咽道:“好女儿!好女儿!”
果然,小厮延请的桐城最好的大夫也说妫宁没有大碍,开了一副安神的药,王嬷嬷忙吩咐丫头去煎了,大夫看到妫宁脸上有擦伤,于是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罐,对阿克敦道:“大人,这是我自配的药膏,最适合外伤,还有祛疤的作用。”阿克敦忙叫人取银子打算买下几十瓶,那老大夫哭笑不得,道:“一罐足矣!”
于是夫妻两揪住老大夫,把妫宁的病问了个底掉,最后老大夫告饶道:“真的没问题!若是格格日后因此有什么不妥之处,大人只管砸了老头子的招牌!”如此,阿克敦才把人家放走。
妫宁被人服侍吃了药,很快就进入了安睡状态,阿克敦夫妇也放了心。
这边阿克敦夫妻也刚刚睡下,后院下人房内,王嬷嬷却坐在锦儿身和她说话儿。
“锦儿,你可知道为何挨打?”王嬷嬷一边给锦儿的后背上药,一边轻轻的问道。
“因为我没看住咱们格格和章佳格格……”锦儿委屈的说。
王嬷嬷听了,又抽出手来在锦儿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痛的锦儿只掉眼泪,“看来福晋打你是打轻了!”王嬷嬷气到,看着锦儿愣愣的眼神,王嬷嬷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也不是不聪明,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呢?”王嬷嬷放下药膏,锦儿忙爬起来,侧坐着,求道:“王嬷嬷,锦儿愚笨,请您提点!”
王嬷嬷点点头,满意对锦儿道:“那我便提点你一下。我问你:章佳格格和咱们格格究竟谁亲?”
“自然是咱们格格亲。”
“对,自然是咱们格格亲。所以莫说那章佳格格是诬陷咱们小主子,就算真是咱们小主子打了她,你也得说是章佳格格先动的手!明白吗?”
锦儿若有所悟。王嬷嬷笑了一下,对锦儿道:“那你再说说,今天这事,你现在再去做,还应该怎样?”
锦儿略略一思索,低头道:“格格让锦儿取东西的时候,锦儿应当招呼一个小丫头去取东西,自己仍在边上伺候。让别人不能欺负主子。”
王嬷嬷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学的也算快,可是还不够聪明。我若是你,在得了夫人的令,就立即令招两个粗使丫头在旁伺候,以备不时之需。倘若格格想要什么,身边的下人多了,自然也就不会找你去做。况且人多势众,章佳格格一个小孩子,在一个仆人面前敢撒泼,在一群仆人面前就要害怕,就得收敛。退一步讲,就算她还要无理取闹,你们也有众人在边上作证,就算做不了证,她章佳格格也不能欺负着咱们格格。明白了么?”
锦儿连忙点头受教。王嬷嬷摸了摸锦儿的脑瓜,语重心长道:“锦儿,别个都说下人是贱命,可是贱命的人也能活出贵人的彩儿来,怎么活出贵人的彩儿?那就是要靠你的主子!所以光忠诚是不够的,还要聪明机谨,这里面学问大着呢!你可要好好学啊!”
锦儿恍然大悟,心中更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服侍小主子。
正文 第九章 清穿现状
自这次惊心动魄的“集市事件”之后,妫宁被章佳氏严格限制的活动范围。这让她好不沮丧,不过次出行亦不是没有收获,她不但弄明白了大体的历史时间,而且还了解了一点这个时代百姓生活的概况。
这个时代正是绝大多数清穿女梦寐以求的“康熙盛世”!但是让宁珪沮丧的是,在这相对繁华的桐城,她依然没看出老百姓到底有多幸福:到处都是穿的破烂的孩童,店铺边上就是臭水沟,最繁华的地段也难免有阵阵怪味传来。不过老百姓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做小买卖的到不少,但是对于见识过繁华都市的宁珪,这些乡下百姓觉得好得不得了的地方,她却觉得好失望。
“这真的是被无数清穿女向往的盛世吗?”
虽然自家的条件好得多,但这无比现实的“康熙盛世”还是令宁珪无比鄙视那些没见识的女人,羡慕什么不好,非要羡慕清穿!
宁珪不明白,其实历史上的康熙盛世并不很繁华,甚至还比不过被灭亡的明朝。之所以说它是盛世,是因为这时候中国的人口相对过去百年是最多的,对要求子孙繁盛的中国人而言,这不就是件好事吗?所以像康熙这样被称作“圣祖”的皇帝也不免为此得意。
此时的人们大概都没意识到衡量一个国家的贫富,人口并不是唯一标准,还要看老百姓的生活质量和国家的财政收入等。但中国人又不笨,为什么没人提出新的看法?这里面原因多了去了,如果说满人入侵和他们为了巩固政权、扩大利益所带来的一系列灭绝民族血性的政策是后因,那么千年前秦始皇焚书坑儒和汉武帝独尊儒术便是前因。虽然这一切都是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但是这种没有了思想和文化碰撞的情况,使人们的灵魂变得无比空旷和狭隘。这些后遗症正一步步的侵蚀着这个民族的灵魂和血肉——一直到不能再忍受的时候,人们才会觉醒,而这个觉醒还要迟迟再等数百年。
宁珪虽然并不了解这些,可还是对那些无知的清穿女鄙视到不行,随即转头一想,自己也是清穿大军的一个,顿时觉得郁闷不已,为什么非要她穿?换个人行不行啊?
可是时光不会为了宁珪的倒霉郁闷而停留,无论怎样,岁月依然匆匆而逝。
正文 第十章 苦不堪言
转眼就是四年过去。阿克敦在一年前回京述职之后,并没有升职,也没有调换工作地点。乌拉那拉家除了一些人事变动,别的还和往常没两样。王嬷嬷去年的时候,因为在章佳氏本家做小厮的儿子病重而请回,阿克敦准了。不久,章佳氏大丫鬟白芍,晋升为她的一等心腹。
虚岁八岁,周岁七岁的妫宁,则按照母亲的旨意,每天都过着极为“充实”的生活。
每天早晨寅时起床,花两刻钟由锦儿伺候梳洗,三刻到上房给父母请安,再有三刻吃早饭。卯时阿克敦去上差,章佳氏回房安排一天的家事,妫宁就由锦儿领着到章佳氏特别安排的小书房,和教习师傅学习功课。
说是和师傅上课,但和宁珪以前在学校上课是不一样的。这师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姓吴。由于妫宁家没有男孩,吴老先生并不在阿克敦家常驻,只是每三天来一回,教些《女戒》之类的女孩儿读物。偶尔兴致来了,再教两句诗词,权当无事时候的游戏。而且只在上午教一个时辰,完事就走。他不来的时候,这一个时辰妫宁就得自学,或者读书,或者习字。所以妫宁学习基本都靠自觉,而老爹阿克敦却要为此交付每个月一两银子的学费!宁珪觉得老爹这交易一点也不划算。
虽然妫宁觉得吴老夫子坑了老爹,可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吴老夫子喜爱妫宁——即使他觉得这位格格在学习上没啥天分。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还得从宁珪这前世的身份说起:宁珪在上辈子上了十六年学,比这个时代那什么十年寒窗苦读要来的猛的多!所以现代汉字对她这老眉咔嚓的灵魂而言,简直已经刻入骨髓!虽然现在也是从小小年纪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