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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策妄阿拉布坦的大帐,他向他行礼道:“长生天保佑您!准噶尔的王子。”

策妄阿拉布坦搀起必勒格,忧愁道:“我的必勒格!您应当知道,有噶尔丹在一天,我便不可能是准噶尔的王子!”他亲自给必勒格斟上奶茶,接着道:“您知道的,上个月索诺木阿拉布坦已经被噶尔丹残忍的杀死了!难道长生天只让我的仇人得意,却不能怜悯僧格的子孙?”

必勒格坐在舒适的羊皮上,喝了一口奶茶,缓缓道:“王子!长生天是公平的。羊羔吃了牧草才能长大;豺狼吃了羊羔才能生存;狮子吃掉豺狼才能让别人知道它威武。”必勒格看着策妄阿拉布坦道:“王子,您现在是什么呢?”

策妄阿拉布坦道:“我自然愿意做狮子!”

必勒格点头又问道:“王子,一片牧场能有两头狮子吗?”

策妄阿拉布坦道:“自然不能!”他想了想又道:“可是弱小一点的狮子怎么才能自己独享一块水草丰美的牧场?”

必勒格笑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画着地图的羊皮,在其中一处点了点,道:“王子请看!弱小的狮子并不会永远弱小,它只是需要时间变得强壮!”

“博罗塔拉?!”策妄阿拉布坦惊讶道,随后便明白了必勒格的意思,他大笑起来,立刻吩咐苏赫巴鲁召集阿爸的旧部,准备全部迁徙!

必勒格拉住策妄阿拉布坦的胳膊道:“王子!还要再去向天可汗求救!”

策妄阿拉布坦会意,搀着必勒格道:“父亲真是给我留下了最宝贵的珍宝!”

就这么,不到一月末,策妄阿拉布坦便带着自己的族人迁徙到准噶尔西部的博罗塔拉河畔建立自己的势力,同时他又派出两队人马从两个方向绕过噶尔丹,朝着北京向天可汗——康熙皇帝请求支援。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策妄阿拉布坦甚至大胆的亲自加入了其中一队人马。

噶尔丹并不知道他也去了,但他十分肯定他绝对派了人去北京!于是他派兵,在策妄阿拉布坦的使臣必经之路上拦截,很顺利的消灭了侄子派出的其中一队使臣,并从俘虏口中得知策妄阿拉布坦居然也在前往京城的队伍中!他恼怒这个小子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下令让部队着重追杀他——只要头羊死了,羊群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行至乌海,策妄阿拉布坦便已经遭到噶尔丹残酷的追杀,跟随的诸多随从几乎损失殆尽!他自知已经暴露,于是将自己的信物和信件交给手下最忠直勇武的勇士——卓力格图,吩咐他一定要将信送到天可汗面前!而策妄阿拉布坦本人则带着剩余的随从引开噶尔丹的追击。

但噶尔丹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才与卓力格图分开没几天,策妄阿拉布坦就已经牺牲了所有随行者,他自己也身受重伤。他知道天可汗在归化设了大军阻截噶尔丹,噶尔丹现在还不能和朝廷对抗,只要到了归化,那么自己便安全了。于是他顽强支撑着,只身逃进归化。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归化生活

归化是黄河中上游的分界线,母亲河的博大胸怀养育了众多的北方民族:匈奴、鲜卑、突厥、蒙古族等与汉族一同在这块古老神奇的热土上繁衍生息、和睦相处,并逐渐形成了以草原文化为底蕴的淳朴民风。流传甚广的昭君出塞、胡汉和亲的历史佳话,传颂至今、脍炙人口的《敕勒歌》,以及马可波罗笔下昔日丰州城的繁华,均昭示了归化历史文化的悠久与辉煌。

妫宁来到归化不久,便爱上了这里独特的民俗风情和淳朴的民风。她甚至发现额娘都变得不像以前那么古板了!也许是放女儿独自一人在京中那么久,章佳氏的心里自觉对妫宁有所亏欠;也许是因为蒙古族特有的豪放的文化氛围……总之自从妫宁来到归化后,章佳氏对女儿就不再看管的太过严厉了,除了每天必学的功课以外,妫宁的时间都可以自行安排。唯一的要求就是:出府时必须得让锦儿和阿正跟随左右。

和京城一比,妫宁觉得这里就是天堂!单是这归化城中的各色小吃就让妫宁天天乐不思蜀,每天完成额娘布置的功课之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拉着锦儿和阿正出府,一会来块纸包羊肉,一会尝个奶豆腐;今天吃个烧麦,明天就喝酸奶子……每天更是不能落下那蒙古风味的烤羊肉串——这可是上辈子妫宁的最爱了!

“现在吃的羊肉串远比现代的来的正宗和美味多了!要知道这个时候可没有各色添加剂,而且淳朴的老百姓也不会把鼠肉、病猪肉浸了羊尿来糊弄人!”妫宁满意的想着。

当然,还有两个特色美味也让妫宁每次见了都直咂嘴,那就是归化的特色小吃稀果羹和烧罗汉珠——稀果羹的主料是切成丁状的鲜板栗,辅以糖桂花,用藕粉和冷水调稀勾芡,做出来的成品有点类似于现代的果冻;而烧罗汉珠则是用鸡脯肉捣成肉泥,加鸡蛋清粉团搅拌喂好,下开水锅氽成丸子,捞出后加油炒,再加玉兰片、口蘑片、油菜片、胡罗卜片辅料,色泽鲜丽,味道特佳。

妫宁第一次见这两样就兴奋的口水直流:额的神啊,我真是大大的有口福啦!只是每次都苦了锦儿和阿正,也不知道这格格,平时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体力怎么就那么好?能把这集市从头到尾逛个遍还意犹未尽!这倒也算了,更令两人烦恼的是回府还得帮着格格对夫人撒谎——章佳氏从来不允许妫宁在外吃东西,怕外边的饭食不干净,染了病!可这格格哪回不吃个肚子溜圆回来啊。

自从来到归化的新家后,妫宁自己也拥有了一个院子和小厨房,有时可以自己另行开灶。因此每次出府回来为了不引起章佳氏的怀疑,妫宁都会吩咐小厨房做上一桌子的饭食,然后威逼利诱锦儿和阿正解决掉全部饭菜!这不,才来这没两天,三个人的脸就都圆润了起来。

这日下了学,妫宁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两个跟班出了府。今日城东的皮影戏:昭君出塞要演最后一场了,可得去抢占个好位置。却不想刚走到“富贵园”饭庄门口,妫宁就被一个人重重的撞了一个趔趄!阿正正要喝斥,却见这人已经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紧接着,富贵园的伙计便跑到门口,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棍子指着地上的人道:“你个臭叫花子,居然敢坐在我家店门口!也不瞅瞅你的德行!赶紧给老子滚的远远的!小心惊了我家贵客!”

地上那人抬起头来怒瞪着那伙计,令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拿起手中的棍子就向地上的人打去:

“你还敢瞪我?!”说完便抡起棍子狠狠打他。挨打的人虽然无力还手,却也不哼一声。

妫宁皱着眉,心觉那小二也欺人太甚!不觉呵斥道:“住手!你都快把人打死了!”

那小二抬起头看到说话的人虽还是一个小女孩子,然穿戴气质都不俗,而且还是旗人的打扮,知道自己必然得罪不起,因此重重的朝那人吐了一口吐沫:“算你小子走运,今天就饶了你!”

妫宁赶紧吩咐阿正把地上的人扶到角落里,待看清了那人的状况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男人,破烂的衣襟之上那大块的污渍,一看就是血迹!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的伤痕,有几处甚至深可见骨,边上露出来的嫩肉都经溃烂了,散发着阵阵臭味!妫宁心里直叹这世道真是不好——前不久才救了一个狼狈的可怜人,今天又遇见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惨~

她正碎碎念,却忽然感到背后发麻。转头一看才瞧见那怪人遮在乱发之下的眼睛正炯炯地盯着她!妫宁愣了一下,恍然觉得眼前这家伙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头野兽!

是的,这个人虽然已经虚弱的不堪一击,可是妫宁就是觉得他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味。

“格格,我们要怎么办啊?”锦儿的问话打断了妫宁的神游:是啊,人命关天,总不能对他置之不理吧~遂吩咐阿正去叫一顶轿子,打算先把他带回府再说。

然而地上那人听说要带他回府,却用生硬的汉语对妫宁冷冷道:

“生死有命,不劳费心!”然后就挣扎着自己起身跌跌撞撞向前走。

锦儿皱皱眉,对妫宁道:“格格心善,但这人也太不识好歹!理他作甚?”

妫宁正待开口,却见那怪人一头向前栽倒,再也没起来。三人连忙走上前查看,却见他已然是昏过去了。她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还在那逞强!再细思量一下,这么冒然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带回府也不太安全,既然他也不想去,那咱就好人做到底先把他送到客栈里吧。

于是吩咐阿正背着这重伤的陌生人,把他就近送到客栈安置下,又让锦儿去请大夫,给他疗伤。

刚到了街边一个叫做“大福”的小客栈门口,却被人拦下!原来是那客栈的小伙计,瞧这被背着的客人,脏成这样不说,还臭烘烘的,更别扭的是——他还半死不活的!于是怎么也不愿收他。

妫宁微微一笑,从荷包拿出一小锭银子在他眼前那么一晃,这小伙计眼神都直了!立刻满脸堆笑道:“姑娘您放心吧,小的一定把这位大爷给伺候好喽!”

他刚想去接银子,妫宁却把捏着银子的手抬起来道:“给他弄干净了,再换身干净衣裳!”

小伙计赶忙答应,妫宁这才把银子扔在他手上,却又板着脸道:“尽心着点!如若有半点怠慢我定不饶你!”

虽说妫宁还是十岁的孩子,但是常年熏陶出来的贵族气势已经不容人小觑。那小伙计自是点头哈腰道:“得~姑奶奶!我把他当我祖宗供着,您看成不?”妫宁这才满意,招呼已经把大夫找来的锦儿离开。

离开客栈,妫宁抬头看看天色,发现时辰不早了。她忙了大半天,又累又饿,于是便带着阿正和锦儿回府去。她在自己的小院子刚刚吃完饭,白芍就奉命来请妫宁,说是老爷夫人找格格有事相商。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辉腾郭勒草原

却原来两日后就是妫宁的十一岁生日,这是妫宁来到归化后的第一个生日,阿克敦和章佳氏心疼她在京城受苦,于是便决定花些银子给她大办一下!

章佳氏问妫宁想怎么操办生日,妫宁思量着:虽也在归化呆了好几天,可是还从来没去过大草原呢!上辈子本来都已经打算报团参加“草原七日游”了,谁知一不小心又归西转世!这回何不满足自己前世的“遗愿”?于是眼珠子一转,抱着阿克敦的胳膊说道:

“阿玛不是说,这归化的牧民们天天都纵马驰骋草原,晚上还会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女儿也好像试试啊~”

章佳氏犹豫道:“听说草原上有豺狼野兽,出危险了怎么办?”

阿克敦却哈哈一笑:“大白天哪来那么多野兽?再说我满洲的汉子也不是吃素的!”见丈夫和女儿都坚持,章佳氏也笑着应承下来了。

晚上妫宁想起自己救的人,觉得自己这么把他扔在那里还有点不放心,于是决定第二日便带着锦儿、阿正去大福客栈看望那怪人。可转日到了那里,却被小二告知那人早上就离开了!妫宁心道:我可真是费力不讨好!可转念回想起那人冷硬的态度——人家也确实没求着自己救他呀!这么一想,郁闷别扭的心才勉强释然。

“只是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了?”想到这,妫宁笑着摇了摇头,既然人家都不搭理自己,还想那么多干嘛。

因为辉腾郭勒草原离归化最近,来去方便。为了不耽误阿克敦的公务,所以给妫宁过生日便选在这里。本来单身骑马,一个来回也就半天就行了,可是这拖家带口的还带着女眷、还要过生日,日子一算,怎么也得三天才行。阿克敦只好跟上司请了假。这一告假,妫宁过生日的事便被他几个下属知道了!非要来跟着凑热闹。阿克敦知道这是套交情的好时机,虽然是下属,但是一个好汉三个帮啊!于是便同意他们趁着休沐假过来轻松轻松。

就这样,阿克敦就带着一家老小和几个仆人出发了。妫宁原本也想学阿克敦一样骑马,谁想章佳氏就是不同意!说是女儿家的皮肉娇嫩,怎能像男子那样在烈日下暴晒!无奈,妫宁只能老老实实的在马车中坐着。

却不想这草原上根本没有路,在坑坑洼洼的草地上坐马车可太考验人了!晃晃悠悠的让人直作呕不说,冷不丁的自己的脑袋就撞在了车壁上!弄得妫宁满头满脸的都是汗,只能歪歪扭扭的斜靠在马车一角,根本就没心情观看外面的好山好景,只在心里佩服驴友徐霞客、唐三藏——丫太有毅力了!

晚上终于到了目的地,妫宁勉强用了晚膳便躺在帐子里不想动。谁知这么疲倦,却一点都睡不踏实,总是感觉整个房间整张床都是摇摇晃晃的~就这么一摇一摇的摇到快天亮才睡着。妫宁真是觉得有苦说不出!谁让这来大草原过生日的想法是自己提出来的呢!

第二天早上锦儿叫她起床,她的眼皮子都抬不动了。可是锦儿却兴奋地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