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那天突然生孩子,萧晴也不会遇上沈君则,更不会发生之后的种种意外,甚至到最后迫不得已结婚。这么说来,她算是两人之间的红娘。对这位红娘……别说感激,两人都有种想踹她一脚的冲动。
萧晴看着她正一脸温柔的笑容哄着怀里的宝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叫道:“表姐……”
沈君则的脸色也不太友善,“姐姐不用在家休养?”
于佳终于从母子娱乐中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笑得极为灿烂,“哈哈哈,开什么玩笑,你们结婚我怎么可能不来嘛,我可是你们两个的红娘啊。”然后又低下头,温柔注视着睡着的小婴儿,“对不对啊宝贝?”
萧晴和沈君则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同时扭过头去。真不想给这奔放的女人敬酒。
只有萧凡,自始至终一直面无表情,即使接过沈君则递来的酒,也没有多少欣喜的神色,喝完酒给了红包,在萧晴俯身来拿红包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道:“好好照顾自己”
萧晴心里一酸,沉默着点了点头。或许,也只有最了解她的堂哥才看得出,今天的婚礼,其实她一点也不开心。尤其是刚才火辣的长吻,虽然新人接吻是婚礼必经的程序,可是君则他……一点也没有顾虑她的感受。她站在那里,真的只是个道具般的存在罢了。
敬酒的过程持续了很久,一桌一桌轮下来,萧晴累得双腿都有些发软,再加上方才走红毯时扭伤了脚,一圈敬下来都快站不住了。沈君则那些朋友还非要给“嫂子”灌酒,萧晴喝了几杯,显然有点醉,脸上透着红色,眼前的路面都有些晃悠。幸好有伴娘卫楠在旁边替她揽,挡了许多酒,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沈君则见她似乎支撑不下去,于是冲richard使了个眼色。拿着话筒主持婚礼的richard赶忙识相地说:“敬酒仪式完毕,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送新郎和新娘入洞房咯!”
本来还有闹洞房这个环节,直接被沈君则给卡掉,听richard这么一说,沈君则便微微一笑,伸手抱起萧晴,踩着红毯往花车走去。
“……放我下来。”萧晴本来就有点醉,被他这么打横抱起,头更晕了。
沈君则无视她的挣扎,淡淡道:“别逞强了,你的脚能走吗?”
“……”萧晴沉默下来,想了想自己酸痛的脚,还是决定厚着脸皮,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于是,在大家的祝福和掌声中,沈君则抱着萧晴走过那条长长的红毯,打开车门,动作温柔地把她放了进去。车上那大红的“喜”字代表着这是新郎接新娘的花车。
再然后,沈君则上了车,发动车子绝尘而去。至于具体去了哪,去做什么,那就不是观众们关心的内容了,大家都懂的。
饿了一下午的观众们,目光早就收回到桌上,去看那些山珍海味了。
26
悲剧的新婚夜(一)
沈君则开车带萧晴回到了两人的新家。这房子原是他妈妈买下来的,不过她经常出游,很少回来这里住。这次君则结婚,反正房子闲置着,她干脆送给两人当做新家,还亲自整理了一番,家具墙纸都换上了新的。
沈君则之前没来这里看过,因为前几天忙着婚礼的事无暇顾及。此时带着萧晴来到新家,一打开门,不禁被屋里的壮观景象给吓了一跳。
客厅墙壁上贴了一张放大的婚纱照。照片里,他的手臂轻轻揽着萧晴的腰,萧晴抬头羞涩状看着他,两人正深情对视着,情意绵绵。因为照片太大的缘故,两人的表情一丝一毫都看得极为分明。
沈君则看着这张照片,突然觉得心里十分别扭。记得当时拍婚纱照时他心里还挺烦躁的,并没有多么配合摄影师“新郎眼神要深情一点”的要求。
可现在,照片一放大,他怎么觉得自己那眼神看上去特深情呢……
难道他当时真把萧晴当小猫看了?那也没必要对一只猫温柔到这种程度吧。
沈君则被照片里自己的眼神刺激得有点郁闷,见萧晴一直没说话,忍不住问道:“你饿不饿?”
萧晴还是没反应。
沈君则低头一看,这家伙居然厚颜无耻地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太无耻了!他怕她脚扭伤了走不动,直接抱着她爬了五楼啊,五楼!她居然在那舒舒服服地睡觉?
简直忍无可忍!
虽然很想直接一个过肩摔把她扔到地板上,不过,看着她醉到发红的脸,想起她刚才强撑着笑脸被人灌酒的场面,又觉得狠不下心去欺负她了。
今天的婚礼,她也被折腾得挺辛苦的。再加上今早大清早就被化妆师催起来,她这种平时要睡十个小时才够的懒虫,这会儿睡着也算正常吧。
沈君则在心底轻叹口气,动作温柔地把萧晴抱去了卧室。
一进卧室又被吓了一跳,king-size的大床上铺着大红床单,床上洒了一堆花瓣,床头还插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连蜡烛和打火机都摆好了。
沈君则把萧晴往旁边沙发上一放,掀开床单,果然看到一大堆核桃,花生,红枣……
妈妈居然不动声色给布置出这么一套新房。这就是她所说的“具有中国传统风味”的洞房花烛夜?床上铺一堆花生核桃,取“早生贵子”的意思?拜托,屁股下面垫一堆坚果,这床是人睡的吗?
沈君则脸色一沉,手一伸,直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床单一卷,扔去了一边,然后把萧晴轻轻放回到床上。
床铺很柔软,萧晴一被放上去就陷了下去,厚厚的床垫看上去特别舒适。可是萧晴穿着婚纱,婚纱的裙摆太大,躺在床上纠结成一团不说,头发上那些发夹还没拿下来,就这么和衣睡着,肯定不会舒服。
难道要他顺手帮她脱了衣服不成?
好吧,反正她是他名誉上的老婆,帮这点小忙……也不成问题吧。
沈君则皱了下眉,伸出手,开始解萧晴胸前的纽扣。
一颗,两颗……
随着扣子的解开,包裹在婚纱下的白皙的皮肤渐渐展露出来,甚至能看到透明的内/衣肩带,还有胸前若隐若现的……
沈君则呼吸一窒,解第三颗纽扣的手指突然停顿……
就在这时,萧晴蓦地睁开眼,正好对上沈君则的目光。
“……”
“……”
两人都颇有默契地沉默下来。
沈君则的心跳快得离谱,这么近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再接近一寸,就可以吻到那双柔软的唇,他还记得今天婚礼上吻她时那种令人心悸的青涩的味道……
这样沉默地对视着,气氛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沈君则正尴尬地不知如何解释,就见萧晴突然眨了眨眼,然后,若有所思地说:“这个……绝对是噩梦。史上最可怕的噩梦。太可怕了。”然后,她又把眼睛闭上了。
“……”
沈君则心里的怒气直线上升,可对着她熟睡的样子又发作不起来,只好深吸口气,放开了她。
该死的!她当他是什么人?趁人之危的禽兽?他有那么没品位,会对她产生那种想法吗?他有那么饥渴,那么猥琐,对喝醉了还睡着的女人偷偷摸摸地动手吗?
居然说这是她史上最可怕的噩梦?
对他来说才是噩梦好不好……
沈君则的耳边再次响起祁娟的忠告,“跟她较真,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这忠告真是一针见血。
再次看了眼睡得很香的萧晴,沈君则冷着脸从床上下来,转身僵着后背走出了卧室。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萧晴突然睁开一只眼,偷偷瞄了瞄门口。直到他把门关上,萧晴这才从床上翻起身来,长长吐出口气。
咳咳……刚才那情况,她也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总之,他的手正放在胸前关键的一颗纽扣上,萧晴装睡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赶忙假装惊醒来打断他的动作。
就拿做梦当借口,顺便给他个台阶下,免得惹毛了他对自己不利……
虽然成功躲过了这一关,可让萧晴疑惑的是,照理说他不会对她有这方面的兴趣才对,这场婚姻完全是互惠互利的交易,她也没想过跟他发生什么关系……可今天他是怎么了?又是吻,又是脱衣服的,难道是饥渴太久,饥不择食了吗?
想到这里,萧晴忍不住抖了一抖,赶忙下床把门给反锁上了。
沈君则要是知道她防色狼一样防他,绝对会气到吐血。
幸好他并不知道萧晴故意装睡,还以为她只是太累太困,也就没有多想。
只是手机连续收到的调戏短信让他有点心烦。
“君则,今晚洞房花烛夜要好好把握哦^_^”于佳的短信,让这个奔放的女人去死吧。
“我已经替你挡住了想来闹洞房的混蛋们,今晚的时间就交给你了,加油吧像婚礼上一样继续威武下去吧!”richard这个损友,找个外科医生缝上他的嘴吧!
“哥,今晚怎么过啊,你跟嫂子不会真的要那什么吧,呵呵,我很为你高兴啊。”沈君杰,连你也来调戏你哥?是不是不想活了!
把短信一条条全给删了,无视才是最高的境界。
沈君则默不作声去了厨房想找点吃的。今天累了一整天,午饭都没吃,现在肚子真是饿扁了。
还好,冰箱里有新鲜的蔬菜,不过……他从来没自己做过饭,那些菜该怎么弄?
算了,叫外卖吧。
新婚之夜叫外卖的悲剧新郎,除了他还有第二个吗?
刚要打电话叫外卖,突然想到萧晴也是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她待会儿醒了肯定会饿,顺便替她叫一份吧。于是,沈君则走到卧室门口,想要推门,却发现门被锁了?
皱了皱眉,转身去拿钥匙。
他倒也没想是萧晴锁的门,可能是下意识里觉得萧晴那点智商还不足以暗中跟他较劲儿。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离开时不小心反锁的。
掏出钥匙打开门,沈君则顿时石化在原地。
他甚至能听到冷风从身体两侧呼呼刮过的声音,僵硬的身体在冷风中化成了碎片。
——萧晴,你赢了。
屋内的场景简直让他不忍心再看。
萧晴穿着婚纱,双腿盘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铺开的是他刚才扔去旁边的床单,床单上当然是那些核桃花生之类的坚果,她正在那狼吞虎咽地吃东西,显然,红枣和花生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旁边铺的一张纸上放了一堆的枣核和花生皮,此时,她正在朝下一个目标“核桃”进发,而且,很牛的,她在用牙齿咬核桃壳……
沈君则听见她咔嚓咔嚓咬核桃的清脆的声音,那感觉……就在像咬他的脑袋,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见过这种跟饿疯的狼一样饥不择食的新娘吗?
今天他算是大开眼界了啊。
看着突然出现的沈君则,萧晴不由得怔了怔。见他正阴沉着脸盯着自己,忍不住解释道:“我很饿。”
沈君则沉默了一下,“我看的出来。”
萧晴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那个……家里还有吃的吗?我吃了这点坚果,还是很饿。”
“……冰箱里有。”
“太好了,那我去做!”萧晴兴奋地站起来,手脚麻利地把放垃圾的纸一卷,出门顺手扔进垃圾桶,然后搓了搓手,就往厨房走去。
见她很快就从冰箱里拿出一堆新鲜蔬菜,沈君则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不会想穿着婚纱做饭吧?”
“也对,穿着这个不方便。”萧晴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先去换衣服,你帮我把这些菜洗好切好啊。”
“……洗好切好?”沈君则有些头大。
“你不会吗?”萧晴惊讶地看着他,“对了,像你这样从来不自己做饭的人,肯定不会了。”萧晴顿了顿,“这么跟你说吧,西红柿你从中间切成两个半圆,再从中间切,一直切成八份。青菜就切成一截一截的,大概三厘米长,肉切成一片一片的,要薄一点。菜要用水洗两边,肉就不用了。明白了吗?”
“……”她这是把他当白痴教育吗?
“还不明白啊?”
沈君则沉着脸,“明白了。”
萧晴去换衣服,沈君则默默在厨房里洗菜切菜。
开什么玩笑,谁能想象个性冷漠高傲从不进厨房的沈君则,拿着把菜刀,纠结于怎么切西红柿的样子?要是被他那群朋友看见,绝对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