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他心疼她,自古皇家权谋就最阴险、最残酷、最无情,甚至最无耻,而她一定经历了许多常人无法想像的事,才会变成如今的忘秋。于是他也拎过一坛酒开始灌。不能让她开心,那就陪她醉好了,虽然他极可能是先醉的人。事实证明谷流风的酒量真的很差,忘秋手上第二坛酒尚未喝完,他已经醉倒在地。 明明不能喝,却还想陪她一醉解千愁,这男人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月光落在忘秋的脸上,嘴角上扬的弧度形成一个极美丽的笑靥。
叹气。除了叹气,南宫不明不晓得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一直以为好友是聪明克制又内敛的,可是,面对醉成一摊烂泥的某人,他只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怎么醉成这样?”明明说是来安慰人的啊,结果被安慰的忘秋看起来神采奕奕,来安慰人的却成了扶不起的阿斗。
“他对酒后失身很感兴趣。”
一向自谢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南宫三少,再次出现错愕非常的表情,“酒后失身?”他咬紧牙关强捱烈性春药,不就是为了不失身吗?
忘秋却不再理他,慢条斯理的倒酒,悠闲的啜饮著。
南宫不明眸底闪过沉思。忘秋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冷漠,任何时候都仿佛置身事外似的漫不经心,她的眼神清澈得接近无情,像现在他就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他这个样子要怎么去给我爷爷拜寿啊?”南宫不明叹气,很无力。
拜寿?忘秋瞥了眼床上的人。他搞不好是故意喝醉的吧,五大派车门联合作媒,要推辞原本就不容易。
“何必多此一举。”
南宫不明有些心虚的避开她的目光。是的,给爷爷拜寿是假,要他出去见某些人才是真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最后他只能这样说。
于是她不再理他,由著他去烦恼。
南宫不明真的是很烦恼。现在难道要他把醉成一摊烂泥的谷流风就这样给搀到前面大厅去吗?就算去了又有什么用?
“这下可麻烦了。”五大掌门在前面等著作大媒呢,他忍不住朝忘秋看了一眼,后者正专心自斟自饮,看起来没有帮他的打算。
“虽说一醉解千愁,但是一个醉得糊裹糊涂的人要被人栽赃陷害真的非常容易。”
“他醉在我屋裹。”
南宫不明再度叹气。是呀,某人真的很会选地方醉,他是吃定了醉在这间屋裹,任何人都不能拿他怎么样的。
“你打算怎么陷害?”
南宫不明想不明白她怎么可以如此淡然,如此的幸灾乐祸?
“你真的希望他被陷害?"流风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她?既不温柔又不善良,身份还那么复杂,只有一张脸能看。不过,她的容貌确实灵秀明媚,超脱俗艳。
嗯,就像一汪清泉,更像没有一丝云彩的湛蓝天空,干净纯然得让人不敢逼视,怕在她清澈的眼波中映出自己鄙陋的一面。
“什么?”
面对著一张秋阳般温暖的脸,南宫不明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刻他开始佩服起谷流风,难以想像他以往是如何对著这样清澈的眼神使出纠缠无赖的手段?
“当我没说。”最后他喃喃近似自语。
“秋儿……”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床上发出呓语的人。
她跟他有这么熟稔吗?
他们已经这么亲近了吗?
两个人,讶异的心境倒是大同小异!
“既然他醉成这样,我看还是让他继续睡在这裹好了。”南宫不明建议。
忘秋没赞同也没反对,只是继续喝自己的酒。
算了,看起来这屋裹的两个人都不想搭理他,一个只顾自己喝酒,一个则忙著跟周公打交道,他还是识趣点走人的好。
这间屋子两个人正好,多加他一个就有点挤,南宫不明终于有了这个认知。
虽然他们一个喝酒,一个睡觉,他却觉得其实他们两个似乎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怪异又和谐,看似互不关心,却又息息相关。
几乎南宫不明前脚离开,忘秋带些恼怒的目光就射向床上,唇抿了又抿,闭了下眼,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开口,“起来。”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
她用力放下杯子,酒从杯中溅到桌上,“谷流风,起来。”
床上的人动了动,但是没有起身。
“你是来拜寿的。”
“你也是。”谷流风伸手捧著晕眩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
“不是。”如果不是为了无忧子,她根本不会来。
“我头疼。”他果然还是不胜酒力啊,目光扫过地上的空酒坛,心里开始叹气。为什么她喝这么多却还这么头脑清楚?
“五大掌门让你更头疼吧。”她不无嘲讽的说。
他却笑了起来,“忘秋,我喜欢你说这话的口气。”
真无聊!忘秋懒得再理他。
“你盖过的被子很香,不知道我们这算不算同床共枕。”他贪恋著被褥上她的味道,重新倒了下去。
忘秋再次有拍死某人的冲动。这男人为什么总是要挑战她的忍耐度?
“我在你床上睡了一宿,你难道就一夜没睡?”谷流风终于发现这个问题。
她没有跟男人同床共枕的习惯!忘秋有些恨恨地灌下一口酒。
“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这头就像要裂开一样。”
忘秋的目光落在窗外,几丝哀伤闪过眸底。是呀,酒是不太好,可是,有时候却只有酒才能让人忘记更大的痛苦。
“哎哟……”
她回头就见谷流风狼狈地摔在床下,眉头皱得可以打结。
嘴唇因疼痛微微颤抖,心中一紧,脚下意识地朝他走去。
“怎么了?”问话的同时伸手去扶他。
他抓住她的手,抬头望入她清澈的眼波中,声音略显低沉沙哑,甚至透出一抹愧疚来,“事情总要解决的……”
心头掠过不祥,她来不及抽身而退,人便软软地倒入他怀中。
“谷流风——”明明有过教训,却为何总是会忘了提防这男人。
即使有著宿醉的不适,但温香软玉抱满怀,谷流风心神一荡,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在她红润的樱唇印上一吻。
忘秋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她知道他肯定有什么计谋。
他将她放在床上,先将自己外衫除去,又扯松了中衣,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忘秋微微蹙眉,已经明白他要干么,于是说:“很笨的办法。”
他笑了笑,伸手解开她的束发方巾,让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而下,然后犹豫了片刻,除去她的外袍扔到床下。
“有时候越笨的法子就越有效。”
“他们如果下来呢?”
他伸手把玩著她的一绺长发,嘴畔的笑有些飘忽,“那我也不吃亏。”即使明知她是天上的星,他也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摘,哪怕只是片刻的温存,他也不想错过。
忘秋决定不再开口,干脆闭目养神。
要她配合他演这场戏,她是绝不会答应的,所以聪明如谷流风就只能用强迫的手段逼她配合。
眼前散落一地的空酒坛,酒气缭绕在屋内,加上床前相叠的衣物,姿势暧昧、相拥而眠的两个人……所有的一切一目了然。
所以跑来的易彩萍黯然转身,南宫春燕愤然甩袖而去。
酒后失身,一个放之天下皆准的铁律,就算同样身为男人也不可避免。
至少江湖上的传闻是这样的,谷流风跟忘秋公子把酒言欢,最终导致酒醉铸成大错,多少鄙薄、多少哀怨,都无法更改天下第一神医好男色的事实。
知道内幕的不肯出面澄清,不知道内幕的就被江湖传言误导。
然而无论江湖传言如何,始终无法影响到事件中的两个人。
一个淡定,一个随性,却同样无视旁人的目光而活得坦然且洒脱。
“南宫山庄很漂亮。”
对于谷流风的说法忘秋不置一词,继续坐在房顶上看云起云落。
“你似乎有长住的打算。”
“不好吗?”不是不好,就是觉得这裹面有什么名堂,而且是她不希望他知道的,这让他多少有些郁闷。
“你似乎很喜欢待在屋顶上。”
“……”
“你似乎一点儿不在意别人对你的误解。”
“彼此。”谷流风无力的望天吁气。每一次跟她聊天的结果都是这样让人无奈,她似乎奉行沉默是金这句话。 “我以为你会对我出手的。”这让他惊讶,那天恢复自由的她除了慢条斯理的穿上自己的衣服外,甚至连多余的一眼都没给他。忘秋摇晃著手中的酒坛,悠然一笑,“你不是我,猜不到我的想法很正常。”
谷流风呆呆地看著她脸上那抹徐徐绽放的笑靥,淡而雅,浅而美,如空谷幽兰,如池中莲,如夜中昙。
侧脸看到他痴迷的表情,忘秋脸上的笑容扩散开来,令人目眩。那一刻谷流风知道自己再也逃不脱,为了这样的笑靥。
让他粉身碎骨都可以。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你笑。”
她笑著转过头,继续去看天边变幻的云。
“你似乎很开心?”照他看来是开心得不得了,即使他可能是那个让她觉得好笑的原因,他也依旧忍不住雀跃。
“笨蛋。”这两个字几乎是含在她嘴裹的,以至于就算坐在她身旁的某个人竖直耳朵也没有听清楚。
“谷大哥,谷大哥……”下面突然响起南宫春燕清脆的声音。
忘秋依旧在笑,不过,现在却带了几丝不容错认的幸灾乐祸。谷流风也不知道自己打哪来的勇气,伸手就在她美丽的脸上拧了一把,然后笑著跳下屋顶,再不跑他怕有人的怒火会狂烧起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独自坐在屋顶上的忘秋伸手捂住自己被拧的脸颊,脸上眼裹只有满溢的笑意。
风把院子裹的人语清楚地送上屋顶。
“南宫姑娘,有事吗?”
“我看你带的换洗衣物不多,就趁著自己有空帮你缝了件,你试试看。”那声音透著少女的羞怯。“不用了。”这是某人婉拒的声音。
“可是我已经缝好了,你还是试试吧。” “那给忘秋好了,她的身材跟我差不多。”
“他明明比谷大哥你要矮一些,再说这是我给谷大哥做的,凭什么要给他。” 谷流风似乎无话可说了,因为忘秋没听到他的回答。
“谷大哥。”南宫春燕的声音裹带著迟疑。
“怎么了?”
“他真的是女的?”虽然三哥告诉她了,可是她想从谷流风的嘴裹得到证实,因为她不相信。“嗯,”某人同样迟疑著,“这个问题我不能代替她回答,你可以自己问她。”“……”
“她在屋顶上。”然后忘秋就看到南宫春燕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回廊上,于是她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你存心误导她。”她很肯定。谷流风看著从屋顶跳下的她,微笑,“谁叫她不肯亲自问你。”“我没义务回答她。”
“所以你也在误导他们。”忘秋没承认也没否认,慢悠悠地朝自己的屋子踱去。于是,站在院子裹的谷流风笑了起来。忘秋从来不向人解释,应该说是从来懒得向人解释,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所以不需要解释。
云遮雾隐,无星无月的深夜,黑暗与寂静,处处透著未知的恐惧。 黑影轻车熟路地在屋脊上奔跑飞跃,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条白色人影就那么理所当然、悠闲自在地坐在他目标的屋顶上。夜风中透出丝丝的寒意,让人竖起浑身的寒毛。
“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人来?”
“我想差不多也该是时候了。”忘秋有些欣慰的叹气。
黑影默然无语,全神戒备著。
“本来是想放她一条生路的,看来她自己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
忘秋毫无微兆的出手,尽管是全神防备的黑衣人也吓了一跳。她的出手实在太过刁钻,那根本就是常理无法想像的招式。
三招过后,黑衣人从房上翻滚落地,断气。
“忘秋--”听到声响的谷流风跑到屋外。
忘秋从屋顶纵身跳下。白衣飘飘,脱尘超俗,根本不像是刚刚出手毙敌的人。
“他是谁?”
“杀手。”
“你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知道。”声音有些冷。那个人终于还是决定斩草除根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客气。
“谁?”她没应声,只是落在远处的目光有些冷。
“这便是你留在南宫山庄要等的答案?”他猜是。
“对。”
“为什么?”
“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不管这件事过了多少年。”她似乎想到什么伤心事,否则语气不会如此的感伤忧愁,于是谷流风无法再追问下去。
“你要走了吗?”
“嗯。”
“一个人。”
“嗯。”
“为什么?”
“南宫不明会告诉你答案的。”自始至终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望著那抹在夜色中消失的身影,谷流风很失落。为什么三少知道答案,而他却不能知道?
第六章
阴暗潮湿的牢房,肮脏中充斥著血腥与腐烂的味道。
即使这裹是全天下最顶级的牢房一天牢,也不能改变它是牢房的事实,所以这裹与普天之下所有的牢房一样,充满著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原本古灵精怪的颜小色,那双圆圆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