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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家 佚名 4874 字 4个月前

只是眉头微皱了一下,便没有任何反应了。

白色的袍子,逐渐被溢出来的血染成暗红色。苏若尘望着手里的簪子,这才回神,猛地松开了手。

翠绿的簪子顺着华秀的衣裳滑落,掉在了青石铺就的地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那玉立时碎成了两块.......

翠绿的簪子顺着华秀的衣裳滑落,掉在了青石铺就的地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那玉立时碎成了两块.......

185 只有伤心无处

185 只有伤心无处

苏若尘原本就已经是惊住了,这时候听到华秀说这样的话来,她一时也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只是望着他,并不言语,华秀却慢慢的蹲下身子,一点一点的拾起那碎了的玉片,然后看着苏若尘,缓缓的说道:“这还是我们成亲的时候,十全夫人给你戴上的吧。”

苏若尘的心里一震,回想起来,确实如此,在女子出嫁的时候,会有一个父母,公婆,子女皆全美的贵夫来为女子梳头,这样的人被称为十全夫人,祈的就是一个子女双全,她当时绾发时所用过的那一只玉簪子,因为有各种讲究,在苏若尘未生孩子以前,便一直都是戴着的,久而久之,苏若尘把这件事也就看的淡了,只是习与性成的戴着这簪子,现在听到华秀听起来,她才惊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华秀心中思潮起伏,最终只是说道:“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苏若尘听到华秀的话,立时想起婚前那一切一切的传言,脸色不免有些变化。华秀本有最后三分怀疑,却也销匿怠尽。 心中只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四个字翻来覆去,直如千钧重,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从怀里抽出一封书信,一把甩在苏若尘的身上,然后说道:“你真的是为了大唐来做探子的嘛?”嘴里虽然说着话,但心中却只是翻来覆去的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若尘听到华秀的话,她是又惊又气,只是抬头瞪向他,他却亦正望着她,那目光却是虚的,仿佛穿透了她,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她素来未见过华秀有此等神情,心中越发不安,华秀心中一片冰冷,那一种痛苦恼悔,便如万箭相攒,绞入五脏深处。过了片刻,方才冷冷道:“你现在身分破败,你又待如何自处?”身旁的烛台上燃着一只有婴儿臂粗细的烛,就在这时候烛里突然爆了个烛花,“噼叭”一声火光轻跳,在这寂静的室里,却让人听得格外清晰。

他猛然扬手就将手里握成了拳,那玉碎立时刺进了他的掌里,血顺着他的指尖流了下来,那样狰狞可怖的样子,立时吓的苏若尘打了个哆嗦,大气也不敢出,屋中只是一片死寂。她的心里只有着害怕,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想要干什么,她的心里只是在回悔,悔不该这样激怒了他。

就在这时候,却不想一只手斜剌里过来握住她手腕,那手里还有血腥的温热,她只觉得身子一轻,不由自主站直了。却忍不住的目光低垂,只望着他腰际的宝蓝色佩带,那上面绣着如意金刺纹,下面坠着细小精巧的银铃……他却迫得她不得不抬起头来,他直直望着她,眼中似是无波无浪的平静,最深处却闪过转瞬即逝的痛楚,然后淡淡的说道:“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对你怎么样嘛”

她的双手让他紧紧攥着,腕骨似要碎裂一般,他的眼中幽暗,清晰的倒映出她的影子,他却蓦然松开手,淡然的说道:“如今事败,你想我会怎么对你呢?”

苏若尘见他目光如冰雪寒彻,不由惶然惊恐,心中却是一片模糊,一刹那转了几千几百个念头,却没有一个念头抓得住,只怔怔的瞧着华秀。

华秀久久不说话,屋中本就极安静,此时更是静得似乎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突兀开口,声调却是缓然:“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是不是?你从来也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夫君一般看顾对不对?”话锋一转,双眸一瞪,厉声说道:“你不要想瞒我。”

苏若尘心下早就纠葛如乱麻,听到这些话,只是傻傻的看着他,只有那泪不争气的刷刷的流下来了。

华秀看在眼里,心中如油煎火沸,终究只淡然的说道:“其实,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说完,目不转睛的瞧着她,但见她耳上的小小阑珠坠子,让灯光投映在她雪白的颈中,小小两芒幽暗凝伫,华秀只瞧着她,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般,又像根本不是在瞧她,仿佛只是想从她身上瞧见别的什么,那目光里竟似是沉沦的痛楚,夹着奇异的哀伤。

他终究是转过脸去,如锐刺尖刀在心上剜去,少年那一次行围,误被自己的佩刀所伤,刀极锋利,所以起初竟是恍若未觉,待得缓慢的钝痛泛上来,瞬间迸发竟连呼吸亦是椎心刺骨。

他的动作,也让苏若尘的心里如有刀割,她或许就如华秀所说的那样,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华秀,也从来没有想过华秀真的会自己动手伤害她,因为在她的心里,其实从嫁到将军府的那一天开始,她已经把华秀当成了她的亲人,虽然没有爱情,没有激情,可是她还是一直以为他算是的自已人,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

在这时候烛里突然爆了个烛花,“噼叭”一声火光轻跳,终是灭了,屋中深远,窗子皆是关着,光线晦暗,突然间这烛光一灭,屋里立时黑了下来,苏若尘吓的微微发抖了一下,华秀在一侧看见,终是不忍的,缓缓伸出手来。她轻轻将手交到他手里,忽然一紧,已经让他攥住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她的眼睛在暗沉沉的光线里似隐有泪光闪烁,极快的转过脸去,华秀看在了眼里,却是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是那样握着她的手,然后怎么也不肯松开,他与她之间难道终是免不了要走到最后一步的嘛?

感受他这样的动作,她回想起了那一次两人一起落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黑暗里,他伸出手来保护她,她以为两人真的可以从次冰释前嫌,自此相安一生,但没曾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她的眼泪却漱漱的落下来,他默默无声将她揽入怀中,只觉得她微微抽泣,那眼泪一点一点,浸润自己的衣襟。满心里却好像窒息了一样,心中翻出一缕悲怆,漫漫的透出来,只不愿再去想。

看见他的神色,她心底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他的手微微有些发冷,轻而浅的呼吸拂过她的鬓边,她乌发浓密,碎发零乱的绒绒触动在耳畔,心下无限哀凉,只不愿意抬起头。她不知为何有些怅然,就像是丢了极要紧的东西,却总也记不得是丢了什么一样,心里一片空落落的难过。汗濡湿了潮潮的腻在掌心,苏若尘怔怔瞧着窗外的斜阳,照着树影映在窗上,耳中只听到华秀呼吸的声音。

华秀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是飘忽的,像是极远的人隔着空谷说话,隐约似在天边,他淡如清风的说道:“既然你来做我身边的探子,应该也已经想明白,探子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苏若尘原本只已渐渐松下来的心絯,立时又一次崩紧了,她怒然的说道:“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好啦。”

“那个人真的那么好嘛?”华秀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样一句。

“什么?”苏若尘本来只是错愕,但微一恍惚,便立时反映过来,他在说什么,只只觉太阳穴突突乱跳,额上青筋迸起老高,瞪着华秀,慢慢抽出手来,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他聪慧敏锐,人也少年英俊,最重要的是,他待我以诚,可是我却没有法了,只能嫁于你了。”

华秀听到她一直在赞扬那个男子,心里越发光火,扬手便欲一掌掴上去。见她双眼望着自己,眼底痛楚、凄凉、无奈相织成一片绝望,心底最深处怦然一动,忽然忆起许久许久以前,久得像是在前世了。也曾有人这样眼睁睁瞧着自己,也曾有人这样对自己说:“你不是待我最好的,也不是身世背景最好的,甚至你不曾以诚相待我,甚至你在娶我的那一天,便是在算计我,可是我没有法子。”那样狂热的眼神,那样灼热的痴缠,心里最最隐蔽的角落里,永远却是记得。谁也不曾知道他辜负过什么,谁也不曾知道那个人待他的种种好——可是他辜负了,直到她的死讯传来,他才知道,这一世他都辜负了。他的手缓而无力的垂下去,慢慢的垂下去,一瞬间只觉得那一种悲辛无尽,涌上心间,凄楚哀苦,只是绵绵不绝,仿佛此生此世都永无宁日一般。

华秀终是缓缓的走了出去,只把苏若尘一个人留在了屋里,一直走到了回廊处,华秀这才回过头来,望着那院子,对着自己的副官勒武说道:“勒瑞儿是你的族姐吧。”

勒武应了一声,华秀继续说道:“领她回去吧,我允她自由了。”勒武的脸色立时有些变了,可是他看了看华秀的脸色,终是不敢说出什么来,只是这样一句话,便已决定了勒瑞儿的未来。

186 何处可话凄凉

186 何处可话凄凉

华秀出了门,径直去了马厮,取了自己的马,扬身上去,骑着便要出去,众人跟之不上,最后只有勒武抢了一匹马,追了上去。这时候边城里还有些凉,不过已经下了前后几场疏疏的冷雨过后,跑在街道上,也能嗅到淡淡的泥土腥味,只是他却只是顺着那样的气味,向外催着马飞而去,勒武跟在后面,也不敢乱叫嚷,只是不停的追着,因为才是战后,群多兵士们,所以街上行人百姓并不多,

华秀只是催着马,一路奔向了自己的驻地,华秀的驻军指挥处是在城外的大悲寺里,大悲寺中植有梅花千余株,所以还没有到大悲寺,便能看见那一片红艳的花,平时华秀也觉得雅致的行,但现下的光景里,他却只觉得心烦,只觉得心烦,他手上的伤还没有包扎,他用力带着缰绳,血正顺着他手慢慢沿着缰绳滑出,却又一点一点的让缰绳吸了进去,山间风大,帷帽上的流苏被风吹得飘飘拂拂,由山门至大悲殿,大悲寺中此刻却冷冷清清,偶然听到隐约传来一声半声梵唱,便如深处山中的空谷幽寺一般。

华秀一口气奔到了寺院之前,早有士官过来迎接,华秀一个飞扬,跳下了马,然后一扬手将马鞭丢给了迎接他的小侍从官,只是那上面浓重的血腥味,还是惊的侍从官双瞪微眨了一下,但他看着华秀的神色不对,问也不敢问,正在这时候,正好见着勒武来了,赶紧迎上去说道:“勒大人,将军......”

勒武还未答话,忽闻殿中一声磬响,便如冰裂乍然,在幽静中堑然划出,令人心神一激。山中静谧,仿佛极远极远处依稀有闷如远雷的三声,声音太远太低,让勒武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立时周围的侍从官们个个神色警醒,全身都紧绷着,仿佛一群蛰伏于草丛的猎豹,随时可暴然而起。但寺院幽静,唯轻风徐徐,唯有近处的血腥之气更加浓冽。心思尚未转完,忽一阵风过,吹得那树叶漱漱作响,便如电光火闪,一道黑影形若鬼魅,疾劲带起气流锐不可挡,那疾风“唿”得扑过近华秀。

众人立时受惊而起,华秀本来就有些恍惚,居然一时悴不及防,只呆了一呆,这样的时候,那里是能发呆的?

就在那瞬间,已见那黑影如一只巨鹰,迅雷不及掩耳直扑过去,所有的人犹未反应过来,已经听到闷钝一声,正是利器刺入皮肉,只见那华秀的身形晃了一晃,几乎是同时有人大叫:“有刺客”一侧的士兵皆已飞身直扑过来,但未及扑到,便有三四人跌了开去,腥红的血溅洒一地。

勒武看见这样的情况,连他这样铁打的汉子,都觉得身子一软,想到华秀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对突厥整个战况的影响,还有那些虎视耽耽的人群,几乎要昏阙过去,唯见青影一闪,那刺客并不与他们缠斗,剑芒一吐,竟绕过一名侍卫,勒武看见这样的情况,不及细想,赶紧提起随身短刀迎上,只听“铮”一声响,剑锋正正被那勒武的短刀挡住,那勒武手劲一沉,刀锋下挫,那刺客变招奇快,剑身上挑,那剑身极韧,竟弹得弯起,荡了开去。他无心恋战,长啸一声,忽然反手抓起一名侍从小兵,那些侍从小兵身手敏捷,武功皆是不低,可是被这刺客似是信手一抓,竟就被抓住胸口要穴,全身酸软,再也挣动不得半分。那刺客如掷小儿,举起便向那勒武掷去,这几下兔起鹘落,快如鬼魅。

勒武念及袍泽之情,终是没有踢出去,说时迟那时快,那刺客左手快如电,已向后疾退,几个起落,已在数丈之外,一众士兵极是沉着,立时便有数人去追赶刺客,余下人拱卫华秀,勒武此时只觉得五内如焚,一面察看华看伤势,一面头也不回的嘱咐同袍:“不必追了,快快知会大家鸣警。”便有侍卫从怀中取了鸣镝射出,那鸣镝带着尖锐的啸音,愈响愈高,拔至极高处,声调突变,崩然一声脆响,爆散开来,这样的鸣镝显是特制,甚为独特。不过片刻,城中亦有同样的鸣镝射起。

立时从里面又冲出了一些兵士们,他们看见华秀受了伤,也是一惊,立时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