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刻，心里是那样的不舍和难过，不知不觉眼泪就出来了。柳宗伟轻轻叹了一声，当做没看见，这么小的孩子不闹就已经很好了，让她一个人哭一会儿吧，哭完了心里就好受了。

苏昊天抱住哭喊着要姐姐的小女儿，心里也很酸楚。柳云琴的眼睛早就红了，那么小的婴儿长到现在人见人爱的模样，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不知道这次出门会不会想家，会不会被欺负。想着想着，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苏锦鸿长大之后已经很少哭了，上了学之后更是严格要求自己，觉得男孩子哭鼻子是很丢脸的事，可是看着那个会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自己“哥哥”的小女孩，看着那个扬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的妹妹坐着车离开，心里难过得不得了，也不在乎男子汉的面子了，只想用泪水宣泄心中的不舍。

苏锦鸿看着这哭得泪眼婆娑的妻子儿女，自我安慰道，还是赶快忙完这一阵就抽空去把锦锦接回来吧。好久都抱不到那么可爱的女儿，真是不习惯啊！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短暂的别离，竟不想意外的延长了好久。坐在汽车上的苏锦书也不回料想到，这一去，竟开启了人生的另一段际遇。

第 9 章

经过重重颠簸，苏锦书和柳宗伟终于到了家。

苏锦书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长着茂密树木的高山。这里只有一条公路通车，公路一边靠山，山上零星分布着一些房屋，形成了小型的村落。另一边是一条很宽的河流，不过公路比河流的地势要高几十米，想来这条公路很可能是将山沿挖平修成的，紧挨着河流的也是绵延的山。

总而言之，苏锦书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几个月要在这个山区度过。勾勾嘴角，还不错，这么多山应该蛮好玩的。

苏锦书的二舅舅成家后没有跟姥姥、姥爷住，而是在旁边另建了房子，目前苏锦书的姥姥姥爷跟在读初三的小舅舅住一起。

苏锦书的到来受到了热烈欢迎。本来苏锦书就长得漂亮可爱，让人一看就忍不住疼爱，更何况还是远嫁的三姑娘的女儿。

苏锦书的姥姥是个长相和蔼、身材娇小但很健康的老人，姥爷则很严肃，不太爱说话，看起来严厉，但对苏锦书很和蔼。

小舅舅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长得很瘦，皮肤有点病态的苍白，听说身体不太好，但读书很用功，成绩很好。小舅舅说话很礼貌温和，书生气很浓，苏锦书挺喜欢他。

二舅妈长相一般，对苏锦书既不热情也不算冷淡。二舅家的四个孩子有两个比苏锦书大，都是表姐，还有一个表妹和一个表弟。表弟最小，只有几个月大，不过二舅妈很偏宠她，看来二舅妈有点重男轻女。

两个表姐都很讲礼貌，说话做事像小大人一样，对苏锦书很好。尤其是大表姐，虽然只有七岁，但已经承包了家里的一切家务，包括做饭、洗衣服，而二舅妈则很悠闲的逗着小表弟，因此，苏锦书有点不喜欢这个舅妈。

苏锦书住在姥姥家，因为对二舅妈支使年纪那么小的女儿做家务而自己袖手旁观的行为很是看不惯，所以很少去他家玩，没事的时候就把表姐妹们叫到姥姥家玩。

苏锦书清楚的知道这样做会让疼爱自己的二舅难过，但她是个很任性的人，看不惯一个人就是看不惯，连表面工作的懒得做。所以只能对舅舅感到抱歉。

时间久了，柳宗伟也有点明白这个外甥女的心思，好在苏锦书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跟几个孩子相处得也很好，柳宗伟渐渐地也不再纠结于这件事。

苏锦书白天的时候就跟着两个表姐到山上去玩。山上的树很多，大多数是松树，也有很多不知名的花草。天气渐暖，盛开的花草连成一片，很是漂亮。大表姐告诉苏锦书，五月的时候，山上的很多野果子可以吃，有一种个头很小的野果，像葡萄一样结成一串串的，熟透的果实是紫色，吃起来酸酸甜甜，味道很好。苏锦书听得直咽口水，迫切期待着五月的到来。

这里虽然有很多山，但动物很少，可能是因为有人居住的原因，因此，小孩子们在山上玩，除了担心迷路，倒没别的好怕的。不过，苏锦书听表姐说河的另一边有野山羊和狼，偶尔能听到野山羊的叫声，运气好，还能看到它们到河边喝水。苏锦书倒是听过几次羊叫声，但没碰到过它们去喝水，为此很是遗憾，不知道野山羊和家山羊长得有什么不同。

苏锦书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她真的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很自然，每天早上起来，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空气是那么新鲜，让人心情愉悦。尽管白天玩得很疯，苏锦书仍然坚持着每天练字。苏锦书的小舅舅看到小外甥女写得字，很是赞赏，偶尔也会指点她一二。顺便说一下，苏锦书的小舅舅写得一手很漂亮的楷书。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三月中旬。

这几天，二舅家忙着种花生，两个表姐都去地里了。苏锦书只在第一天去过，后来嫌累就没去了。一个人待在家里又无聊，陪姥姥姥爷说了一会儿话，苏锦书就拐到后山上去了，决定一个人到处转转。

山上虽然没有狼、野猪，但天气暖和了，蛇也度过了冬眠期，被咬一口也是很危险的。苏锦书捡了一根成年男人拇指粗的树枝，边敲打前面的草丛，边慢慢向前移动，偶尔看到漂亮的花草就采下来握在手里，或者插到头发上。苏锦书的短发早就长长了，扎着两个小羊角辨衬得小脸愈发可爱。

走了很久之后，苏锦书有点累了，决定找个开阔的地方歇歇脚。没走几步发现前面好像有个房子。苏锦书快跑了几步，发现不仅有房子，旁边还有一块地。嗯，有人，苏锦书想，如果不是坏人的话，说不定还能借口水喝。

苏锦书毕竟不是个四五岁的小孩，警惕心很强，特别是吴七的那件事给她很大的启发：外表看起来和善的未必就是好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锦书弯下腰，慢慢向房子靠近。好在今天苏锦书穿了一件草绿色的薄外套，颜色不显眼，比较容易隐藏。

这是一间木制的房子，外面还有短木桩围了一个不算高的院子。苏锦书悄悄移动到院门口，透过木头间的缝隙看到一个老头在劈柴。老头背对着院门，苏锦书看不到他的样貌，从身形上判断是个年纪很大的人。

苏锦书仔细看了几眼，突然惊叫了一声“啊”！那个人立即回头，动作迅速的根本不像个面容沧桑的老人。

被发现了怎么办？苏锦书有一瞬间的惊慌。如果这个人是坏人，那么苏锦书今天怎么也逃不过了，因为苏锦书就是看到他用手劈柴才忍不住惊呼的。

既然这样，苏锦书决定赌一把。强自静下心来，苏锦书一把推开院门，脸上带着惊叹，脆声问道：“你会武功吗？”

老头微眯着眼，没有说话，两眼紧紧盯着苏锦书，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苏锦书心里已经很紧张了，但还是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为了一句，“你会武功吗？”

老头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慢慢走近苏锦书。苏锦书心里的恐惧愈来愈盛，但仍竭力控制自己不转身逃跑，只不过双腿已经微微打颤。

老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进自家院子里地漂亮小女孩，面上仍是毫无表情，心里却笑了一下“原来这小丫头还是知道害怕的啊！”

其实，苏锦书刚接近院子的时候老头就发现了，不过没想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儿罢了。直到苏锦书发出惊呼声，老头才听出来是个小孩子。本来想出去看一下是不是迷路的小孩，谁知道她竟然突然闯了进来，还问自己是不是会武功。

几岁大的小毛孩子，竟然知道“武功”，本身就已经让人很奇怪了，而她看到自己用手劈柴却不害怕就更让人惊讶。本来以为是个胆子异常大的孩子，直到看到她眼里的恐惧，和发颤的双腿，老头才确定这个小女孩其实并不天真无知，而是非常聪明的佯作天真，想来她是害怕自己是坏人吧。想到这里，老头对苏锦书突然很感兴趣，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小孩子，这么聪明！

唉，毕竟是小孩子，还是不要把她吓坏了。想到这里，老头换下严肃的表情，蹲下身子，很温和的开口道，“你是从哪儿跑来的孩子？迷路了吗？”

苏锦书虽然年龄小，但感觉很灵敏，在老头停下脚步的时候，苏锦书就意识到自己人品不错，没碰到坏人。看到老头蹲下身跟自己说话，就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松气，腿一下子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老头完全没有要扶她的意思，反而乐得开怀大笑。

苏锦书心里腹诽：没良心的腹黑老头！

老头见苏锦书向天翻了个白眼，愈发觉得这孩子有趣，于是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锦书转了转眼珠子，说道，“是我先问你的，你得先回答我！你会武功吗？”

“哈哈哈……”老头又乐了，想着这小女娃真可爱。于是说，“好啊，我先回答你，你如果觉得能空手劈木柴就是会武功，那我就算会吧！”

尽管在看到的那一刻，苏锦书就已经有所准备，可当老头真的回答后，苏瑾书还是惊讶的无以复加。真没想到这种小说和电视里的人物竟然能在现实里碰到，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老头看到刚刚还假装镇定的小女孩突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鸟蛋，很是得意。追问道，“我回答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吗？”

“我叫苏锦书，你可不可以教我武功！”苏锦书在消化了自己真的碰到一个武学高手（也不知道是不是高手，但能用手把木柴劈开，应该很厉害吧？苏锦书想）后，立马想到了拜师学武功。

那时候跆拳道还不流行，而且就算流行，依苏家的条件，苏锦书也是不可能去学的。现在碰到这么好的机会，苏锦书自然不能放过。如果学好了武功，以后就可以保护家里人不受欺负了。

老头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她虽然年龄尚小，但神情严肃，眼神坚定，看得出来很有决心。不过，武功不是那么好学的，这么一个粉雕玉琢，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娃娃能吃得了苦吗？要知道学武功最怕的就是半途而废啊！

“你能坚持每天早上五点钟独自一人来这里找我学武吗？”

“能！”

“如果下雨、下雪你也要来，你能做到吗？”

“能！”

“跟我学武功，最少的坚持三年从不间断，你能坚持吗？”

“能！”

“你的父母不同意怎么办？你能说服他们吗？”

“能！”

老头微微颔首，每一次问话，小女孩都不曾犹豫，回答的掷地有声，看起来确实是下定了决定，不过，也许她把武功看得太神秘，抱得期待太大了。所以，老头沉吟了一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所教授的武功并不能让人飞檐走壁，不能让你从此天下无敌，顶多也只是强身健体，打倒几个小地痞流氓。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学吗？”

“要学！”苏锦书想，能打倒一个地痞流氓就够了，打倒几个的话那更要学了。

“好！”老头终于点头同意。

苏锦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向老头行了一个大大的礼。苏锦书除了在祭拜祖先的时候会下跪，别的情况下是怎么也做不出来下跪这种事的。虽然没有行跪拜礼，但苏锦书的诚意还是很清晰的传递给了老头。老头也稍稍了解了一些自己这个小徒弟的性格，并不勉强，反正心意到了就行。

“锦锦，你真的要学武？不怕吃苦？”柳宗伟看看闲闲坐在一边的老头，又看看满面焦急之色的父母，最后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脸色坚定不似幼童的外甥女。

柳宗伟虽然只在苏锦书家住了一天，可也看出来妹妹妹夫非常疼爱自家几个孩子。尽管是四五岁的小孩在家里帮忙扫地、端水，在农村是很普遍的现象，可妹夫家的三个孩子却是一点儿家务活都不用做的，即使做点什么也是自己主动要求的，妹妹妹夫还会大大夸奖一番。可以说，他们家的孩子是很娇惯的。这也是为什么外甥女看不顺眼自家老婆的原因吧。

这样一个皮肤娇娇嫩嫩如初雪的小女孩，真的能吃苦吗？虽然自己没练过，可也知道想学好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再者，即使锦锦要求，妹妹妹夫会舍得吗？他们把女儿交到自己手上，怎么说也要对她负责啊！

“二舅舅，你放心，我能坚持的！”苏锦书知道舅舅是真心疼爱自己，很是感激，可是自己也是下定决心要习武的，无论什么都不能改变自己的决心。

“可是你爸妈……”柳宗伟还是不太愿意让这个像花一样娇嫩的外甥女去受那样的苦。

苏锦书接口道，“二舅舅放心，爸爸妈妈知道一定会同意锦锦的决定！”

说完之后，苏锦书从椅子上站起来，三两步跑到一直欲言又止的姥姥姥爷跟前，微微弯下腰行了一礼后，站得笔直道，“姥姥姥爷，锦锦已经决定要跟师父学习武功了，我知道你们疼爱我锦锦，但锦锦不怕吃苦，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苏锦书的姥姥正准备再劝劝这个固执的外孙女，谁知道一向脸色严肃不爱说话的姥爷开口了，“罢了，你就跟老祝学吧！老祝的那身功夫，你能学点皮毛，日后也能防身。但是，有一点，你既然决定了，就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