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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桃哪里逃 佚名 5112 字 4个月前

声:阿弥陀佛。

“唐某不知住持真身,实在多有得罪!”唐老爷又是深深一鞠。

“施主无须自责。”

“我儿出生便克死其生母,就连奶妈都……”说着唐老爷眼神黯淡,多年以来,大夫人发现秘密后便冷落小公子,而他也装作漠不关心,实则是要留下这条老命寻得高僧为公子解煞,如今找到他死也瞑目。

“此乃天命也。”圆静淡定之。

“住持大师,佛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当日得罪您的是老夫,你怎可见死不救?”唐老爷有些气愤,甩袖负手身后。见状圆静身子一动,远望院子中央一棵秃枝的黑树,摇头叹气。

唐老爷念起家中小儿,心中悲痛万分,又转身跪下,圆静又上前扶起,哪知唐老爷固执不起,山中钟声响起,云雾缭绕,许是香火染眼,圆静泪下一滴,来到黑树边轻抚树身,口中喃喃自念,“一切皆是命。”

于是腾空跳起在树的顶端摘下一粒枝芽,用手帕包裹,递给唐老爷,吩咐:“你回去后将此芽种在公子寝卧院子中央,必要叫他亲自浇水七七四十九日,唐四公子命犯天煞,得取‘白虎’之名将其镇压,阿弥陀佛……”

风一过,唐老爷抬袖掩面,再睁开这哪里还有寺院,周围红叶满山,惟独那棵秃黑大树兀立风中。唐老爷惊讶之于朝树连磕三个响头,随家仆驱车回府。

但唐老爷回府才得知,大夫人与管家卷走家财并带走三位千金,一时间传闻唐四公子命犯天煞之事不胫而走,虽然唐老爷早就留有心眼,大部分家财仍在其手。家奴及其周围街坊像避瘟神一般,搬的搬,逃的逃。还好唐府位于偏远县份,才不至于被沽国朝廷封锁,但繁华一时的临县,只剩唐家一户。

庆幸的是,唐老爷离家多时,唐四公子临危不乱,最后在他房中暗阁内找到,唐老爷男子汉大丈夫,一生流泪却只为了自己的小儿子,见到儿子奄奄一息,不禁泪留满面。身旁忠心耿耿的老奴唐鱼见状也是止不住的泪水,连忙抱起唐四公子,将其安置好,又亲力亲为服侍。

待唐四公子醒来之日,去帮公子喂水时撞到床沿,死去。鲜血绽出一朵红花,映在唐四公子的衣上,他叫不出来呆坐床前,自家变后,他从未开口说话,见唐鱼死去他眼里没有泪水,没有悲伤,不带一丝情绪的与唐老爷将其埋在后院,唐老爷只觉心中悲痛,他的儿子前生到底是犯下何种罪孽,要他小小年纪便要承受如此大的折磨,十岁的眼里竟然没有一丝小孩子的天真与快乐。

六月十九,观音菩萨成道之日,虽没旁人,唐老爷还是在唐家祠堂上香祈拜,“唐家第四十四代子孙,取名唐白虎。”

而后命唐四公子将圆静方丈给予的枝芽掩埋自己院子中央,亲自浇水七七四十九日,唐老爷则在自家祠堂中为儿子上香祈福。

唐四公子不明父亲所举,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整日虚情假意的大夫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亲娘早以香消玉损。还有他头上的三个姐姐,总是避他如蛇蝎。记忆中没有父亲,只有每逢佳节才能见上一面,在所有人都弃他而去时,他不明白,十分不明白,一直对自个不闻不问的父亲,怎会在他十岁时给他取名,并伴他左右。

府中上下,一直都有传闻,大夫人不得唐老爷宠爱,因此他虽是府中男丁,也不得唐老爷宠爱。唐四公子气恼,又将白日里种下的枝芽挖出,被唐老爷逛到后院正巧发现,硬是将他狠狠地打了一顿,唐四公子咬牙,没有吭一声,唐老爷硬是打得他皮开肉绽。

隔日依旧叫他浇水施肥,唐四公子恨,可他依旧听从唐老爷的指令,因为在他被打后想要逃走时,不巧睹见黯然抹泪的唐老爷。唐四公子心想,他一定是心疼他的罢,若不是怎会在毒打他后却独自落泪。

唐老爷把自己关在祠堂已有四十八日,他心想再有一日儿子便能脱离苦海了,心中更加激动,于是又诚心拨动手中的佛珠默念清晨里最后一滴水珠落入尘土,火红的云霞烧红了天际,灰蒙蒙的天空中浮云快速的移动,却不见有风吹起,四周宁静没有一丝声响。唐四公子站在院子中央四处观望,霎时狂风大起,卷起远处的沙石向他袭来,他下意识地用宽袖挡面,头顶的缎带被风刮得乱舞,衣裳被紧贴他那弱小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快要飞上天一般,只是他的脚仿佛被顶在了地里一动不动。

咔嚓——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唐四公子眯眼望去,是自个卧房的一扇窗,正随风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恐怖的景象,他却未曾感到害怕,依旧迎风而立。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停。唐四公子听见父亲的呼唤,再一睁眼,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桃色花海之中,在看自己掩埋的土包处,一颗嫩绿的小芽破土而出,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阳光下父亲温和的笑容,才发现细纹已爬满他的眼角。

卷二 第三十二章 新上任的女捕头

聚巫山一别,小桃花竟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寻得玄华转世,见飓风将要把他刮飞,小桃花耗尽法力设下桃花结,阻止了玄华,哦不,应该是唐四公子,人生的第一大劫。地界王的小儿子被困魔界,被冷霜打散一魄,如今破碎的魄还在地宫血麒麟穴内维持修养。地界王当然不会罢休,便要唐四公子十年一劫,小桃花庆幸,在他将要历劫时她终于找到了他。

狂风中,青丝挡住了视线,她甚至没能好好的看他一眼……粉色漫天,片片花瓣迎风萦绕,桃色凝晶被飓风打散,星星点点,风好似被凝晶吞噬,瞬间消失。无数的星光从天空降下,落入泥土中,泥土像被注入生命,有了心跳。土质裂开,地下迅速窜出无数的褐色枝干,只是一瞬,开出鲜艳的花朵。

小桃花随之飘落,伏在地面突起的土包上。她多想他能看她一眼,只是断裂的窗户牵引他的眼光,最终还是错过了啊……他没事就好,因为地界王要他此生残障,如今他家道中落,若是残障他年迈的父亲又怎能服侍他终老——小桃花只觉眼皮沉重,于是轻轻合上,化做一点零星消失殆尽。

花海遮去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斗篷盖去他的面容,只留出一张薄唇,唇角微微勾起,便化做一股黑风飘去。

“唐公子,今天又来卖字画啊?”张屠夫磨刀霍霍,麻利地将猪前腿肉均匀切割,又不时抬头打招呼,肉摊对面一身白衣胜雪,细长凤目弯弯,薄唇巧笑的翩翩公子,惹得旁边卖胭脂的大婶又失了魂,更不用说那些年轻的姑娘们。

六年前,天降异象于沽国临县,唐家大宅一夜间长出桃花万朵,唐老爷投入所有家财在自家后山修建金光寺,很多人纷纷慕名而来。六年来的宠爱,并没有让唐老爷命丧黄泉,唐公子命犯天煞孤星之流言不攻自破。又有德高望重之人传言临县乃风水福地,人们将信将疑来到此地,一直倒也相安无事,又加上慕名之人甚多,金光寺香火鼎盛,临县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时光飞逝,唐公子已到舞象之年,长年潜心理佛的唐老爷便安心放下唐公子盾入空门,一心做了金光寺方丈住持,才有了唐公子为自身谋求衣食卖字画这一幕,人人都知唐公子不善言语,只是作起诗来丝毫怠慢,再加上他青年才俊,有些富贵人家小姐不惜托人上山找唐老爷,只为求得与唐公子共结连理,可惜唐老爷都以自己早已不理凡尘俗事为由一一拒绝。

张屠夫叹了一声,唐公子已熟练地架好简易的桌子,玉指慢慢摊开宣纸,接着豪笔大挥,不出半个时辰,一副绝美如他的山水画便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其实就在唐公子摊开宣纸的那一刻,各个摊位上的人们都围在了唐公子摊位前,只为一睹他现场作画的风采。

这也红了不少生意人的眼,好比张屠夫,他就一介莽夫,哪懂这些风雅之事,刚才他好不容易上门的生意这就被他给抢了,他甚至有些不明白,难道那些字画就可以让那些人填饱肚子?他就不信这个邪了!于是他将刚宰肉满是油腻的手在胸前的围布上擦了擦,大摇大摆地撞出一条道径自向唐公子桌前走去,大手按在唐公子那副墨迹还未干的山水画上,“呐,这是爷一早的收入,就看你这画值不值了!”

见状众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张屠夫油腻的手在画上来回的蹭,字画已面目全非。众所周知唐公子刚刚成年父亲便离他而去,才卖了两天的字画,只为谋生,这张屠夫也太小气了点,这么快就来砸场子了!

只见唐公子依旧微笑,拿起折扇抬起张屠夫的手,肉腻腻的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唐公子同样将它移开,手指拈起毛笔左点右描……毕了,又伸手沾了下杯中的清水轻轻弹在画上,又是一干轻呼,那画竟然活了!

眼见张屠夫傻了眼,唐公子拿起桌上的银两饶过画桌走到张屠夫面前拱手,道:“张叔,我的画并不值这么多,大家在外就为谋口饭吃,我为小辈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一时间张屠夫从头羞到了脚,不自在地挠了挠他杂乱的发,银子就在眼前,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唐公子摇头轻笑,又大步来到张屠夫的摊前将银两放在上面,如此谦谦有礼,只叫众人嘘唏不已。

不久,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次序,只是还有许多人围在唐公子桌前一览大作。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忽然被凌乱的马蹄声打断,还伴随着女子嘶吼的声音,本来井井有条的街上青绿的菜色满天飞,李大婶的鸡笼也被踢飞,肥硕的母鸡扇动着翅膀四处逃亡,布庄门口的看家狗旺财,虽然叫唤个不停却也不敢走出门口。

“别挡道!”马背上蓝衣女子扬起马鞭大吼,当然是冲着唐公子摊位周围的群众们,见此女来势汹汹,人们逃的逃,散的散……悲剧发生了,不知是哪家被人群挤散的小姑娘跌坐街道中央哭泣。蓝衣女子大惊从马上腾起,在空中来了个回旋,马鞭打在马的腿上,就差三尺的距离,黑马倒地,由于来势太猛,又冲出了一尺,在小姑娘的面前停下,显然被此景震惊,周围的群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小姑娘见马头就在眼前,也忘了哭泣。

蓝衣女子方才腾起打马时因用力过大,被反弹迎面跌地,半晌才抬起头来,虽是满面的尘土却也遮不住她闪亮的眸子,见小姑娘没事,也暗自舒了口气,又迅速从地上爬起,牵起她倒地的马儿。

霎时周围掌声响起,女子左右憨笑拱手,在经过唐公子画桌时便被一幅青莲所吸引,久久站立却不离去,此刻她只觉时间仿佛静止,周围的掌声渐渐消散,自己置身于仙镜之中,只是那幅画还尚在人间。唐公子被人群撞倒好不容易摸爬起来,却见画桌前一蓝衣女子白皙的脸上有些尘土,一手还牵着一匹黑马,望着他的桌子发呆,不禁嗤笑出声。

如泉水一般的笑声打破了蓝衣女子的遐想,她顺着声源望去,才觉得自己方才所见已不足为奇,站在她面前的白衣公子正如画里的清莲一般,犹如天上仙人……公子笑容僵住,女子才发现自己逾越了,连忙颔首,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李捕头!李捕头!”一个官差打扮的男子一直拉扯女子锦蓝绸缎的衣裳,原来是临县衙门的官差吴强,女子抚了下火辣辣的脸颊,才如梦初醒地‘啊’了一声。

“哦!今天大伙刚好都在,这是本县刚上任的第一神捕李青青,李大人!大家都认识认识。”吴强汗颜,今日奉命出城迎接新来的捕头,县老爷拿了画像,居然还是个女的!可他们在东城门硬是等了半天也没看见人,就想回衙门复命,不是他瞧不起女人,但这个据说是天下第一神捕也忒不守时了。他们刚进城便有人通报商街有人闹事,一去才发现原来是那个女神捕,再一看她来的方向竟是西城门,哎——这第一天上任就捅出这么大的娄子,看来他们今后的日子甭想好过了。

阳光下,微风拂过唐公子额前零散的发,周围一片生机盎然,河岸边青柳随风,唐公子含笑拱手,只觉河水随他波光粼粼。李青青又向四周群众尴尬笑笑,目光还是停在了唐公子的面上,“公子这幅青莲图可卖?”

“既然李大人新官上任,就当唐某送上的贺礼吧。”李青青面上刚褪下的红潮又涌了上来,百媚众生用来形容公子一笑,一点都不夸张啊。

王大叔拣起四处飞散的菜叶也一脸不好气地塞入李青青手中,只是尴尬。最后一个农妇不知道从哪窜出拉起停止哭泣的小姑娘,一边走还一边训斥。李青青放下一锭银子,飞快地拉起黑马离开,官差们紧跟其后。

卷二 第三十三章 连环杀人案

是夜,皓月悬空,一个猫的影子蹲在屋沿,呜咽了一声。围墙上有打更人走过的影子,高大的树影曲曲折折,像是被极度扭曲的骨骼,张牙舞爪。猫叫过第四声,柳员外府邸传来连连惨叫,划破宁静的夜空。猫影跃下,屋沿落下一块瓦,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胡同内临县城西柳府灯火通明,若不是里边哭声一片,还以为在柳员外家在连夜置办寿酒。柳员外因慕唐家桃花海常年花开不败而来,后又虔诚信佛与唐老爷一见如故,金光寺也有他出资建设,每逢佳节也携家人在金光寺布施,为人和善并无仇敌,再过两日便是他六十大寿,怎会猝死房中李青青食指在下鄂处不停摩挲,眼神犀利死盯面容扭曲发青的柳员外,身旁哭声此起彼伏,吴强有些佩服他们这个刚上任的女捕头,虽说前几日闹下不少笑话,若是一般女子见到死人早就吓昏死过去了,而她的目光却一直没有从尸体上移开过。

“仵作来了没?”李青青环顾四周,屋内摆设没有动过的痕迹,柳员外就躺在小妾床上,小妾被安置在客房里早就昏死不知道多少次,害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