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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尘埃 佚名 4818 字 4个月前

第一个人。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其他女生也和我一样说出类似“我们交往吧”的话需要这么大的勇气,更何况,我已经明明知道安臣是喜欢我的了。

或许是我已近习惯了他对我的温柔。

安臣带我来的川菜店和以前去的不一样,我觉得川菜店就该热热闹闹人头攒动的,桌上多点油光都没关系。可是这家川菜店装潢的特别小情调,像个微型水族馆,一整面墙壁全是玻璃,玻璃那头是蓝色的海洋。

海水的蓝色反光晃荡在整个餐厅里,更觉得悠悠忽忽。

“穆晓。”

“安臣。”

我俩几乎是同时说话。

“你先说吧。”安臣说。

“当然是男士优先了。”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好吧,我要说的是,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别怕长胖啊,你本来就够瘦了,这次去了趟加拿大我看你又瘦了一圈儿。”安臣微笑着看着我,捏捏我的脸蛋儿,把菜谱端端正正地放到我面前。

我的话已被打断,想表白的情绪又全无了,我只好勉为其难地转移话题说:“我想告诉你,我会一直鼓励你,支持你。”

安臣喝了一大口喜力,笑的更畅快了:“啊哈,穆小白,你别像念台词似的好吧。”

“不,我没有念台词,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冲着这气氛,这句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见了太阳,我原以为安臣会很开心的答应,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安臣不笑了,气氛倏地紧张起来,像是弩口亟待射出的箭。

过了好久他才说:“穆晓,太多东西我给不了你,现在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敢怎么办了。”

我手里举起的筷子好久都没有落下。我干笑着说:“哈哈,没事。”

这一刻我的心情像打翻了五味瓶,我开始怀疑沈婕妤在耍我,安臣或许对我根本就没有朋友以外的其他想法,我的这句慰藉性的表白不是自讨没趣么。

本来挺美味的菜,此刻却是味同嚼蜡,我不是为安臣的婉拒而伤心,而是设身处地的想想,当一个人没有了资本的时候,想承受都承受不起了。有一句很煽情的话说:你一笑,我开心一整天,你一哭,我难过一辈子。我不想更不愿意察觉到自己对安臣的只是怜悯。喜欢一个人很容易,爱一个人却很难,我能够体会得到对安臣的只是喜欢,不是爱。爱是轰轰烈烈的,喜欢是平平淡淡的。

我想我对安臣,注定只是天长地久的喜欢。

这一餐饭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彼此聊了点过去的事,像往常一样,可是散场的时候,心里空得就像世界从此只剩下我一个人。

夜深了,我还睡不着,我上线了,碰巧沈婕妤也在,她说:“你们怎么了?”

我说:“他说给不了我什么东西。”

“然后呢?”

“我说没事,没关系。”

“再呢?”

“完了。”

“完了?”

“恩。”

沈婕妤发来一个怒火冲天的表情说:“要是我,我就说你不管什么样我都爱你,穆晓,你也太敷衍了吧。”

我很想骂沈婕妤,却终究没有骂出口,我只是很委屈,为什么不是我的错却叫我承担。

我赌气似地说:“我风尘仆仆的回国来却要受你的摆布,还要被说三道四,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差劲,我回来我自掘坟墓啊。”

沈婕妤怏怏地说:“是我的不对,算了,我的错我自己承担吧。”

不光是沈婕妤,还有我,我们是凡人,犯了凡人的错,总是爱把自己的主观意识加在别人的身上。

然后,沈婕妤的头像灰了下去,她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

02

我在深圳的这几天,都没有见到李拓海的面,我问表姐,她只是说他工作太忙。

我说:“哦,忙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家了,哪天他不会连你也找不到了吧?”

表姐正在插花,她喀嚓一下剪掉枝叶说:“你这小孩,怎么总是胡思乱想啊?”

我说:“姐姐,你的气色没有以前好了,可是你现在过的这么怡情,怎么会变得这么无精打采呢?”

表姐重重叹息一声,也不再搭理我的话,我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趁表姐不在的时候,我偷偷又去了她的卧室,打开了那个救护箱,针剂上什么说明文都没有,这不太正常,于是我藏了一管针剂,想回到加拿大给郭纯正检查下。

临走前,我又一次见了安臣,还有沈婕妤,沈婕妤说:“前段日子安臣邋遢的不像话,一听说你回来了又是洗澡又是理发的。”

安臣在一旁打哈哈说:“那当然,见咱们的晓晓当然要弄帅点。”

末了,安臣说:“小白,真的很谢谢你的关心,你这趟回来都把我弄不好意思了。”

我陪笑,沈婕妤也跟着笑,每个人都在笑,只是每个人笑的故事不同。

笑完了,也就冷场了,倒是沈婕妤接过话说:“反正你也不急着明天回去,我想我们三个去旅行。”

“去哪里?”

“这样吧,我们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然后闭上眼睛转动地球仪,指在哪里就去哪里好不好?”

我看着天说:“要是指到了大西洋怎么办。”

“哈哈,那就坐个豪华游艇去大西洋转一圈。”

“要是指到了无人荒岛怎么办?”

“那我们三就去扮演下鲁滨逊。”

说说笑笑着,就这样说散了,我们三个人最终也没有转动地球仪,也没有一起去旅行。

“敢or不敢”,只是游戏。

这次回来,我本是想回去看看我爸妈额,可是还没问他们好,我妈就急了,立马给了我一个闭门羹:“才出去几天就回来,机票多贵啊,我和你爸好好的可不要你来看,你赶紧回去读书。”

我暗笑,要是他们知道我只是为了安臣回来,不得气得吐血啊。

我走的那天,给安臣打电话却提示说打不通,沈婕妤给我发来短信说,安臣的外公病逝了。

离登机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我飞快的打了个电话过去:“现在在哪里?安臣在哪?”

“穆晓,你安心登机吧,我会好好陪他的。”

虽然这句话明明是叫我安心的话,可是我听到却又些小小的难过。得不到的总是叫人念念不忘,本该有机会得到的却总是失之交臂。

又是十几个小时的行程,盼啊磨啊,飞机总算是到了温哥华,这一次我基本熟悉路线了,准备考验一下自己的记忆力的时候,却被郭纯正告知说:“别琢磨你的路线了,找我的车。”

郭纯正戴着墨镜,冷酷严峻,仿佛又回到了我最初和他相识的那个阶段,我觉得非常非常别扭。

“穆晓你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考试,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郭纯正几乎是训斥我。

“呵呵,原来林佑娅大小姐也要考试啊。”我漫不经心地说。

“你没看任务表吗,上面写清楚了今天上午有场分班考试,你的导师打你电话打不通,最后只好和我联系,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突然有一股倦意朝我袭来,我从来没有这么困过,我把表姐的那管药水递给了郭纯正,说:“你还是帮我检查检查这个吧,我都不知道我姐都在做些什么。”

我在郭纯正的车上七倒八歪地睡过去,郭纯正似乎有很多对我讲不完的话,可是我一句都没听见,我只觉得好累好累,我甚至连是否把那管药给郭纯正了都不记得了。

我醒来的时候,睡的地点换了,不是在车上,而是在我的公寓,我吓了一大跳,更叫我手足无措的是,郭纯正就坐在离我的床不远的小沙发上,低垂着头。

“怎么回事?我怎么睡了这么久u,怎么可能这样呢。”我大喊起来,我十分诧异,自己怎么能睡这么久这么实。

郭纯正抬起头来,揉了揉穴位说:“我差点以为你休克了,睡得这么死。”

“哦。”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感觉现在整个人还是很不清醒。

“刚才发生了什么?”郭纯正却很清醒:“穆晓,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我连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管药有很强的迷幻成分,但是这种迷幻剂对不同体质的人产生的作用不同,而且几率也不同。”

“啊?”我长大了嘴巴。

“而且,这就是ak818的伴生药物,抓到了制作这种药的人,也就抓到了我们想要找的人。”

想到这里,我连忙给表姐打电话,我说:“姐,你那药是谁给你的,你好端端的怎么注射那种东西啊。”

表姐半天不啃声,我急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又回来一趟?”

“穆晓,你别逼我好不好。”表姐的声音带着哽咽。

“姐。”我几乎是哀求,哀求她说出事实。

可是,她却挂了电话。

我感到一阵惊恐,全身的惊恐,表姐从来没有挂过我的电话,更何况现在是和致命药物有了牵连。

我一遍一遍的打表姐的电话,可就是没有人来接,我焦急地看着郭纯正,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慌张,甚至很坦然,我拼命地喊:“怎么办啊,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郭纯正却不语,他只说了一句话。

“不要怪我。”

03

我是在一个星期以后得到表姐的死讯的,那一刻,我感到天崩地裂,脑袋嗡嗡地一片混乱,焦躁苦闷到整个都快崩溃掉。

我妈在电话那头说:“她是自杀的,服用的是一种很奇怪的药品,警察和法医实在找不到他杀的痕迹。”

我接到我妈电话后,疯狂地找郭纯正,我歇斯底里地问他:“我姐到底怎么死的你肯定知道内幕,你倒是说啊!”

郭纯正正玩弄着他的模型,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也普通不过的玻璃瓶,瓶子里有海水、沙滩、帆船,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瓶洒进瓶子小小的空间里,那个微型的世界立刻变得真实起来。

他淡淡地说:“你表姐一直都知道李拓海用ak818杀人的事,久而久之她的心理承受不了了,但是身为他的妻子,她没法揭露他,于是只好自杀,顺便通过自杀手段提供证据。”

我听着郭纯正这样一段惊人的轻描淡写,整个人都懵了,李拓海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以为他顶多不顾家罢了。

“这一切你都知道?”我问。

“是。”郭纯正回答得很自信。

“你不是说你是李拓海的弟弟吗,你现在却这样露骨的反咬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冷哼一声。

“同根生?笑话!当年他们家也不看看是怎么赶走我和我的母亲的,那个时候我才6岁,若不是休发现了我请求林伯父收留我,我也不会有今天。6岁发生的事正常的话本来不会出现在记忆里,可是我也记得深入骨髓。若非不是他心狠手辣拿kuma当试验品,kuma也不会死,休也不会这么痛苦。”

“可是休不是不知道林佑娅死了吗?”

“不是他不知道,是他得了选择性失忆,这不仅仅是失忆就了事的,他每天夜里都会头痛到叫出声来。”

郭纯正越来越激动,空气都在颤抖。

我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看不到岸的海上,甚至有一种绝望的感觉,郭纯正明明在我身边,我却觉得他像是海市蜃楼一般离我那么远,我说:“你喜欢休是吧,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只是为了隐瞒这件事,对吗?”

郭纯正方才的激动此刻消失全无,好安静,好安静,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安静过,他握紧的拳渐渐地松开,然后几乎是趔趄着退坐在了椅子上。他开始笑,笑声很奇怪,更多的像是一种自嘲。

窗外的天空水粉一样的蓝,雾气氤氲,以前,温哥华总是以碧海蓝天或者斑斓落叶的姿态出现在我的眼帘里,今天却像是被碾过似的,淡蓝色的天空多了一道又一道的印记。

我这才意识到,已是冬天了。

彼时的温哥华已经进了初冬,温哥华的冬季是雨季,总是爱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哭了很久很久,masha在我身边,拿着一个小瓶子说:“哭吧哭吧,我帮你接着,只是别把嗓子也哭坏了。”

“我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这样去了呢,更混蛋的是,我压根就不知道,我真无知。”我嚎啕大哭,想把前二十一年的泪全都挥洒出来。

“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外人是看不穿的,你以为你了解她,其实那种了解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我的生活就像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masha说的对,一部分人从你身边走过,另一部分人又会朝你走来,来来去去后,我们快速的翻阅着一生,看到的只是影子。

那之后我很少联系郭纯正,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把我当成他的小随从,我一个人去维多利亚观鲸,去惠斯勒滑雪,去看雨雾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