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震了震,攸地前倾,吐出一滩黑血,脸色比起之前,却更加的虚弱惨白。
“你又要对小舞做什么?”看到小舞吐血,东方桀已是焦心不已,再看到那两位的靠近,暴狮能不发狂吗?立马以保护者的身姿在小舞的身边站定。
“拔针。”水清浅不耐地睨了东方桀一眼,这一位怎么那么难沟通?
“拔针?你还要再折磨小舞一次吗?”东方暴狮吼道。
“清涧阁的针灸之术你没有听说过吗?孤陋寡闻可以,但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真不知道小舞是怎么看上你的!”或许是他单相思也说不定,彻底被那一位给惹火的水清浅不留情地啐道,由着叶慕爵搀扶她在小舞的身后盘腿坐下。
被凤凰和哓哓的牙尖嘴利荼毒了那么多年,她在潜移默化下也“获益”不少,真当她那么好像与么?
被那声“清涧阁的针灸之术”给震到的东方桀,没有再阻止她,只是傻愣愣地瞧着她动作迅速地拔针。
叶慕爵听到水清浅说那声“孤陋寡闻可以,但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时,简直在心里笑翻了。可怜的东方,想他自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居然被人骂成孤陋寡闻,偏偏他还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谁叫他是真的不知道清涧阁的针灸之术!
这个东方桀,想他还有个东方大胆的称号,偏偏——怕吃药!所以,一旦提到关于医药方面的事,他就自动选择忽略。是以武林中的各门各派,凤舞宫,晓月庄,绝影楼……他都知之甚多,对于清涧阁就……
收针刚刚结束,小舞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从之前半昏迷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她似乎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有那只暴狮的,有别人的……好像,还有清主的?可是,怎么可能呢?清主现在应该是在月城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新月国?
“小舞,觉得现在怎么样?”清冷悦耳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之前的施针也只是去除了她的攻心之毒,若要把毒素去除干净,还需要药物的调理。
将她的声音辨认清楚的小舞,先是怔了一下,接着便不顾身体的虚弱,动作迅速地起身行礼。
“天涯独舞参见清主!”说话的同时,人便要垂首行礼。
水清浅抓紧叶慕爵的手掌,借力起身,在她垂首的那一刻,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一套。”而且,真要论起来,她算不得她的主上,她的主上其实是哓哓。小舞,即天涯独舞,原是孤月庄的庄主,只是,庄里的长辈们向来不服她的领导,那次的内斗几乎毁了整个孤月庄,好在哓哓现身,挽回了一场浩劫——这绝不是那个小魔女好心,她打得可是把孤月庄收入囊中的算盘,而且,她的算盘也确实打响了。
天涯独舞虽然性子冰冷,看起来是真的冷血无情,但骨子里却是个知恩重义的人。
在哓哓挽救了孤月庄之后,她便自愿屈居二庄主的位置,将孤月庄交到哓哓的手上。而且,她的身份虽然是二庄主,却一直将哓哓认为主上,见到她与凤凰时也恭敬地称呼“清主”和“凤主”。
她们就此说过很多次了,她却不肯改口,原因是“礼不可废”。尽管这所谓的礼在她们的眼里更本就是形同虚设,不过,她们也尊重她的意见,顶多就把这主上的称呼当成名字听好了。
“清,主?”东方暴狮愣愣地叫出这两个字,看着水清浅和小舞之间的互动,一股极为不妙的感觉席卷了他。
“不必了,我承受不起。”水清浅接着他的话尾损了他一句。
听到这句话,小舞不免诧异极了,清主和主上不一样,向来不会拿损人为乐。她如此这般地对待东方桀,究竟是为了什么?
先是被水清浅那句话给堵得哑口无言,又对上小舞询问的眼神,东方桀简直要仰天长叹——诚如叶慕爵说的,他之前到底发得什么疯啊?居然还一掌将那位给打伤了!
苦思对策的他,看到叶慕爵呵护备至地将那位再次揽入怀中,心头一舒展,登时计上心来。
“爵,咱俩多日不见,是不是该好好叙叙旧?”看在你的男人同我熟识的份上,这位什么什么清主的,也该放我一马了吧?
东方桀如此这般地美好幻想着。
而实事上……
“不必,”叶慕爵甩也不甩他,好看的剑眉一挑,斜睨他一眼,“我说过,你打伤了我的清浅,我们早就绝交了,没有了交情又叙得什么旧?东方少爷的记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糕了?”
“你……”东方桀那个欲哭无泪啊,简直就要被叶慕爵的这句话给气得背过气去,什么叫有异性没人性?拜这位太子殿下所赐,他今儿个算是真正认识的了!
这一波打击尚未过去,另一波打击又席卷而至。
“东方桀,你居然打伤了清主?”天涯独舞忍不住破了那冷冰冰的脸部表情,指着东方桀的手指颤抖不已,完全没有料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我……小舞,不要动怒,不要动怒,哦……”看到心上人气得脸色更加苍白,东方桀忙着安抚她,“我又不知道她是在救你,只是看到她在你身上扎针,所以……”
“什么?你还是趁着清主给我扎针的时候打伤她的?”很显然,安抚造成了反效果。她正奇怪呢,以清主的武功,这一位怎么就会把她给打伤了,原来……
完了,自己听到这桩事都气得想灭了他;若是被主上和凤主知道,不知道他有几条命给她们玩?
“小舞,莫气,莫气……”暴狮变小猫的东方桀,手忙脚乱地继续自己的安抚计划。
看到那位如此吃瘪,叶慕爵很有心情地搂着佳人,坐到附近的石头上,悠哉地看起好戏来。
而我们的清后则靠在那一位的怀里,慢慢地调理起内息。再看看闹别扭的那两位,心头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冰冷如小舞,在心上人的面前,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变得那么有人情味。想来,爱情,真的很奇妙,而小舞,是真的爱上了。
看看那两位,再看看环着自己的叶慕爵,她不禁疑问:
那,她和叶慕爵呢?他们之间又究竟算个什么关系?
那边吵吵闹闹,这边安安静静,一时间,气氛很微妙。
直到,一阵奇怪的落水声响起……
卷二:纠缠缱绻 45 一家团圆
落水声之后,花花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神仙姐姐,那个臭丫头已经被我干掉了!”
如此惊世骇俗的声音,自然也将各有动作的四个人吸引着看了过去,只见花花一脸得意,如他出场时那般临风而立,站在石壁之上。
身下的水面波纹流动,其上的蓝绫沉沉浮浮,最终也沉入了水底,想来,之前的声音便是悠兰的落水声了。
“神仙姐姐,你不愧是神仙姐姐啊!真的把花花我从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给弄出来了!”尘埃落定之后,花花的脸上满是感慨,为了抒发在心底压抑已久的那些情感,他一时控制不住,飞扑到水清浅跟前,爆出了口头禅,“神仙姐姐,花花我命苦啊!我一个人被那小子骗了……”
好在叶慕爵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两人便挪到了另一边。否则,被那位力大如牛的给撞上了,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了。
“神仙姐姐,花花我命苦啊!跳进那黑不隆冬的地穴的之后,我是左转,右转,碰到了那些个刀啊,枪啊,暗器是漫天飞啊!好在花花我武功盖世,计谋卓绝,就放了那……”
听他越说越不着边际,摸清了他性子的水清浅不再任由他自说自话下去,管他放什么蛇虫鼠蚁,都不关她的事!
好在,她阻止了花花接下去的话。否则,若真听到了,以她现在受了内伤,身体虚弱的状态,保不准会气得想吐血!
花花说的“放”,其实是放火,他被密道里的暗器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凭着武功闯出去之后,干脆一把火把那密道给烧了。
而那时,她同叶慕爵正好被困在冰窖里,那把火无疑就是冰块溶化的原因,而花花,便是让他们俩差点变成冰人的罪魁祸首!
水清浅开口引诱道:
“花花,你不是想见树树吗?”
看到他的眼神闪着渴求的意味,水清浅没有故意吊他胃口,接着便说出了那位清涧阁前阁主,羽化登仙的山脉的地址。
她没有说,那个树树已经仙逝,只告诉了花花地点在何处,有些事,是需要当事人自己去发现的。
人说,十年生死两茫茫,而他们已经三十年未见了——此时阴阳相隔,又怎能怨天尤人?
况且,阴阳相隔又如何?只要彼此之间的兄弟之情没有变淡,生与死,也只不过是延长了思念的距离而已。
她相信,等花花看到了那座由她留下的墓碑,就会明白一切了。
她应那位的老阁主的要求,在他的碑上刻下了一句话——此生乐事,当属与花花相知相识。
仔细想想,这两位是同样的为老不尊:那一个是骗死人不偿命,眼前的这一位虽然有些神神叨叨,疯疯癫癫,性子倒也直爽可爱的很,他们会成为知己,也算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同是怪人,旁人又怎可理解?
从那位已死的新月王同悠兰的对话中,水清浅肯定了傲月国的瘟疫是那位悠兰大人搞的鬼,背后的主谋,应该就是那位神秘的尊主了。
现在,新月王同悠兰已死,在东方小弟“任劳任怨”的不懈努力下,瘟疫的源头也给弄清楚了,现在,只要她回去对症下药,这场来势汹汹,困扰了半个傲月国的瘟疫就可以落幕了。
原本,她在配好了小舞的伤药后就准备出发回去了,但叶慕爵坚持要她休养三日。看在东方小弟态度良好的份上,她就在初日山庄休息了三日,反正她的伤也确实需要休养。
话说,暴狮东方桀怎么就变成了东方小弟呢?起因关乎到四个女人的生存大事。
那一日,悠兰死了,花花走了,一切尘埃落定了。
四人正要离去,却看到了新月王的四个姬妾依旧动弹不得地被困水中。斩草当除根,叶慕爵正要动手赏她们一个痛快,天涯独舞本着主子为上的原则,率先动起手来。担心心上人伤势的东方桀自然不会让她动手,干脆自己包办了,这既然包办了一次,那接下来的大小事也就通通由他包办了。
自此,东方桀就成了东方小弟。
在东方桀的产业,初日山庄休养的那三日,水清浅意识到了一个十分深刻的道理——什么叫做真正的音痴?
在叶慕爵这个正牌音痴的面前,白琴忧的音痴地位完全是岌岌可危!
痴迷音律,这不算什么;痴迷音律到白琴忧那种境界的,就要让人惊讶了,但也只是惊讶而已;痴迷音律到叶慕爵那个境界的则是完全叫人惊叹了!惊叹得无以复加!
明明五音不全,偏偏还要执着着宫,商,角,徵,羽,无赖地以他已经拜过师为由,缠着她一定要教会他一首曲子。
据说,宫里的乐师曾经试着教他,最终却是向叶王请罪去了;
据说,白琴忧也试着教他吹笛,最终看到他兴致勃勃的眼神,选择了绕道而行;
据说,欧阳慕音也试着教过他音律,最终说了一句话“爵,学习音律是很辛苦的,你想听曲,我弹给你听便是,何必苦了自己呢?”
瞧瞧,说得多么善解人意啊!
而实事,估计是这位欧阳小姐也被那位五音不全的太子殿下给逼急了!
对此,水清浅有切身体会——因为,她听着叶慕爵将五个调子哼了一遍之后,发觉内伤加重了。
不过,听到那些据说,再感受到那一位的缠功,尤其是欧阳慕音善解人意的那句话,水清浅就决定了,就算内伤加重,她也一定要教会这位一首曲子!
叶慕爵对那首《洛神赋》极为感兴趣,指明了要她教这首曲子,水清浅听后的感想就是——还好他不是对那首《梅花三弄》感兴趣!
否则,在他学会那首曲子之前,她还有没有命存在都有待商榷了。
出了新月国,东行,不过半天的日程,便能到达傲月国西部边境的城镇——落月城。
落月城向来有西方月城之称,地理位置优越,风景迷人,城镇华丽。富贾豪绅,风流才子很多,出名的美人也不少,可谓是人杰地灵。
由于爆发了瘟疫,街道上自然冷清了许多,但还是有一两户店家开门做生意,偶尔也有几位行人来来往往。
一匹骏马,一对外形靓丽的青年男女,徜徉过华丽的街道,很容易地便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骏马在一家客栈前面停下,身着纯白色绣金线长袍,恍若神人的男子,一甩深蓝色的披风,率先下马。随即便将马上同样一身白衣,美如天仙下凡的女子抱了下来。女子的白衣素净纯粹,没有任何的花纹,却偏偏衬托得她说不出的高贵优雅。
这样一对璧人,该是叫所有人艳羡的吧?
只是,他们真是一对璧人吗?
叶慕爵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