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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茹苑大堂。
神色各异的三位男女一进门便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走在第一位的是个十分美丽女子,她的神色还带着七分期待,三分紧张,眉目如画,衣衫得体,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而且,里头的客观还有不少是认得她的,名冠月城的妙音仙子谁人不识?
只不过,妙音仙子怎么会堂而皇之的走进这香茹苑?虽说一些名流雅士也常在这里集会,但那也只限于男子!身为女子,出现在这青楼妓院,龙蛇混杂之地,还是十分不妥的。
走在第二位的是个身着白衣的俏丽小丫鬟,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十分可爱,尤其是身上那股灵气,叫人一看就会喜欢上她,只不过一张嘴却嘟成一团,明白的反映了她心底的不高兴。
这一位自然就是即将飞升的小狐仙——小狸。
走在最后的年轻男子就更诡异了,一张脸如同面瘫,说他不高兴吧,嘴角又似乎在笑,若说他高兴吧,这眼睛又带着愁苦,若说他哭笑不得吧,这样子貌似比哭笑不得还难看上几分。
这一位当然就是主子至上的耐和侍卫。
“耐和,爵他真的说要在这里见我吗?”看着周围一圈人眼底的诧异,惊艳,莫名其妙等等不同的神色,欧阳慕音的虚荣心是得到了一定的满足,但也有些担忧。
“呃……应该是的。”耐和闷闷地点头,他连主子的面都没见到,这话还是听清儿小姐说的,不过,清儿小姐的话应该没错吧?不太确定的他拍拍小狸师父的肩膀,谁料人家一耸肩,压根不甩他。
哼哼,没瞧她正不高兴吗?清儿姐姐真是没有姐妹爱,她都快要到神界去了,不关心关心她也就罢了,还派她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体力活!
“妙音仙子也是来这里表演的吧?这香茹苑的主人面子还真是大了去了,先是请来了无忧公子,现在又来了个妙音仙子!”
“是啊,是啊,先前无忧公子弹了两首曲子,那现在,妙音仙子除了要弹奏琵琶,应该还要跳个舞什么的吧?”
听到这番问话,欧阳慕音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但为了维持一贯的闺秀形象,她也只得收敛起脾气,垂眉不语。
“欧阳小姐,楼上请。”看着状况不对,耐和出来打圆场。
“哎——妙音仙子别,别走啊,好,好歹也弹首小曲再,再走人嘛!”某个有些喝醉了的客人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上前来,一把拽住欧阳慕音的衣袖。
“这位公子请放手。”她态度有理,不卑不亢,将闺秀典范演绎到极致。
“要……要我放,放手啊!”男人打了个酒嗝,点了点头,“可,可以……先,先弹首小曲嘛!”
“公子可能弄错了,慕音弹得曲子不是靡靡之音,怎可在这青楼之地弹奏?所以,还请公子不要为难慕音了!”
卷三:离歌唱晚 66 一场比试
这话虽然说得已是十分委婉,听在众人心里造成的效果依旧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欧阳小姐的话说得过分了吧?”某位听不过去的男子上前一步同她争议,“何谓靡靡之音?众所周知,这香茹苑虽是青楼,但格调与那些个花红柳绿的场所截然不同,以偏盖全恐怕有负妙音仙子的盛名!”
说话者乃是月城五大才子之一的王凌翔,而他既然发了话,五大才子中的其他四位自然也纷纷开口了。
“就是,就是……妙音仙子这话说得可就不好听了,青楼之地怎么了?在下同诸位文友在此听歌赏舞,品茶斗诗,雅趣横生,妙不可言。妙音仙子这么一句靡靡之音,实在扫兴之至!”崔浩然不赞同地反驳。
“之前无忧公子不是还弹了两首曲子?难不成在欧阳小姐的眼里,第一乐师弹得曲子也是靡靡之音?”丁乘风也开口了。
“原来妙音仙子不过如此啊!怪不得听说,之前在太子殿下的寿宴上,妙音仙子的琵琶曲输给了太子妃的笛声,如此气度又怎能演奏出惊世之曲?可惜啊可惜……”宗骏是免不了一番的摇头叹息。
“听宗兄这么一说,在下也是深有同感,看来这月城的才女还是属太子妃名正言顺啊,有的人嘛,就名不副实了……”在月城素有鬼才之称的朴剑瀚也发表了一番议论。
这月城五大才子的思想一向是离经叛道的,朴剑瀚尤为最,因而这个鬼才可不仅指他才思敏捷,更多的是指这一位离经叛道的思想!是以那五人虽才高八斗,名声却不是很好,加上他们喜欢流连烟花之地,在众才子中的地位就更是一落千丈了!
知晓自己言辞有误的欧阳慕音原本不想多解释什么,反正这群人原就是众人眼中的“游手好闲之徒”,说出来的话听过而已,不会有多大的影响,对她的名声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冲击。未免越描越黑,她忍住心底的不悦,想着抽身上楼去,可是,听到那句她不如太子妃的话,所有的理智便全都抛到脑后去了!
“朴公子觉得慕音的才女之名名不副实吗?”柳眉上挑,她语带委屈,楚楚可怜地正视刚刚说话的男子。
“确实,凭着欧阳小姐刚才的见地,在下认为,实在是当不上才女二字!”没有被她的美人计给诱惑到,朴剑瀚依然实话实说。
“慕音知道之前的言辞确实有误,但公子因此就判定了慕音的名不副实,不也是以偏盖全吗?”她不甘心地反驳。
哎哟不得了!向来温婉的大小姐居然也会伶牙俐齿举一反三?
因着这一来一往,周围聚集的看客不由得增加了许多,辩论得激烈的两人却是完全没有察觉,或者说,即使察觉也懒得理会了!
“两位还是不要争论了,才女之名不是说了算的,既然欧阳小姐和朴公子各持己见,这么下去也没有一个结果。在下认为,不如来一场比试,借以判定究竟谁的观念正确,大家认为如何?”头顶上蓦地传来一道天籁般的声响,被其吸引,众人不由得抬头看去,这一看顿时如惊雷乍起,一个个皆是神魂具失……
这,这,这,这是人吗?恐怕神祈,都没有这样的容貌气度吧?
二楼的栏杆处立着这样一位男子,素雅的白衣犹如天山之巅的皑皑白雪,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一头醒目的金色长发耀眼如正午的太阳,而那张找不出一丝瑕疵的俊美脸孔,几乎可以让所有见到他的人生出臣服的心态!这样的男子太过耀眼,太过惹人瞩目,就算是再混账的人也无法对他生出一丝不敬,甚至连尘埃见到他都会退避三舍。
他究竟是谁?有着如此风华,如此容貌,如此感天动地的气度!
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盘旋这样一个问题!唯独角落里的白衣女子,她没有半丝询问他身份的念头,她心中所想的是——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还是说,只是容貌相似而已?如同她与水兮若,可是那难以模仿的绝对气度又……
惊讶的眼神,微微开启的唇瓣,颤抖的指尖无一不显示着她内心的极度震撼!
白琴忧诧异的看向她,因她过度的反应而困惑不解,这个男子究竟是谁?居然可以让心如止水的她失态至此?“敢问公子是何方人士?”王凌翔朗声问道,他向来爱好交友,有着如此容貌气度的神仙公子怎可不结识一番?
至于那奇异的发色他是完全没有介怀,世人皆知战神寒王有一头紫黑色长发,极为显眼,而这位公子一头金发说不准也是哪个府邸的王孙公子呢?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在下梵迦。”白衣金发的美男子轻扯唇角,吐出一个同他的外在一般神秘幽眇的名字。
水清浅的心底不由得“咯噔”一声,梵迦?难道他真的是,真的是……
听到对方只告知名讳,却不再多言,王凌翔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脸带笑意的再次开口:“梵兄的提议确实妙哉,就不知欧阳小姐和朴兄意下如何了?”
“像梵兄这种神仙般的人物提出的建议,小弟怎能不遵从?”朴剑瀚爽快得应声,众人却被他这破天荒的“遵从”二字雷得倒成一片。
视礼教王法为无物的鬼才居然也有这么规矩的时候?这天,要下红雨了吧?
“小女子是不是名不副实,比试过后自见分晓,梵公子的提议再好不过。”欧阳慕音举止得体,对着二楼的梵迦盈盈一笑。
梵迦却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真如淡定出世的神祈。
“既然二位都没有异议,那由在下提出比试的内容,不知可不可以?”他问得谦逊,答得人更是臣服得五体投地,毫无异议地齐声回答“好”。
“那么,依在下看来,不如就比试……”话说到一半,一道不和谐的嗓音响了起来。
“等,等一下!”被眼前的神人惊得也是一愣一愣的耐和好不容易才把话给说了出来,清儿小姐那边还等着回复呢,再说主子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所谓天大地大,主子最大,就算他也很想要看这场比试,可还是得把正事给办了呀!硬着头皮上阵的他是早就做好被千夫所指的准备了。
果然,所有人不由得怒目瞪向他,神仙公子要讲话,这一位插得什么嘴?
“这位兄台有何要事?”梵迦俊美的脸上不见半丝的不耐,眼神淡然清明,出口的话语依旧悦耳动听。
“我,我是因为……”被他这么一瞧,耐和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是因为嗓门太大了,这‘等一下’原本是同我说的,一时不小心叫出声来而已,各位莫怪,抱歉啊抱歉!”小狸攸地跳出这么一句话,直接把耐和的话音给堵了!看着那一位的苦瓜脸,她直接扭过头不甩他。哼哼,这就是师父的权力!
这么好看的热闹怎么能错过?小小狐仙暗自得意着,况且,这耐和也真够没脑子的,连天神的话都敢截断!
“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梵迦问得随意。
“没有,没有……”底下的人答得虔诚,小狸更是高举双手大声喊着没有。
潜台词便是——热闹,你快快开场吧!
“小狸师父,”还是感觉不妥的耐和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衣袖,“主子和清儿小姐他们……”这时,风声蓦地自耳后响起,耐和止住话语,右手两指飞速扫过耳畔,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根明晃晃的银针,顺着银针射来的方向望去,一对白衣男女立于光线暗淡的偏僻角落,正是水清浅同白琴忧。
由于光线问题,两人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但隐约可以看出,水清浅在对他示意的点头,想来是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既然清儿小姐都这么说了,小小侍卫他还有什么可操心的?随即耐和也同他那位不称职的师父一起看起热闹来。
“既是才女,所擅长者必然很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想必要无一不精,各位,我说的可对?”梵迦俯瞰众人,再次诉说他的箴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众人应和。
“若要这八项全比,未免耗时过久,所以,只比两项即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以诗开头,以画结尾,不如两位各自作画一幅,并提诗一首,依各位看如何?”
“很好,很好,再好不过……”依旧是附和声一片。
“不知梵公子觉得应该围绕着什么来作画题诗呢?”王凌翔出声询问。
“风,华,绝,代!”闻言,梵迦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舞台上的歌女,舞女早在那位梵迦公子现身时便停下了歌舞,一个个痴痴地瞧着楼上,脑袋里是一片空白。身经百战的老鸨率先恢复过来,听说这比试拍案了,忙吆喝了人将舞台布置了一下,摆上两张书桌,文房四宝更是一应俱全,连上好的宣纸都铺陈完毕,前前后后也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欧阳慕音同朴剑瀚自两侧上台,香茹苑里安排的小厮丫鬟早在两旁伺候着,拿笔的拿笔,研磨的研磨,忙得是不亦乐乎!
香橼和紫菀见到这幅场景,想起之前晓月主子说过的,有钱堪赚直需赚,莫待无钱空悲叹,脑子是转得飞快。不消片刻便命人摆起了赌桌,开启一场赌局,给众人增加些比试的性质,也给香茹苑增加一笔额外的收益。
“咚”得一声,锣鼓声起,两位开始各自作画,而赌局也开场了!
“你那两个丫鬟脑子倒是灵的很,难怪你会让她们帮忙打理产业!”白琴忧忍不住笑道。
“那是晓晓的功劳。”水清浅很谦虚的回答,又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看向二楼那神人般的男子所站立的方向。
“你认得那个梵公子?”见她如此,白琴忧便这般问了一句,心底对那位梵公子也是好奇不已。
“也许……”模棱两可的回答,显露了她内心的不确定。
人界,神界,魔界,冥界百年前就已分隔,天神梵迦会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