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次了,你就再包容我一次吧!来生,我一定会做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水夫人轻声微笑,眼角隐隐有泪光闪动。
“夫人啊……”水丞相一敛愁眉,展开笑颜,“你还是这副性子的好,若是你变得贤良淑德了,相公我可能就认不出你来了!”
“老爷……”
“夫人……”
四处躲避的丫鬟仆役们一个个哭出声来,那么好的老爷和夫人,怎么会这么短命?
“死到临头了还卿卿我我的,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黑衣人气恼得骂了一声,停滞在半空的长刀再一次有了动作,狠狠地朝着水丞相和水夫人劈了过去。刀下的两位却是神色平静,他们已在对方的眼里找到了此生不渝的坚定,此生足矣,死亦何惧?
眼看着长刀就要劈到两人的身上,半空中划过一道碧绿的波光,在所有人诧异的眸光中,将来势汹汹的长刀扫到一旁的地上,并且劈断成两截。
“是谁?”武器被毁的黑衣人惊诧得四处张望,连眼前要杀的两人都抛到了脑后,知道来了救兵的水丞相则赶忙搂了妻子后退数步,避开黑衣人的攻击范围。
“幽,影,绝,刹。”手执一杆碧玉笛,白琴忧步调舒缓地踏上这片血染的人间炼狱。高贵优雅似神仙的公子,在这九个人的眼里却比夺命恶鬼更恐怖,一个个霎时间忘却了姓名,只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绝影楼的幽影绝刹?”终于有人声音颤抖地说出这句话,其余的黑衣人皆如被雷劈中般,神情破碎,比起之前的呆愣,现在已经全部升格为颤栗。
“我只问一句,指使你们的人是谁?”依旧温和的语调,此刻听起来却叫人不寒而栗。
“我,我们,不能说……”
“是吗?”玉笛在他的掌心舞出美丽的花纹,看在九位黑衣人的眼里,却似恶灵起舞,想要将他们的魂魄吞噬干净。
“我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别样柔和的语气意外地叫人浑身发麻,而在丫鬟小厮们的眼里,他无疑比救世主更加伟大。
卷三:离歌唱晚 71 幕后黑手
“他,他不是……”心跳刚刚恢复正常的水夫人,一瞧清这救兵的相貌,嘴巴立时长得老大,若是有一个鹅蛋摆在那里,她保准能一口吞下去。
“这,这是无忧公子吗?”水丞相也是大惊,昔日里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居然以一副杀神的姿态出现,怎能叫人不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然而,那高洁似雪的白衣,那晶莹剔透的玉笛,除了无忧公子,还能是谁?
“诶,我就说嘛!这俊得活似神仙的公子还能是谁呢?美男子就算是凶神恶煞还是美男子一个啊!”水夫人的表情活似丈母娘看女婿,真是越看越欢喜!
这个夫人啊!水丞相实在是有些无语,神经粗一点是知足者长乐,但这神经过粗了就……不过,认无忧公子当女婿?这个主意貌似不错,上回在太子寿宴上,他肯将随身的玉笛借给女儿,足以说明他们俩之间是有交情的,这门亲事应该不难凑成吧?
水丞相这厢正盘算着好事将近,白琴忧那边却已经开始了一场生死搏斗,说是生死搏斗还不如说是那九个黑衣人的逃命赛,说出幕后指使人吧,死路一条,没得商量;不说出来吧,看眼下这情况还是死——也许能逃生,虽然机会渺茫,但为了后者的那一线生机,个个卯足了劲,使出浑身解数等待奇迹的出现!
但是,奇迹毕竟是少数,只看着一道道绿光闪过,如同鬼火肆虐,这九个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隐在角落的水清浅方才走了出来。
之前小狸刚走不久,一队侍卫便急匆匆地赶过来,说是府里来了刺客,丞相和夫人要他们立刻护送她离府。那时她刚刚拔掉刺穴的银针,脑子里一思索便明白了之前的担忧成了真,府里是真的来了刺客,而不是白琴忧闹的乌龙。但因为自己现在是水兮若的身份,不好展露武功,心中虽然焦急,但也只得跟着这群侍卫先往后门走,半途中绕过后花园时,一个闪身便躲了起来,待那群侍卫急着四处找寻她时,她才往反方向走去,谁知前行不久便看到了醉倒在地的白琴忧,当下施针助他醒酒,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也就交给他办了,毕竟一个翩翩佳公子是个一等一的杀手的刺激同一位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大小姐原来是个武林高手的刺激比起来,前者的刺激性稍微弱一点。而且,她一旦展露武功,水兮若的身份也就别想再装下去了。
水夫人看着女儿往白琴忧的方向走过去,心里那个乐呵呀——登对啊,简直就是太登对了!
不动声色的擦身而过,如同一阵缭绕的青烟,水清浅走过白琴忧的身边,吐出一句极轻的话语:“可以逼问了……”因为,她已经下了迷魂神智的药。
白琴忧极为配合,暗自点了点头,看着她不停歇地走向水丞相夫妇那边,玉笛一晃指着其中的某位黑衣人,字字清晰地“逼”问:
“指使你们的人是谁?”
“是,是……瑾公子……”
“瑾公子是谁?”
“我们,不知道,只知道他是瑾公子……瑾公子有个师傅,我们称呼他鬼神……”
看来这些人只是杀人工具,根本就不知道内幕!白琴忧眼神一动,换了个问法,既然他们不知道,哪有自己去找寻答案了!
“你们刺杀成功后,要去哪里复命?”
“去……去瑾公子的府邸……”
“在哪里?”
“就,就是……瑾,瑾……”黑衣人的声音突然中断,白琴忧一惊,忙俯下身来探究,却见黑衣人已经断气了!其他八位亦然。
怎么回事?正接受水夫人嘘寒问暖的水清浅立刻抛了个询问的眼神过去,白琴忧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现下,算是尘埃落定了!
水丞相吩咐了众人清扫庭院后就热切地拉着迎着救命恩人去书房。
一壶清茶,几盘糕点,圆桌旁分别坐了四个人,依次是水丞相,水夫人水清浅,白琴忧。但这气氛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究其原因,莫过于粗神经的水夫人,只见她眼神热切地盯着白琴忧,直看得人家头皮发麻外加大惑不解。
“咳……今夜多谢无忧公子仗义出手,否则老夫真要命丧于此!”颇为汗颜的水丞相咳了一声,打破僵局。
“丞相客气了,众所周知,丞相是难得的清官,在下只是略尽绵力,不足挂齿。”
“怎么不足挂齿?”水夫人忍不住地惊叫一声,热切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算计,“要不是无忧公子及时出现,我们夫妻俩就成亡命鸳鸯了,大恩不言谢,所以……”
“夫人!”水丞相尴尬地喝住她,亡命鸳鸯?都老夫老妻了,居然说得出口这些话?他的夫人啊!
“水夫人太过客气了!”白琴忧努力保持面部表情的平稳,慢慢饮了一口茶水。
“要的要的,”把相公无奈的眼神抛到一边,水夫人一边执起女儿的手,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就,以身相许吧!”
“噗”,“咳……”两种异样的声音同时响起,白琴忧是直接把茶水喷了,水清浅则是吓得呛到了。
这水夫人的彪悍果真不是一点点啊!
“怎么啦?我们家宝贝女儿可是这月城的才女的典范,无忧公子不至于如此看轻她吧?”瞧着那一位的反应,水夫人可不乐意了,“还是说,你是因为我女儿嫁过人了,所以觉得她配不上你?”
“不敢不敢!”回过一口气的白琴忧忙连声否定,“在下只不过是太过高兴……所以,一时不察,才……”
“哎呀,你拉我干嘛!”不顾水丞相恳求的眼神,水夫人一把甩开他的手,高兴地说道,“我就说嘛!我们家宝贝女儿还不是人见人爱,这不,看看无忧公子兴奋得连茶水都喷了,现在知道我们家女儿的魅力了吧!”
卷三:离歌唱晚 72什么状况?
水丞相简直欲哭无泪,王婆卖瓜也不待这么促销自家女儿的吧?清了清嗓子,他找些实际性地问题叉开话题,免得丞相府的颜面都被他那个风风火火的夫人给丢了个干干净净。
“无忧公子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故而今夜能及时赶到,救下老夫同夫人?”
“并非如此,在下只是前来此地会见故友,救下丞相大人纯属巧合。”
“会见故友?”水丞相接着又询问了一句。
“哎呀,这还用问嘛!”清闲不得的水夫人又插话进来,“当然是来见我们家宝贝女儿的,除了我们家宝贝,还有谁够格当无忧公子的故友啊?嗯……现在还叫无忧公子未免显得太生疏了,这样吧,我们就叫你琴忧好了,你呢,也不要一口一个水丞相,水夫人的,直接叫岳父……咳咳,直接叫伯父,伯母就可以了!”
“夫人……”水丞相狂汗。
“水夫人……伯母厚爱了……”白琴忧垂下头,暗地里给水清浅使了个眼色,而后者在呛了那么一下之后,就一直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
“对了,琴忧啊,伯母我只知道你的音律是天下第一,没想到你这武功也是深不可测啊!哪像你伯父,除了那支笔,什么都提不动,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
“伯父有济世怀民之才,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也是琴忧难得看重的长辈,伯母此言太过谦了!琴忧只不过是跟了位高人,稍微学了些皮毛,实在算不得什么!”
“老爷啊,难得琴忧如此理解你这个酸书生,你总该,那个……”水夫人不停地眨眼睛,暗示水丞相尽快拉拢这个乘龙快婿。
“琴忧啊,老夫……”被“逼”无奈的水丞相只得发话。
“对于今晚的行刺,不知伯父有什么看法?”白琴忧轻轻一句话,打断了他的询问。虽然有这两位牵线搭桥,他同水清浅之间的进展能加快不少,但水清浅毕竟不是水兮若,等到身份调换回来,弄不好就会扯出一段乱麻,所以,自己的事还是自己担着吧,这两位的好意暂且搁一边。
“最有可能的自然是朝中的对手,但经过了那一次的血洗宫廷,玉夫人叛逃,玉国舅也随之倒台,照理说,朝中应该没有人想要心心念念地除去我才对?”
“哼,搞不好是那个昏君呢?你三番两次要他给女儿赐婚,他为了那狗屁的皇室颜面,一气之下,就想把你给……”水夫人在旁边哼哼。
“夫人!”水丞相喝住她,如果叶王真的想要杀他灭口,最有可能的原因一定是因为他这个宝贝夫人出言不逊!
“伯父上书叶王要替清浅赐婚?可清浅不是太子妃吗?”白琴忧奇道。
“这个啊,琴忧,你不用着急,我们家宝贝女儿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很快就不当了!你呢,只管放心地准备婚嫁事宜,到时候弄个八抬大轿把我的宝贝娶进府里便是。”
“这件事,太子知道吗?”白琴忧一想便知这是水丞相同叶王之间的约定,就是不知道爵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他知道了……
但转念一想,就算他知道了应该也只会松一口气吧,毕竟他喜欢的人一直是慕音!
“那个混账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水夫人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总之呢,你只要好好地准备婚嫁事宜,到时候来丞相府接人……对了,琴忧啊,你怎么叫我的宝贝女儿清浅啊?还有,你说你们是故友,我这个当娘的怎么都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娘亲,我与琴忧之前有过几面之缘,进一步的结交则是在庙里清修的那段时间,琴忧同那位得道高僧是忘年交,女儿的这个称号是那位大师提的,当时琴忧也在场……”绝不是你心里想的自我安慰!沉默许久的水清浅终于开口了。
“原来是这样啊!”水夫人明了地点点头。
“爹爹,明日你上朝时,准备把遭到刺杀的事情说出来吗?”水夫人那关过去之后,水清浅的视线转到水丞相身上。
“当然要上报,发生了这种事,怎么可以不让那个昏君知道?”水夫人抢先回答。
“爹爹身为丞相,府中的守卫应该不至于如此薄弱才是……”水清浅不答反问。
“确实,原本府中是有一队暗卫,属于血滴子中的一个分支,负责保护历代丞相的安全,不过,前一阵子东南方盗匪肆虐,那队暗卫被借去镇压匪寇了……只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说到最后,水丞相不由奇怪地看向她,他的女儿从来都不管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怎么会知道府中有一队暗卫?而且,他一直记得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看到血就晕,可之前走过那片修罗场的时候,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难道是冷院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她的性子?
“爹爹身为丞相,在位这些年,要说完全没有树敌是不可能的,政见不同自古有之,而气愤得想要取爹爹性命的人也不在少数。府中侍卫武功平平,若靠他们保护,怎能安稳地活到现在?所以,女儿猜测,府中一定还有别的侍卫隐在暗中保护。”一番推论缓缓道来,端的是句句在理,波澜不兴。
“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