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迟疑,教对方心焦难耐,张将领靠近几步,再次问道:
“舒大夫……”
“什么舒大夫,她是本太子的太子妃!”忙着同那只狼打眼神战的太子殿下,偶然间回神,就看到某人在觊觎他的清浅,剑眉一蹙,这么一句话就蹦了出来。
“嗷,嗷——”琪拉雅同仇敌忾,冲着那位将领发出不善的吼声——敢抢它主人者,死!
“太太太……太子妃?”他没听错吧?难道殿下真的见色心喜,移情别恋了?
不止他有这个怀疑,在场凡是长着耳朵的,心里皆是疑惑不已,殿下啊,你可要做好男人的榜样,不能这样的啊!
唯有血衣冷静地站在一旁,难得呀,清儿小姐回来了,他的苦难日子也终于到头了,现在嘛,当然能够悠哉悠哉地——看戏了!
“殿下!我,我一直都很尊敬您!”倏地一声大叫,张将领单膝跪地,“但是,今天你的表现彻底毁了您在我心里的形象!”
“你要说什么?”冷冷的一句话,现场温度立马骤降,哗啦啦啦,秋风扫落叶……
“我……我……”被叶慕爵的威势吓住,张将领抖了半晌,在美色的诱惑下,终是硬着头皮道,“太子妃尸骨未寒,殿下就移情别恋,小人不才,亦是不耻于殿下的行为!”
是啊,是啊!周围一干人等,如同受了蛊惑般频频点头。
“你有胆就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横眉一扫,明明是咬牙的字句,叶慕爵的语气却轻柔的可疑。
“小人,小人……”呃,他没胆,这样的太子殿下太可怕了!
“殿下,属下认为张将军说得对!殿下这样的行为,真叫臣等汗颜!”素有正直之称的李将军想上前说句公道话。
“你……”叶慕爵气急,真想大喊出声,他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太子妃,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移情别恋的说法!
但是,理智尚存,不合时宜的话绝对是不能说出口的,若凭着一时的气愤说出清浅就是太子妃,一旦牵扯下去,还指不定惹出什么欺君罪名!父王那一关倒是无所谓,可一些所谓的忠臣借机闹腾些什么事,那可就头痛了!
所以,他只能憋得青了脸,可怜巴巴地想着从心上人的身上得到慰藉,熟料一转头,身畔居然没了人影,连同那只惹人厌的狼也无影无踪了。
难道说,他再一次地被抛弃了?
“不,不,不……啊——”身后的营帐里突然传来凄厉的喊声,没有半丝犹豫,守在门口的侍卫赶忙掀了帘子进去。
身着白衣的绝色女子斜倚在一旁的座位上,美好得犹如一幅画卷,一团火球则在黄衫女子身上折腾,凄厉的喊声自然就是狼狈不堪像是火灾现场逃生出来的黄衫女子发出的。
美与丑——鲜明的对比!鲜明的……诡异。
“清浅,我还以为你把我抛弃了!”一个箭步跨到佳人身边,叶慕爵搂她入怀,嘴唇贴着她的耳畔低语,丝毫不在乎地当众上演耳鬓厮磨的戏码。
“我只是想起来有件事要做。”在敌营偷听到的消息不用白不用,既然他们是背着那个尊主擅自开战,她添油加醋利用一番不为过吧?只是没想到辛品靥那么不禁吓,或者该说是那个尊主太强势了,她只不过说了一句话,她居然就精神崩溃了,真是叫她失望!
“做完了,那我们可以去好好谈一谈了!”微微一笑,叶慕爵掳了人夺门而出,开玩笑,那只该死的狼难得转移了注意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天朗气清,阳光明媚,微风招展,世界,很美好。
在林中踱步许久,水清浅慢慢开口,道:
“不可惜吗?就那么同辛品靥摊牌,原本,你可以套出很多秘密的。”
“有什么可惜的?何况,想要胜利,我靠实力就绰绰有余,哪里需要动这些心思?”淡定一笑,叶慕爵说得极为自信。
这些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要他伤害她,即使只是言语上的,即使只是逢场作戏,他都做不到!
明明,他是那么那么地珍惜她,那么那么地心疼她,怎么会犯了那样一个错误?一想起她不知何时便会香消玉殒,叶慕爵的脸色瞬间黯淡。
“权宜之计,我不会在乎的。”水清浅看着他,眼神极为认真。
“可是我在乎……”没有预警地抱住她,不知何时便会失去的隐患令他的手臂颤抖,本该骄傲的男子,在那一刻竟脆弱地叫人心疼。
“也罢……你说靠实力取胜,那月魂军在哪里?”来到军营许久,除了血衣,竟没有见到血滴子中的其他一人,而月魂军更是没有影子,这一点,任她怎么也猜不透。
“月魂军在月城。”
“为什么?”边境开战,主力军依旧在月城,这是什么意思?兵行险招?还是说,他极有自信,认为现下的兵力足以他对敌?
恍然间,另一个想法狠狠地撞入她心头,难道,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命?
卷四:铁马金戈 104 各个击破(大结局)
“月魂,该是跟随他下一个主人的时候了,到时群龙无首,反而害了傲月国的社稷,只是……要辛苦三弟了!”想来,他还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哥哥。执起她耳旁一束发丝,叶慕爵轻轻嗅着。
“你准备做什么?”任由他搂着,抱着,嗅着,水清浅不做反应。把月魂军交给清风统领,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放权?还是,他不准备当这个太子殿下了?
“不做什么,陪着你而已。”当日领兵出征,他便已计划好一切,说穿了,他在前线不过是当个诱敌深入的卒子!若是战死沙场,不过提早去地府等着她,后续兵力储备已经安排妥当,就算敌方攻破了这一道防线,再往前,不过掉入他们的陷阱,何况,兵力防部图被偷也算不得什么致命的打击,一道指令下来,更改便是。
若是他这枚卒子侥幸得以保全,那么,这一战结束,他也会离开大军,远赴天涯海角去寻找她。生不同衾死同穴,曾经说过多次的誓言,即使她已经忘却,他却始终记在心上,分分秒秒,不曾遗忘。
“陪着我?你……放下兵权陪着我?”这是什么意思?
无怪她如此疑惑,当日离开,她将计就计,假装自己为解般若水的毒离死不远,说穿了,不过是叫欧阳慕音放心,别将心思动到她身上,自己则借机命了厉言坤查清欧阳慕音的底细。她如此布局,却忽略了一桩大事,她的诈死迷惑的不止欧阳慕音一个人,整个太子府和逍遥王府的人也都被骗过去了。
也正因为如此,叶慕爵知道再也寻不回她,所以对外宣布了她的死讯,另一方面亦是方便了水兮若以丞相义女的身份回到丞相府,既是她的选择,哪怕再心痛,他也总会替她完成。
“清浅,虽然,我很想自欺欺人,很想骗自己,我们会长相厮守在一起,可是……”他焦急,他灼虑,压抑许久的悲哀只差没有全部喷涌而出,一道着急的嗓音自林子中传来。
“殿下……敌军攻来了!”呐喊声中携着喘气声,可见来者是多么的心急。
“敌军攻来了?怎么回事,清早才袭营,不过半日怎么又攻来了?”就算是再多的兵力也不是这么折腾的啊!
“我过去看看,你先回营帐!”抚了抚她的发丝,叶慕爵转身欲离去。
“我们一起去……”挽上他的手臂,水清浅道明了要与他同进退。
“也好。”手臂下移执起她的玉手,叶慕爵微微一笑,踏出去的脚步益发坚定,仿佛即将踏上的不是战场,面对的不过一场风花雪月。
旋身隐于崖壁之上,素衣女子的眼中是隔岸观火的淡定。
山崖之下,烽烟扫过长空。
“前尘多少事,自这一战后,怕是无影无踪……”水清浅轻轻一叹,定睛看去。
混战的人群中,一袭锦衣铠甲与一道冶艳的火色格外分明,这一人一狼,每次相遇都是恨不得斗个你死我活,这回倒是同心协力御敌了!
片刻之前,两人方上战场,敌方的主帅便是那五位“有缘人”,对于他们的倾巢出动,两人皆是挑眉不语,这回敢情是破釜沉舟来了!
一番交涉下来,才知是琪拉雅跟了叶慕皇回营帐,整了出火烧军营的戏码,对方的粮仓被烧了,他们是不倾尽一战也不行了,原本该推后的决战被提前,也不知是好是坏!
思索几许,她继续看去……
曾几何时,她与凤凰,晓晓笑论峥嵘,叹这个时空的江山!如今,镜国内乱方起,傲月国的边境也不太平,耀日国在闹政变,凌星国混战方止,似乎也有再次抬头的趋势,真正是天下大乱,当初,随心小姐该是早知道这个局面了,所以,选了她们三人前来。
就不知,这黄沙铺天盖地的时刻,谁才是真正的英雄?谁真正能够手握长剑,指点江山!战神寒王不折不扣,当世英豪!凌星国主气魄无双,一代枭雄!眼神下移,定格在沙场上那一马当先,所向披靡的男子身上,他——傲月国的月神太子,隐忍多年,厚积薄发,何尝不是能够争夺天下的人物?还有凤凰,她这凤影帝君又是当假的不成?
此外,还有那香茹苑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魔般的男子,那个神秘莫测的尊主!
恍然间,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之前的混乱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群雄逐鹿,争霸天下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马蹄声即将踏碎纸醉金迷,歌舞升平只能在梦中,烟尘缭绕是是非非,是醉是梦是醒没有人能懂!那一天,战鼓震慑苍穹,血染戎装,十里飘雪,只以成败论英雄!
太壮烈,也太惨痛!
难道,真要等到千百年后,沧海桑田,时移势迁,才能还回平静?
她的脸色在瞬间惨白,随心小姐赋予她们的使命便是结束这个时空的战乱,可是,等到战火真的燃起,她们又能做什么?
人的力量即使再大,又如何能扭转既定的时势?
她无奈……她疑惑……她彷徨……
直到夕阳落下,直到月上中天,直到朝阳升起,直到……
刀戟声不知何时淡去……
惨淡的光线斜射视着整片大地,那是第二日的黄昏,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那拼尽全力的一战,极为惨痛,血色染红了天地,结局,两败俱伤。叶慕皇那一方人退了兵,驻守边关的主力军亦遭到重创,忽然间,纷扬的雪自天空落下……
纷飞的雪花中,水清浅一袭白衣迎风而立,美丽如同雪山女神!
“你说人世……我不懂……”清渺的歌声自她的唇瓣溢出,随风消逝。这人世,或许,她是真的不懂……
“……雪轻落,遥望中,一点一点心动,莫痴立,最美最快消融,
从不问,变化中,谁人懂你初衷,皆轻叹,叹你轻许笑容……”
许是这一场杀戮教她愁绪万千,雪花飘落的刹那,她忆起了相遇的当初。
林子里狼狈的他,打破了她三不医的原则;疏影斋里的重逢,那个故作庸才的男子让她疑惑;一时的好奇,皇宫中的一场血战,他意外现身;新月之行,磕磕绊绊的一路,成就一段假装的爱恋;他无赖,强认她当师父,硬要她教会那一首《洛神赋》;他任性,瑾王府的后院,火海中穿梭,化作掌心褪不去的刀疤;他孩子气,每一次的恳求,尽是她无可奈何;他倔强,这一次重逢,他所说的爱,几许恳切,几种认真……
“……风,吹拂一生太匆匆,谁能任由风,吹得痛彻心胸,
谁能任由风,抚平前生若一梦,谁能任由风,一世心情化入虚中……”前世今生,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是戴蒙斯,她是珞特思,莲花池畔,永远的错过,换做,今世的相逢……
“……时光涌,轻触动,一丝一丝心痛,苦思念,相遇不能相守,
难卜算,百年中,生死谁能与共,休追问,从来誓言无用……”雪,越下越大,不过刚入球,那样一场的大雪,怕是上苍的恸哭!
雪白遮掩血红,掩映交错,素色的衣袖飘荡在风中,与雪色融为一体,这一支舞,献给不久前消逝的灵魂!
一将功成万骨枯……
“……风,见证沧海桑田动,谁能追逐风,拂一切成空,
谁能追逐风,万代江山吹枯拉朽,谁能追逐风,千变万化尽是情种……”(《九州&8226;羽传说》主题歌《风情万种》)
那抹跌落人间的灵魂舞蹈于苍茫之上,迷了他的眼,他的心……
浴血而来的男子放下手中长剑,似是怕惊扰了那祭奠的舞蹈,怕惊走了那不属于凡尘的女子……
歌声戛然而止,没有缘由,舞蹈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清浅?”叶慕爵出声询问,站在她身后五尺的距离,不近不远。
“没什么……”嘴角凝上一抹冰冻的笑容,却是美得惊人。确实没有什么,只不过,接下来的歌词,她不确定是否该唱出来,而既然停住了,那么,也就没有再接下去的必要了。
“这场战役,是胜,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