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欣、问:“刚才在车上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他知道她不是在为与那个henry的分手而哭泣、而是因为别的什么……这点自信他是有的。
张见欣顿时蔫了,缩在他怀里老半天都不吭声。
江悦细细地抚摸着她的表情……无解。“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即便她那句话是对着他脖子说的、他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张见欣的眼里又开始泪意翻滚,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藏在他的颈窝里,又憋了会儿才哼哼唧唧地嘀咕道:“江悦……你生我的气吗?”
“嗯?”江悦不太明白。
“我这么委屈你、你生气吗?”张见欣的声音更轻了,鼻子也有点堵塞。
江悦微蹙着眉,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侧头问:“你怎么委屈我了?”
张见欣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复又藏进他的颈窝里喃喃道:“反正就是委屈你了。”凭她对江悦的敏感度的了解,他不可能没感觉到委屈和不满。可是他什么都没表露、只在ray误解的时候迸出那么模棱俩可的一句,足见其实他的少爷脾气已经被磨掉不少了,而她竟然后知后觉成这样、要别人来“旁观者清、醍醐灌顶”才悟出这个道理。想着想着,她又内疚得不行了。
“不准哭了!”江悦像是看见她眼眶发红了一样,指尖扭啊扭的、成功打破了她的与自己的颈子之间严丝合缝的状态,按在她的眼睑下警告道:“再哭就不带你去游泳了。”
“啊?”张见欣抽了抽鼻子、斜眼看着他道:“太残忍了吧?”
江悦扯起嘴角笑了,拍拍她的背道:“上来。”
张见欣慢吞吞地、乌龟一样爬到了他身上。江悦虽然身材颀长,但是占地面积可绝对比她宽广多了,不会让她有滑落到床上的危险……如果这也算是危险的话。
“小坏蛋……江悦依次亲了亲她的眼睛、低低地问:“跟我在一起开心么?”
“嗯!”张见欣毫不犹豫地点头、也郑重地亲了亲他的眼睛,然后伏在他身上喃喃道:“太开心了,都不像是真的了。”
江悦怔了怔,涩涩地笑了,搂紧了她道:“我也是,小坏蛋。所以才想拿根绳子把你拴住,叫你再也跑不了了。”
张见欣听得心里那叫一个酸甜苦辣、五味陈杂啊!两眼水汪汪地看了他半天、好险又没掉下眼泪来。
两人默默地抱成一团,各自体会着心底里那种大杂烩一般的感受。
好久,张见欣开口了:“江悦,我跟你说过我的择偶标准吗?”
“嗯?”江悦侧着头看着她……为了减轻他的肺部负担,她的上半身已经从他身上滑下去、趴在他的枕头上了。“没说过。”
“嘿嘿……”张见欣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读初中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了。”
“你还真是……”江悦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的高瞻远瞩,只好抬手敲了敲她的脑壳。
“首先,”张见欣捉住他的手,竖起一根手指道:“他的脚必须要四十码或以上。”
“嗯?”江悦再度愣住,“为什么?”他的脚当然超过了她的最低标准,可是实在想不通哪个姑娘的择偶标准会从脚先开始的。
“因为我奶奶从小就跟我说脚大的男人站得稳,所以就靠得牢啊!”
江悦对此有歧义、但没发表……事实告诉我们,老人说的话以及世世代代传下来的无数个生活经验往往都是智慧的、靠谱的。
“再说了,一般情况下,大脚的男人身高也会比较高。找个高个子老公多有面子啊!”张见欣说着立刻就想到了某一米六七男,不屑地撇着嘴角道:“ray的脚小得跟个女人似的,难怪他这么矮。”
江悦忍不住笑了出来,拍拍她的背道:“嗯,第一个条件我过关了。我的脚四十四码。”
“嘿嘿,我知道!”张见欣得意洋洋地拧了拧他的脸道:“你全身上下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脚!”
江悦的脸抽搐了一下,忍了忍才没让那个带着不满的“啊”字冒出来,问:“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个条件嘛……”张见欣想了想措辞、道:“学历一定要比我高。”这次不用江悦发问,她自己就直接解释开了:“虽说学历高不一定就代表他的知识面比我广、或者懂得比我多。可是几千年下来这个社会本质上还是个靠文凭吃饭的社会,而且我觉得既然结婚以后养家糊口的责任主要还是落在了男人肩上,所以他的学历高一点是绝对必要的。”
“呵呵呵!”江悦被她振振有词、而且颇具逻辑性的分析逗乐了,低笑着问:“你中学的时候已经想到以后是谁养家糊口了?”
“嗯!”张见欣扁了扁嘴道:“主要是我妈妈那时候太辛苦了,给我的阴影实在太大,所以我想我一定不能像我妈那样找个像我爸这样的男人过日子。”不是她瞧不起自己的老爸、只是对他的个别特质非常不认同而已,其实她是相当崇拜老爸的。
“为什么以前都不告诉我……”江悦皱了皱眉道:“你家里的情况?”关于张见欣的父亲卖房抵债的事他还是上次住院的时候才听她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的。
“告诉你干嘛?你借钱给我爸爸?”张见欣不乐意地斜睨着他。
“……!”江悦张了张嘴,很识相地又闭上了。他知道他一说“嗯”的话,张见欣肯定会立刻扯到最让她纠结的“女朋友、男朋友”的问题上去的。
张见欣悻悻地哼了一声道:“就算你那时候已经是我男朋友了,我也不会问你借钱的!”这事关她的名誉和将来的地位问题,可不能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
江悦很庆幸自己选择了沉默,岔开话题问:“第三个条件呢?”
“第三个嘛……嘿嘿!”张见欣又偷乐了起来,拉起江悦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道:“要懂得从背后抱着我的男人。”
江悦扣着她的腰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然后圈住她的肚子、贴在她的身后问:“这样?”
“嗯……嘿嘿嘿……”张见欣无比幸福地傻笑了起来。她觉得能自主做这个动作的男人必定是个领悟了浪漫的真谛、懂得呵护老婆的男人。
江悦微笑着亲吻她的后脑勺,过了一会儿才问:“还有呢?”
“没啦!”张见欣摇头。
“只有三个条件?”江悦诧异地挑起眉。
“嗯!”张见欣拍拍他搁在她肚子上的手背、语重心长地道:“别看只有三个条件,可是却博大精深,要天时地利人和相互配合才能完成的。”
“什么意思?”江悦不太明白这个“博大精深”的道理。
“脚大脚小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要看你爸爸妈妈、家族的基因,所以这就算天时了!”
“哦!”
“学历嘛,不仅要看你够不够努力、勤奋,和脚的大小一样、更要看你的生活环境如何才能决定。如果你生在穷乡僻壤,方圆五百里地都没有学校,你到哪儿去接受正规教育啊?别提学历了,识字不识字都未可知呢!所以这就叫地利。”
“嗯!”
“从背后抱我嘛,呵呵呵……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呀!这就叫人和。”
江悦虽然听得有点五迷三道的,不过也算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心中一动,长腿一抬、圈住她的两条腿,手脚配合地将她按在身前、低声问:“我算是过关了么?”
“你说呢?”张见欣的脸皮还没厚到那个份儿上,不好意思直接夸自己的眼光多好,只能拧着他的大腿道:“你自己评估一下吧!”
“嗯,合格!”江悦立时三刻给出了自我评估。
“嘿嘿嘿,合格。”这下张见欣不再不好意思了、很中肯地道:“说明我的眼光还是相当好的。”
江悦倒是怔住了,隔了一会儿才道:“你忘了最重要的一条……”
张见欣从他低迷的语气就知道他想到哪里了,连忙狠狠地掐着他手背上的肉、打断他道:“你已经比我的预期好那么多了,我偷笑还来不及呢!再说了,你要是什么都好、变成大完人的话还轮得到我吗?”
江悦默然,只是收紧了手臂紧紧抱着她。
“轮到你真心话大坦白了。”张见欣拍拍他勒得她肋骨疼的手臂道:“你想要找个什么样的老婆?”
“你这样的小坏蛋。”
“去!”张见欣压根就不信,扭了两下肩膀道:“老实交待你的择偶条件,否则你就自己到厕所解决去!”根据触感、她完全有资格得出这样的要挟条件。
“小坏蛋!”江悦张嘴咬了她的肩膀一口。
张见欣疼得使劲缩了一下身子、结果却被扯得更疼了。“大坏蛋!”她低嚷着踹了他一脚,引来他一声闷哼……不是疼的那种哼,而是某敏感部位受挤压之后的闷哼。吓得她连忙往前挪了半寸、以免在还有未尽事宜的时候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事实证明,她避让得晚了、而她的那一脚又恰到好处地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你太不淡定了,江悦同志!”事后,张见欣如是批评某不淡定的同志。
江悦没回答,只是收回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靠地心引力的作用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压了个严严实实。
张见欣被他压得差点岔气,连推带搡地救自己的小命。
江悦轻笑着翻身放开了她,赶在她起身之前、长臂一伸将她捞了回来。“别走,还没告诉你我的择偶条件。”
一听这话,张见欣立刻乖乖躺下了。
“第一,”江悦的手滑到张见欣身上那个他一直抱怨“瘦了很多”的部位、捏了捏道:“必需是女的。”
张见欣咧了咧嘴、满脑门黑线……原来当今这社会连最基本的性别问题都被列入择偶条件的范畴里了?!想想也是,吴健同志的择偶条件指不定就和他表哥的不太一样呢!
“第二,必需叫张见欣,英文名字叫kate,身高一米六十四,体重……”
“我明白了!”张见欣打断他,想要翻身跟他谈一谈关于这第二个标准的普及性问题,但是他没让她动弹成功。
“没了。”
“啊?”张见欣愣住了……此刻她心中的困惑和怀疑比幸福和臭美的感觉领先太多、占了压倒性优势。
像是看到张见欣的表情了一样,江悦讪讪地一笑、主动解释道:“没瞎以前我就没什么太具体和长远的目标,觉得一切都很好、很顺利,所以……”他把下颚轻轻靠在她的颊边、低低道:“日子过得有点太随心所欲了。后来……”他皱皱眉道:“我就什么目标都没有了。”
张见欣彻底安静了下来,从身体到心灵。
“再后来,我告诉过你的……”江悦亲了她的耳廓一下,蛊惑的口吻低语道:“你是自从我瞎了之后第一个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人。”
张见欣陶醉了。
江悦想了想,又道:“你说得没错。”
“嗯?”张见欣乐呵呵地问:“我还有哪儿英明了?”
江悦气得笑了出来,拍拍她的肚子道:“你说我们两个是一个大白痴和一个小白痴,绝配!”
“哈哈哈……”这一次,张见欣彻底陶醉在了自己的英明睿智之中。
7-1
科学家告诉我们,世间万物都遵循能量守恒定律。
人生运数也是这样。
当你因某事幸福得不行的时候,总会有点什么添堵的事让你从心无旁骛地朝天堂进发的路上“啪嚓”一下落回到地面——倒霉的时候则落得更低、低于地平线——很适时地提醒你,你是个凡人、要脚踏实地的过日子。
就好比张见欣。
12月16日之前,她一直屁颠屁颠地徜徉在遥遥在望的、令人振奋的新加坡之旅的向往之中……也是她人生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和江少爷出门度假、且度的是这么长时间的假。那情形就像个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娃得了件不可告人的宝贝似的无忧无虑、鬼鬼祟祟地志得意满着。这种鬼祟倒不是因为她的“宝贝”真的有多秘密或者多有价值,而是就因为鬼祟了、所以她幸福了……这状况俗称“暗爽”,据说是境界最高的一种“爽”。
那几天里,每天上班她总是挤出大把时间偷偷摸摸地浏览各式各样的旅游网站,很有耐性地阅读大量的新加坡游记、攻略、风土人情和注意事项。一边假想自己牵着江少爷的手悠然晃悠在热带海洋性气候营造出的日月星辰之下、或风云变幻之中,一边细细地记下她想去、江少爷也能去的各个景点,打算随后就制定出一个详尽的日程安排表出来。
当然,与此同时她还很认真地了解了办理新加坡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