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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可以重来 佚名 4763 字 4个月前

那两个女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其中一个姿色更胜一筹的女人一边笑盈盈地绕弄着头发、一边眉眼传情地看着江悦,一只光脚还以很撩人的姿势轻轻在另一条腿上摩挲着,完全没把张见欣放在眼里的样子。

“怎么……”江悦听出张见欣的语气有点急迫,抓着他的手也捏得很紧。

“我们走。”不等他说完,张见欣就拉着他转身。

“怎么了?”江悦一边问、一边摸到她肩膀上的相机包,打算接过来自己背。

张见欣扭了扭身子、挣开他落在肩膀上的手,闷声不响地拉着他快步离开。

“走慢一点!”江悦有点恼了、按着她的肩膀停下。“到底怎么了?”

“嗯!”张见欣嘟着嘴、扭了扭身子,就是不肯开口说明原因。她知道如果她如实以告,江悦肯定会很不在意地反问她:我又看不见她们,有什么关系?

江悦已经猜到点原因了……类似的情况早已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尽管他反复跟她强调他是瞎的、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可她还是会要么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生气,要么就不管不顾地要他又亲又抱。他说不清她的这种反应是过度的保护欲、占有欲,还是别的什么更严重的心态……比如缺乏安全感?又比如,很在意他是个瞎子?“到底怎么了?”他沉着脸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

张见欣的嘴闭得跟蚌壳有得一拼。

江悦皱着眉松开了握住她的手、从裤袋里抽出折叠盲杖,轻轻一抖便干净利落地透开了。

“你这是干什么?”张见欣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满腹的委屈和吃惊。这几天出门,江悦从未用到过盲杖……有她几乎片刻不离的相伴左右、他根本就没机会用到。可无论她的表现有多优异、跟他叽叽咕咕地提了多少回反对意见,每天出门的时候他还是照样会在裤兜里塞上盲杖。

“告诉每个人,我是个瞎子。”江悦的声音很平淡、面无表情的样子。抖了一下胳膊、甩脱了她的手,重重地把盲杖插入了沙地里。他想起头天吃晚饭的时候,小姑姑半是揶揄、半是感慨地偷偷跟他说:“哎哟,你的小坏蛋可真是只小母老虎咧,哪个女人多看你一眼她都要瞪人家半天。嘿嘿,你以后的日子可要加倍洁身自好啊!” 这话说得他哭笑不得、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忍不住要猜测小姑姑的这番话里是开玩笑的成份多一点还是警告的成份多一点。

张见欣的目光滑到盲杖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悠地一缩。余光扫到附近的那两个女人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怔怔地盯着江悦手里的白色细杆。“走开!”她忽然急火攻心了,腾地一下跳到江悦的身前挡住了对方的四道视线。

两个女人讪讪地缩回惊异的目光,彼此叽咕了一句什么、扭头走了。

张见欣的这一嗓子和突然的动作让江悦的脸沉了下来、黑得跟已然降临的夜色差不多了……看来,小坏蛋真的是很在意啊!呵呵,其实他自己也是在意的、极在意。除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昭示自己的残疾的。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两个人游岛的兴致已荡然无存。

回去的路上江悦一言不发,虽然收起了盲杖,但没有塞到裤袋里、而是大刺刺地握在手中。他是瞎的、他是瞎的……他要让每个人都认清这一点,尤其是身边这个将要伴他走过余生的小坏蛋!

张见欣扛着沉得死人的相机包——江悦没有再伸手接过去——耷拉着脑袋盯着地面,除非必要、也是一声不吭。她知道江悦在生她的气,可是她觉得莫名和委屈……明明是路人甲挑起的事端、可为什么到头来受惩罚是她呢?她顶多就是小心眼了一点而已啊,难道他就不能理解她时时刻刻所要承受的压力么?

等候离岛的缆车时,她再也憋不住了、劈手夺过江悦手里的盲杖塞进了相机包的侧袋里。

江悦的眉头拧得紧紧的,突然遭窃的左手也捏成了拳头。

张见欣看得出他是在强忍着怒火,而她、也是!

回到住所,felix从两人都绷得紧紧的表情就看出他们今天的出游不太顺心了,连忙识趣地三缄其口,不去挑起任何事端、以免殃及自己。

晚饭过后是例行的锻炼时间。

江悦默不做声地换了泳裤、也不等张见欣就自顾自出了房间。

张见欣无语地瞪着他的背影,一生气、扔下已经攥在手里的游泳衣,噔噔噔地冲到床边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江悦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片刻,微侧着头听了听、随后便毅然出去了。

张见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电视机,耳朵则支棱得老高、听到客厅里felix在问:“见欣呢?”

江悦没有回答,摸到门边、按着门把手道:“她不去了。”

张见欣委屈得想哭了。她想去的啊,可是……他这张臭脸、这副德性还叫她怎么厚着脸皮去跟着啊?

“jay……”felix蹙着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放弃了、摇摇头道:“我去叫她。”他知道江悦是决不会放软档的,只好由他来充当和事佬了。

“不准去叫她!”江悦怒了,憋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怒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爆发了出来。“你们每个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奉若神明的,把她都宠得不成样子了,现在会动不动就会翻脸了!”吼完,他忿忿地拉开房门跨了出去。

felix左右为难地看了看两边,还是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可是心里那个内伤啊!日月明鉴,这个家里到底是谁在事事、处处地宠着张见欣啊?

砰然的关门声立刻就把张见欣的眼泪给逼了出来。

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把她宠得不成样子了?什么叫她动不动就翻脸?他们江家从上到下、哪个人翻脸有他江少爷翻得快的?又有哪个人敢对着他江少爷翻脸的?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能体会她的委屈么?

是!自从她回到他身边之后,江家老老少少都很欢迎她、包括那个最不待见她的大姑姑都对她和颜悦色了。可这叫宠么?何况她有哪儿做得不到位、不配得到大家的善待吗?而她承受的来自方方面面的那些压力又有谁能真正的感同身受呢?

老妈最初反对时对她说的那些狠话犹在耳边、老爸那时候所选择的立场也犹在心头。就算他们后来是接受了江悦,可因为当初自己放出的那些豪言壮语、一旦她真的受了什么委屈怎么有脸回娘家去哭诉啊?

忽然间,她觉得房间里压抑、郁闷无比,四面白璧似乎随时都会有扑过来、压扁她的可能。于是她跳下床、嚎啕着冲了出去,跑到客厅的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

窗外是一片极其陌生的灯火阑珊,脚下是一片无法在上海见到的花开荼蘼。是啊,这里是新加坡、是离家四千多公里的异国他乡。在这里她举目无亲,而本该是离她最近、与她最亲密无间的那个人竟然不问缘由地抛弃了她。

“呜呜呜……”她一屁股坐在瓷砖地上、再度痛哭失声。

10-5

在游泳池里泡了四十分钟都不到,江悦就觉得浑身都没劲、再也不肯多游了。前几天有张见欣在……尽管她主要是来玩水的、不能陪他游来游去,可只要听她在一边扑腾个不停的声音、一个小时就会很快过去。而今天,这点时间真的很难熬。

felix知道他的心思全都在楼上,也就没像以往那样一丝不苟地盯着他了。说实话、他也挺牵挂张见欣的,不知道江悦下楼前的那一嗓子她听去了多少、也担心她听了之后会不会伤心。看到江悦自己找到楼梯爬出了泳池,他暗叹一声、赶紧游过去跟着出水了。“回去吧!”他从池边的躺椅上拿了一条浴巾递给江悦。

江悦没吱声,默默地擦着浑身的水珠。

“你……”felix迟疑地看了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刚才干嘛发这么大的火?那些话好像有点过分……”而且还与事实不符!

江悦的眉蹙了起来,把浴巾往头上一盖、假装很认真地擦头发。

felix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浴巾不理他了。在江家呆了快三年了,事事都好,江悦和吴健也一直把他当成家人、朋友,从未怠慢过他,可就是有一种情况让他很头疼!那就是一遇到什么烦心事、他们哥俩都爱憋在肚子里、玩什么“沉默是金”的一套;而要是碰上他们两兄弟之间闹别扭了、那他的日子可就惨咯……偌大的一个房子里就见着他忙东忙西地给他们两兄弟当传声筒、和事佬,倒霉的时候还会两边都不招人待见、活活把他自己给气了个半死!

“我现在还不想上去……”擦干全身后,江悦把浴巾披在了肩上。“陪我在楼下坐一会儿。”虽然也有点担心自己刚才的话、今天下午在圣淘沙的作为是不是过分了点,可此刻他的心还很乱、气也未消,不冷静一下就直接回去的话,很可能还会和小坏蛋吵架的。

felix扯下蒙在自己头上的浴巾,故意重重地叹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道:“好吧!”他把自己的手肘递给江悦。“到前面一点去坐,这里有风。”虽然风不大、气温也挺高的,可是他还是怕浑身湿漉漉的江悦会着凉。

游泳池边是一溜花架、爬满了开着一串串黄色花朵的爬藤。花架下是一条条板条椅子,很干净、又可以避风。

“喝点水。”坐下后,felix塞了一瓶矿泉水到江悦手里。

江悦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顺势扭身转了一个方向、避开与felix面对面。

看他那德性,felix就知道他真的只是打算“坐一会儿”!于是他只好郁闷地暗叹了一声,拿起随身带下来的小包包、起身坐到位于下风口的另一边椅子上。“我抽根烟。”新加坡有立法规定,为了防止烟灰飘到泳池里污染池水,所有的泳池边三米之内是禁烟的。

“嗯!”江悦正中下怀地点点头。

felix侧坐在长椅上,支着膝盖点上了烟、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抬头望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猜测着这次这小两口的别扭会闹上几天。他希望他们两个这次闹的只是那种床头吵、床位和的小别扭,可千万别玩什么真格的。

几个月前江悦重病的那次,他虽然回国休假去了、没在事发现场,但回来后看到江悦憔悴的样子还是觉得挺揪心的……他花了多久才把江二少爷给养肥了一点啊,这短短几天的功夫就大有前功尽弃的味道了。

总算还好,江二少没白病一场、终于让吓得半死的罪魁祸首太太平平地留下了。可是作为每天接送他们两个、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他还是“有幸”旁观了他们之间的许多磕磕碰碰、时不时会在心里为他们捏一把汗。

毕竟,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了啊!这么多年里,彼此肯定都长大了、成熟了、改变了不少吧?而且他还听说当初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并未确立什么男女朋友的关系,也就是说、他们那时候还不算是正式的恋人吧?彼此之间的感情基础肯定是有的、看起来也挺深厚,可是……足够坚固吗?会不会像是造在沙地上的宫殿那样,看着华丽而坚实、但却经不起日积月累的风吹雨打呢?

花架的另一边有一小片空地,中间用石头砌了三个烧烤炉。不知道是谁刚在这里bbq过,尽管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烤肉香未散尽,微风吹过、时不时地会飘到花架这边来。

闻着这淡淡的香味,江悦忽然想起头天晚上下来游泳的时候,张见欣很兴奋地拉着felix绕着烧烤炉转了好几圈,商议着什么时候下来围炉烧烤、吃点什么、喝点什么等等。叽叽喳喳、兴致勃勃的声音听得他忍俊不禁,而且竟感到肚子饿了。

其实,每天只要有小坏蛋在,他的胃口都会变好。这个小坏蛋很尊重食物,不挑食、不管吃什么都是津津有味的样子、也很少浪费,是个绝佳的饭伴。别的且不说,就凭着这一点他都决不会再放手让她溜走了。

重逢以来,大部分时间里她的笑声总是不绝于耳,也如他所愿地、越来越喜欢粘着他——虽然偶尔会粘得他不耐烦——不过他还是察觉到这种粘已经和以前的那种粘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只是单纯地喜欢绕着他转、逗他开口说话,而现在她的“粘”有时候会有目的性。比如一同外出时受了刺激,她会有点做作地粘着他;又比如她明知犯错误了,就会讨好似地粘着他;再比如她心里不高兴了,就会寻求心理平衡一般地粘着他。

这是不是都该归咎于他的小坏蛋长大了、已不像过去那样处处以他马首是瞻了呢?

她学会了坚持……不管现在的工作让她多不快乐、可她坚持着自己的“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