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碌间,秦易突地脸色一变,也不及说话,拦腰抱住赢月儿,身形一闪,已然到了十几米外,再一闪,又是十几米远。身子刚刚停稳,只听身后“蓬”地一声,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已然击中二人适才所处的地方,刹那之间,方圆十余米内尽数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这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半分钟就消散殆尽,但见那曾为火海笼罩之处已然尽数变作白地,铁齿火虎的尸体也随之化为了灰烬。
秦易放下赢月儿,转过身,往前面林中看去,只见一头公牛般大小,体生红鳞,头长独角,形如雄狮的怪兽正从其中走出。秦易心顿时一惊,这怪兽亦是灵兽榜上有名之物,唤作火鳞兽,在众灵兽之中排名第六十九位,却是比那铁齿火虎强得多了,且看这火鳞兽的体型,感受其身上散发的气息,分明乃是已过五百年的灵兽。
五百年到一千年之间的灵兽,论实力可与六到四品的武者相当,但灵兽血脉不同,实力亦是各不相同。若是排名第一的青蛟,刚入五百年便可和三品武者相抗,临近千年之时更是可对敌一品武者,这火鳞兽虽远远不如青蛟,五百年的修为也足可与五品武士相媲美了,加上天生的火系神通,便是五品巅峰的存在要取胜也非易事。
火鳞兽偷袭不成,似是知道对手并非易与,并不趁机攻击,缓步走到秦易二人前方二十几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一双铜陵铃也似的怪眼放射着熊熊怒火,紧紧盯着二人不放。秦易心中一动,暗道:“这火鳞兽眼中怎地有股恨意?灵兽全是开启灵智之辈,不会像普通野兽那般毫无理性,自己二人此前从未见过火鳞兽,自是不可能与之结怨,此事奇怪之极。”
秦易却是不知,他二人不独与这火鳞兽有仇,而且可说是仇深似海——以人类的血缘而论,那被赢月儿杀死的铁齿火虎正是火鳞兽的儿子。
灵兽的产生有两种途径,一是普通野兽因缘际会产生突变,从而开启灵智,二是灵兽之间相互交配,生下的幼仔自然会是灵兽。但灵兽数量极为稀少,除少数性喜群居者之外,十只灵兽中倒有五六只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父母之外的同类,异性同类更不必说,是以不同种类灵兽之间的杂交时有发生。此等交配产生的幼仔或随父系,或随母系,那铁齿火虎便是承袭了其母系血脉。虽然如此,终究是父子连心,火鳞兽活到五百余岁,智慧已然不下于普通人类,对这幼子颇为看重,那铁齿火虎逃到此地,正是为了寻求自家父亲的庇护,怎知究竟还是慢了一步。此刻火鳞兽看到杀子仇人当前,又怎能不怒?
僵持片刻,那火鳞兽终于忍耐不住,低吼一声,身子凌空跃起,化作一道红光,向秦易直扑过来。未至近前,熊熊烈焰已然在全身燃起,即便隔着十余米,依然能感到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火鳞兽能够在灵兽榜中排在百位之内,这烈焰之身的神通之术功不可没。在这包裹全身,足以融金化铁的火焰面前,除非是凝气成罡,将战气笼罩全身形成护甲的三品以上强者,便是四五品的武士也难以近身。
左臂一甩,将赢月儿扔出十余米,秦易陡然升起熊熊斗志。他本来便是武痴,如今面对这难得的与自己实力相近的对手,自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这一机会。深吸口气,秦易全身的皮肉、骨骼、筋脉尽数以微小无比的幅度急速震颤着,无穷能量随着这震颤源源不断地释放到混元功运行的通道之中,化为其中一份子。小腹处的空间骨研磨而成。这大力暴猿虽在灵兽榜上只排在二百位,一身骨骼却是坚硬无比,以之制成箭矢,百步之内可穿金洞石,极是厉害。只是秦易所杀的大力暴猿还未满百年,全身骨骼之中,唯有腿骨方才有此硬度,满打满算也不过做了三十只箭,这些时日消耗下来,已然剩下不足十只,今日连用三只,已然是对这火鳞兽极为重视了。
秦易的长弓乃是夺自追杀自己二人的奇印军士之手,有三石之力,此刻拉满之下,只见三道淡影疾风一般掠过空中,转瞬之间便到了火鳞兽身前,直到此时,空气中方才传来箭矢破空之声。
火鳞兽虽是以控火著称,性子却极是谨慎,眼见秦易搭弓射箭,急忙闭目低头。那三只利箭贴着头顶飞过,正中颈后,登时击碎三处了鳞片,箭尖直刺入肉中近寸,鲜血流过之处,立时如汤泼雪一般,将火鳞兽颈部的烈焰浇灭了一大片。那火鳞兽一声怒吼,全身的火焰陡然暴涨,随即如昙花一现般在转眼间消失不见。原来这烈焰之身虽是霸道,却最忌见血,火鳞兽自恃全身鳞甲刀剑难伤,浑未将秦易射出的小小箭矢放在心上,如此一来却是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冰雪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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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火鳞兽已然冲至距秦易不过两三米的地方,眼见对手护体烈焰消失,秦易一个箭步窜到火鳞兽近前,力贯右臂,当头一拳,直若奔雷一般向它顶门打去。火鳞兽识得厉害,一扭头躲过这一拳,身后一条又粗又长的尾巴如钢鞭一样,挟带着风声向秦易双腿扫去,一人一兽就此战在一处。
若以战力而论,秦易虽是初入五品,仗着混元功的强横霸道,却也不在一般的五品巅峰武者之下,和这火鳞兽正好棋逢对手。但火鳞兽天生一身刀枪不入的鳞片,除非打到双眼,双耳,面门或是下腹之类鳞片覆盖不到的地方,否则便是以秦易的拳劲,想要伤到它也并非易事,加之它烈焰之身虽然被破,一身控火神通还在,不时喷吐出一两颗火球,或是弄出一道从地底喷出的火柱,每每逼得秦易手忙脚乱。十几分钟交战下来,秦易竟然慢慢落入了下风,虽然击碎了数片鳞甲,又在对手脸上打了几拳,身上却被火鳞兽利爪从左肩到右侧腰部划出老长一道口子,整个上半身已然满是鲜血。
赢月儿站在边上,见秦易身负重伤,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担忧,有心上前,却又深知以自家的实力,冲上去只怕会帮了倒忙。眼看那火鳞兽纵掠如风,不住地围着秦易转圈子,将他逼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心中暗道:“他若是……我,我便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他报仇,然后便随他去吧。”
秦易自是不知赢月儿已然有了以身相殉的心思,他本是遇强愈强之人,这时虽然身处下风,却并不慌乱。他有混元功护体,身上的伤势虽重,却并未突破皮下,伤到内脏,此时挥拳踢腿,一面抵挡招架着对手的攻势,一面寻找着火鳞兽的破绽。可巧那火鳞兽从他身前窜过,却将原先中箭之处漏了出来,秦易心中一动,拼着右臂被兽尾狠狠抽了一下,欺身上前,一把抓住箭杆,猛力向前一推。
这利箭所在之处正是火鳞兽的颈部要害,若是真被秦易将箭推进深处,只怕立时便会要了其性命。怎知用力之下,那暴猿腿骨制成的长箭只向前了不过两寸便断成两截,却原来早已被火鳞兽运用控火神通将那长箭在自己体内一段烧断,只留一小部分相连,用来引诱对手上钩。秦易手上一空,心中警兆突生,急忙纵身跃起,却已然晚了一步,左小腿被火鳞兽大嘴咬住,只一甩,整个身子如腾云驾雾般向后飞去,腿上一大块血肉已经被硬生生撕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腿骨。火鳞兽得理不让人人,得意地一声低吼,身如离弦之箭飞射出去,一张大口之中,森森獠牙闪着寒光,直向秦易拦腰咬去。
且说赢月儿,眼见秦易抓住对手破绽,心中还来不及欢喜,场中局势已然突变,待到见得秦易被甩飞,一颗心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魂飞胆落之间,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已经透体而出,将她包裹在内,下一刻,赢月儿身化虹光,只一闪,已经拦在了火鳞兽和秦易之间。
那火鳞兽正自得意,眼前突地一花,却见一个全身闪着蓝光之人挡在对手身前,心中顿时大怒。一口气喷出,数个小火球随之飞出,在空中爆散开来,化作一张火网,向赢月儿当头罩下,准备先行处理这胆敢搅局的家伙,然后再收拾那已经没有再战之力的对手。
若是在以往,以这火鳞兽那发自骨子里的凶悍气势,赢月儿纵然不会畏惧,却也不敢当面迎其锋芒,但此刻秦易便在身后,却是不容她退让。眼中幽蓝色的光芒闪动,赢月儿仿佛化身千万,竟然在瞬息之间幻化出十几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来,这十几个赢月儿或迎风飞舞,或单腿独立,或手捧莲花,在同一时间做出一个个截然不同的美妙?鼓荡升腾,随即化作一道红光,罩住全身。
这精元乃是火鳞兽苦练多年所得,也是日后晋身千年灵兽的依靠,如今一经使出,立收奇效,竟然将那无边寒潮硬生生抵挡在外。但冰雪神舞的威力远非止于此,赢月儿心念一动,只见那冰雪神像一手在胸前结成法诀,另外一手轻飘飘向前按下,顿时将那红光压得如水波般荡漾,眼见得便要爆裂开来。
只是火鳞兽牺牲精元,却并非指望着能借此挡住冰雪神威,借着红光将那神像阻得一阻,熊熊火焰再度燃起,包裹着硕大的身躯如疾风般向远方逃去,竟然是御空而行。
但凡灵兽,除掉那些天生可以飞行的之外,只有五千年以上才可御气飞行,这火鳞兽亦不例外。它此刻所用的秘术与奇印军中的燃血之术有些相似,乃是以消耗精血元气为代价,换取短时飞行的能力,只是此术一用,火鳞兽的修为便会跌回五百年以下,而且自今而后,再也难得寸进。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温情
秘法果然不同凡响,火鳞兽的速度此时骤然增加了数倍,转眼之间已经绕过神像和其后的赢月儿,只需再有片刻,便可进入树丛深处。就在此时,突见一道淡影如浮光掠影掠至,正是秦易,他蓄势已久,这时落在火鳞兽的侧方,一记破山拳打在它颈侧。鳞片纷飞之中,只听一阵骨裂之声传来,那火鳞兽千余斤重的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滚,直飞出二十米外,摔落在地,再也不动。
“扑通!”几乎在火鳞兽被击飞的同时,赢月儿已是油尽灯枯,再也无力维持那冰雪神像,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秦易忙不迭纵身跃到赢月儿身旁,将她抱入怀中,那赢月儿见秦易无恙,苍白如雪的脸上现出一抹笑意,轻声说了句:“你没事,便好。”头一歪,昏了过去。
秦易吓得肝胆俱裂,急忙伸出手握住她的腕脉,只觉她脉搏微弱之极,几乎不可察觉,忙将一缕柔和的劲气度入其体内,护住心脉,又割开自己腕脉凑到赢月儿嘴边,逼出一滴滴蕴含精华的鲜血,滴入她口中。
此乃今世武者常用的紧急疗伤之法,但凡五品以上的武者,体内精血充足,血液中俱都隐含一丝神奇的能量,可以缓解旁人伤势,若是将精血逼出,更可将濒死之人伤势暂时稳住。只是此法极耗元气,通常武者如有其它选择,绝对不会使用,但两人的包裹,连同其中半年来收集的物品全都被火鳞兽突袭的那一记火球烧成了灰烬,如今也只有此法可行了。
如此滴了足有三四十滴鲜血,赢月儿一声嘤咛,已是苏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道:“小弟,我还没死么?”突然觉得嘴里咸咸的,随即看见秦易正在放血,挣扎着说道:“不……不要……”只是她如今身体虚弱,又哪里争得过秦易,挣得几下,又昏了过去。
秦易又滴了十余滴鲜血,见赢月儿气息渐渐平稳,脸色也不复之前那般吓人,这才停了下来。粗粗止了下血,秦易心中暗道:“这半年来晓行夜宿,仗着一身武技,只是一路前行,倦了便在林中歇息一番,却从没有个真正的住所。如今月儿身负重伤,虽是暂时稳住,仍然亟需静养,却是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安顿一下。”忽然想起来时路上曾经见到过一处山洞,远远看去也算宽敞,便抱起赢月儿,一面向南赶去,一面找寻着沿途可用的药草。
所幸此地乃是火鳞兽的领地,适才那一番大战,火鳞兽威压外泄,周围数十里内有点灵智的野兽灵兽全都已经被吓跑,否则以秦易现时的状态,绝难抵挡这些猛兽。如此走了一个小时,搜罗了些可用的药物,终于到了那山洞之下。
这山洞位于半山腰,下方山势极为陡峭,这等地势若是在平时自然不在秦易话下,这时元气大伤,却成了一个大问题。历尽千难万险,才背着赢月儿爬了上去,见其中还算整洁,又强撑着身体打扫出一片空地,这才将赢月儿放在地上。此时也无工具,秦易只得因陋就简,用混元功将那草药汁液压榨出来,喂着赢月儿喝下,又待了半个小时,待到赢月儿脸色逐渐变红,这才倦极而睡。
秦易正睡得香甜,突地心里一惊,猛然警醒过来,睁眼一看,只见天色已黑,月光透过洞口,斜斜地照进洞里,此时正值满月,整个山洞之中一片银光,明亮不下日间。转目一看,赢月儿不知何时已然醒了过来,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忙说道:“你醒啦,现下觉得怎样?”说着走到她身边,扶她靠着洞壁坐了起来,接着伸出手,扣住赢月儿腕脉,探查她的脉息。
赢月儿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睛望着秦易,秦易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笑道:“怎地不说话,为何一直看着我?”
赢月儿忽地嫣然一笑,声音虚弱地说道:“我只道再也见不到你了,哪知一睁眼,却看到你在身边,又怕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只想趁着现在好好看看你。”
秦易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轻声道:“胡说八道,你现在好得很,怎会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