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什么?”站在墙下面,泰洛尔有些着急地问柳叶飞。
你这种老资格的战士都不知道,我一个菜鸟懂得个屁,柳叶飞暗暗地腹诽,嘴上却回答说:“我们先到桥头去!”
眼下由于没有了巨人的火力压制,营地里其实已经很安全了,只要不站到墙头上去就几乎不可能遭到攻击,柳叶飞倒是很有心当一个可以随时转移的火力点,只是不怕一万怕万一,说服一个圣武士呆在安全的后方是很难做到的,而柳叶飞偏偏希望能有那么个善于治疗的人陪着自己,免得被流弹擦伤后不小心感染,在这种情况下,陪着她一起去最前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除了桥头那一段与敌人接触的地方,其他位置在盾墙的保护之下还算是安全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支以临时雇佣来的佣兵为主体的守军虽然已经伤亡了两三成的数量,却依然战意高昂,有那么几分不死不休的意味,也正是在这种群体性的战斗**感染下柳叶飞才依旧保持着斗志,暂时忘记了逃跑的可能。
由于几次进攻接连受挫,兽人暂时停止了攻击开始重新整队,桥头没有了接战时的喧嚣,只有伤者在处理伤口时不时发出惨叫声。士兵们重新列起了队伍,柳叶飞注意到正对桥头的那一队塔盾手已经几乎全部换了人,只有兰森德尔的牧师史达特还依然站在队伍正中间的位置,不时地用治疗术给一些重伤的人止血。
开战有半个小时了,除了开头故意放进来的那一次,敌人一次也没有冲破过桥头的盾墙,反而在那里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流淌的鲜血已经把靠近桥头一带那些常年被马车碾压的硬质地面浸成了浅浅的黑红色泥沼,人踩在上面,能陷进去半个脚掌……
由于守军的远程攻击器械几乎损失殆尽,兽人军队又收缩起来重新排成了密集阵形,他们这次没有再派出小队,而只是简单地将长矛手和火枪手分开来。
“下一次好像就是全力一击了。”眺望着桥对面的敌军,泰洛尔自言自语道。“我们似乎……”
她没能把话说完,否则会动摇军心的。柳叶飞看了看周围,虽然每个没有面具的头盔下面都是一脸的坚毅,可多少也透露出几分疑惑和惊慌——似乎大家都没什么把握能够守住。
柳叶飞甚至觉得,如果敌人一上来就来个全军突击的话,说不定早已经把这里拿下来了,为什么要用那种徒增伤亡的添油战术呢?
莫非……
“头儿,我们的援兵什么时候能到?”一个肩膀和胳膊缠着绷带却依然站在矛手队列里待命的伤兵问道。
帕克正坐在一面盾牌上闭着眼睛休息,听到这话还没来得及回答,提问者身边的战士已经拍了一下他的头盔笑道:“你小子才干掉几个呢就在等援兵?还不趁着援兵没来,先把养老钱赚出来。看见那个人了吗?我亲眼看到他已经杀死二十多个了,你这么年轻怎么连人家一个老头子都不如?”
被指出来的老头查林拿着与众不同的长戟,头盔下面的缝隙里露出一截绷带的茬子,铠甲已经被不断溅上去又不断干涸的鲜血染成了红中带黑的颜色,整个人似乎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黑雾当中,完全没有正常圣武士那种浑身发光的辉煌造型,从气质上看倒更像是传说中侍奉邪神的黑暗卫士。他身边那些战士们也几乎人人带伤,却都不像其他人那样在抓紧时间休息,反而跟在查林身后默默地将桥上那些尸体拖进河里。低沉而庄重的安魂祷文在那些人口中念诵着,看上去好像他们在查林的感召下都临时皈依了克兰沃门下。
虽然知道尸体能引发瘟疫,柳叶飞依然对圣武士这番行为有些异议,毕竟这么做会让敌人减少一些进攻的障碍。不过柳叶飞也没大胆到敢于提议用敌人的尸体垒上一堵防御工事。
群人围成一个半圆半跪在史达特身前,接受他撒播的圣水和祝福,另一边,泰洛尔在施法救人的同时也没忘了宣扬一下淑娜的教义,只可惜爱与美的女神在战场上似乎不那么受欢迎,很快大家都围到安普尔身边去了,毕竟提尔也算是个掌管战争的神。战神坦帕斯的信徒帕克还有海德拉虽然是这里的首领,面对这种情况却也无可奈何,谁让这里这里没有足够强力的战神牧师呢?
着那些神职人员在战斗的间隙还不忘记见缝插针地推销信仰,柳叶飞没怎么感觉好笑,反而只觉得深深的空虚和恐惧。这不是他原来那个人死如灯灭的世界,这个世界上真正存在着诸神,那是人们各自的灵魂归宿,而无信者……至少柳叶飞不认为自己会得到想象中魂归故里的机会。在经历了残酷的厮杀,见识和亲手制造了大量的死亡之后,柳叶飞也不禁在为自己死后的归宿而烦恼了……
柳叶飞发现自己觉得无论谁的教义似乎都很有道理,
思想实在是太复杂了啊,要是像这个世界的人们那样单纯一些,只靠着一点精神上的寄托就能心底无忧就好了……
“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
也不怕遭害,
因为你与我同在.
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
柳叶飞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能把这段赞美诗完全念诵下来。开玩笑,在原本的世界里都没有耶和华的存在,在这里不可能为了自己那一点完全算不上虔诚的信仰而诞生一个新的神出来吧?
无奈的是这个世界的存在使得他坚持了多年的以唯物主义为主题的世界观完全崩溃掉了,柳叶飞觉得自己之所以还能嘻嘻哈哈地或者没有让意志也一起崩溃,初期完全是活一天是一天的性格在支撑着,当然,到了后来就变成了某个喜欢飞来飞去的精灵女神——能够让一个本来对生活没多少信心的人重新焕发生机,到也能证明淑娜女士的莫大神威了。
就在他发呆和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女神已经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快去找个位置准备作战,敌人马上进攻了。”
“哦,你在天上有没有看到援军出现?”柳叶飞问。
他没有等到克莱迪尔的回答,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敌人已经开始冲锋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右刺!】
几天以来,柳叶飞早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习惯了战争,习惯了去杀死什么,也习惯了直面自己的敌人,可是直到桥另一端的兽人军队发动集团推进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很厉害。
当黑漆漆地密集军队象山崩一样整齐而稳重地走来时,柳叶飞只感觉两腿在跟脚下的大地一起颤抖。与敌人面对面的对撞,这是远远地发射火球所无法体会的感觉。就算是霜巨人也远远没有如此强大的压迫力。
“你怎么落下来了?”柳叶飞拉了拉身边的克莱迪尔,指了指河对岸的火枪手队伍。
克莱迪尔若无其事地说:“飞行术用完了,在地上战斗也是一样。”顺手把巨剑递到柳叶飞手里,自己拔出了细剑。
“要是迷惘的话,先信任手里的剑吧。”她又意味深长地添上了一句。
二十磅的沉重武器拿在手里确实给人带来不少底气,在这种狭窄而拥挤的战场上,一把能够砍开几乎所有铠甲的精金巨剑是所有战士梦寐以求的武器,哪怕是对自己这个冒牌剑仙来说。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可以使用的三昧真火了,估计就算让兽人挤成没有任何空隙的一团任由他轰杀,看样子也烧不死几个,不如拿起剑做最后的一搏。
兽人的长矛列队已经踏上了桥面,钢铁的靴子踏在岩石板上,使得脚步声更加响亮了。他们在区区十几米宽的桥面上排出了足有二十人的密集队列,届时最前面每面塔盾要遭受至少五六支长矛的撞击。
“兄弟们,干活了!”海德拉随手扯下缠在身上的长袍碎片,揉成一团擦了擦胸前鳞甲上的血迹,在第一列塔盾手的队列里挤出一个位置站了进去,正站在史达特的身边。帕克紧跟着走了上去,站在了另一边。
“从来没有人能站在我的前面……”克莱迪尔嘀咕了一句,也挤到了前面。
“**师阁下,您来前面干什么?”有人拉住了柳叶飞的袍子。红色的长袍在前面的爆炸中被尘土弄成了灰色,不靠近看已经很少有人能把他认出来了。
我倒是不介意站在别人后面,只是不愿意站在自己女人后面罢了。柳叶飞回头跟那个士兵打了个招呼,要过他手里的大盾牌挽在左臂上,费力的挤到了克莱迪尔前面。这样一来,他成了第一列队伍的突出部。
往前挤的过程完全是在无意识中进行的,等柳叶飞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糊里糊涂地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而刚才那一点面对敌军时的恐惧,似乎已经随着这番争强好胜的动作而离开了。
兽人已经走过了桥的拱顶,开始居高临下地走下来,依然保持着那种不急不慢的整齐脚步。
几支箭从柳叶飞背后的队伍里飞出,射进对面的兽人队伍里。一些兽人被射倒,但空出来的位置随即被他后面的兽人填上了。兽人依旧如同倾泻而下的泥石流一般缓慢而无坚不摧地卷了过来。他们开始将竖立的长矛放平,上下三层密密麻麻地长矛立时充满了柳叶飞的整个视野。
无可躲避!
“杀!”
声暴喝在他旁边不远响起,海德拉向前挥出了他的大斧。紧跟着,一个整齐的脚步声,第一列战士各自拔起**地下的塔盾蹶子往前推进了一步,紧接着,无数的长矛从他们肩上伸了出去。
侧了一下目光看去,柳叶飞发现了很多熟悉的武器:史达特的钉锤、查林的长戟、帕克的双手剑……
柳叶飞右边的战士稍微侧移了一下盾牌,挡住了他的右翼,同时也带来了更强的安全感。
“低头!”右边的战士警告道。
阵危机来临的感觉,柳叶飞连忙把头缩到盾牌下面,同一个瞬间,对面桥头两侧的火枪手打了一个齐射,密集的交叉火力!
弹丸如雨点一般飞射过来,两侧的塔盾上纷纷发出了密密麻麻的击打声,不少盾牌被打穿了铁质蒙皮,木屑纷纷扬扬地洒了一地。柳叶飞自己的盾牌上也中了三五枚弹丸,有一枚打在了中间的把手那里,几乎整个前臂都被震得麻木了。
加大了口径,多装了火药,增强了冲击力,唯一的缺陷就是降低了穿透力,柳叶飞低头看了看反弹到地上满地乱滚的金属弹珠,心想这个年代的火枪也不过如此,远远还没到能够决定战役成败的地步。
虽然有密集的盾墙挡着,队伍里依然出现了强忍不住的痛哼声……
十几米的距离很快就在双方的共同接近下消失了——
临近接触的一刹那,柳叶飞放低了重心,尽量用盾牌遮住全身,下一个瞬间,巨大的冲击力从盾牌上传来,尽管已经用肩头抵住了盾牌,双腿也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他依然还是被撞了一个趔趄,全靠克莱迪尔在后面推着才不至跌倒。
“杀!”柳叶飞声嘶力竭地吼出一个汉语的音节,这种短促的语言比音节更多的通用语有着更强的爆发力,更容易协调人的动作。伴随着这声发自心底的战呼,柳叶飞稍稍移开一点儿盾牌,运足腰力单手将拖在身后的巨剑斜撩了上去,锋锐无比的精金剑刃轻易地削断两支长矛,顺势还掠过了他正面那个兽人的咽喉,鲜血从护颈的缺口里喷射出来,喷了柳叶飞满脸。趁着剑还没落下去,柳叶飞回手一拖一递,刺中了他右侧的兽人——保护柳叶飞右翼的战士拿的是普通的长剑,够不着他自己面前的敌人——坚固的钢板胸甲在精金剑刃面前有若湿透的纸张,没有起到一点儿阻碍作用。
对面的其他敌人收回了刺出的长矛,即将发动下一次突刺,这时柳叶飞已经端不稳手中的剑,只能垂下去再来一次撩斩,正准备再次把盾牌架起来,几支长矛,还有一支足有长矛那么长的刺剑从他肩上突刺出去,于是,柳叶飞脸上的血更多了,几乎糊住了眼睛。
柳叶飞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脸上的血甩掉,发现自己的左翼有点儿不稳——塔盾可以互相配合形成完美的盾墙,而中间插上一面普通的大盾牌就暴露出了缺陷——他左侧的盾牌手因为没人给他保护右边而被刺伤了,队列从这里开始出现了混乱。内疚之下柳叶飞不得不提前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将左手从盾牌上事先烧熔出来的缺口里伸了出去,喷射出一束炽热的粗壮火焰,横扫了左侧的整个兽人队列。虽然没有敌人被直接烧死,大面积的烧伤对于眼前的战斗来说也暂时没什么影响,可有不少兽人被伤到了眼睛,接下来的攻击顿时出现了极大的失误。趁着敌人这短暂的混乱,左翼的战士们很快重新稳住了阵脚,受伤的士兵也被换了下去。
由于处在密集队列之中不利于大型挥砍武器的发挥,帕克和海德拉在第一波攻击过后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