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微笑着。在内室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在想什么?”他上前来,伸手摸着她的脸颊,认真地审视着。
感觉到脸上的温度,她方回过神来:“参见皇上。”她赶忙行礼。
“别紧张,我没让人声张就是怕你太拘谨。”他把她扶起来,动作那样自然。
可是对于江藕儿而言,他却还不是很熟,所以她起身后,还是不太自然地避开了他的手。
“你怕我?”他问。
江藕儿对他摇摇头。说不上怕的,看着此时的他,就像当初看到秀水的他是一样的。只是此时的他是皇上,所以她心里怪怪的。
“你今天去请安了,碰到了不少人吧?”他说。
“嗯。”江藕儿点点头。
“没什么好问我的吗?”他又问。
江藕儿抬起头来看他,有些不明白。
“关于江梨雪……”他呢喃着这个名字,不知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主动对她提起。难道是自己在心里闷得太久?
“江梨雪?”又是这个名字,自己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糸呢?
“那是我所深爱的一个女子……你跟她长得很像……”他这样对她说。
是啊,他所钟爱的江梨雪。从她走过,就再也没有人对他提起过这个名字,连他自己都没有勇气提。可是谁又知道呢?其实他是多么渴望听到这个名字,渴望有人跟他提起他们过往的一切,哪怕是那些痛苦的事情,对他而言都是快乐的。
江藕儿有些震惊,随即有些了然。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淑妃和汐妃对自己的态度都怪怪的,怪不得她一个荣贵王可有可无的义女,可以被封为妃。原来如些……原来如此……得到证实的她,此时却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悲还是哀?
“你怎么了?”韩泉看着她问。
江藕儿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你对她不好奇吗?这世上竟有一个与你如此相似的人?”韩泉说着看她,似乎企图引她跟自己回忆那样一个女子。
江藕儿只是笑笑。说来他也是自己的丈夫了,他却要和自己讨论另一个他所爱的女子?这样是不是有些可笑呢?
韩泉也看着她,看着她的表情。那分不清是落寞还是高兴的表情,让他仿佛又看到了从前的那个梨雪,他所深爱的江梨雪,所以他的眼睛都忍不住有些湿润起来。
江藕儿看着他的样子,一个九五之尊的男子,竟然表露着那样的情感。她被震撼了,被这样浓烈的感情所震撼。
“皇上。”她那样轻轻地叫着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样的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呢,值得一个男子如此的爱。
“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地拥住了她,这样低语着,痛彻心扉……
江藕儿任他抱着,一动也没有动。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另一个女子的替身,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会觉得悲哀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只想让这个男人发泄出来,好像知道他已经压抑得太久太久……
第五节 箫声
自那晚后,皇上一直也没有来过,他只是依照品级临幸了她们这些新进的妃嫔,当然除了她之外。然后依旧的长居于皇后的宫里,并没有特别的荣宠哪一位妃子。
而太后的身体却一直不怎么好似的,自她们进宫以来,就一直宣称身体欠安,并不允许她们前去打扰,所以这几日她们仅是到了皇后哪里,简单地请安了事。
这日天气明朗,微风轻轻吹动着雪华殿院外的柳枝儿,那拂动的绿色,引她忍不住朝那边走去。
柳树是沿着河水两边种植的,除了柳树外,地上还难得的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和草。说难得,是因为宫里很少有这种不经人修饰的地方。再看看对面的柳树外,就是高高的宫墙了。
“这是皇宫里最西面的宫墙,那河水通往宫外。”见江藕儿的目光停在那高高的围墙上,跟着她们的小宫女小声地说。
最西面的宫墙,原来她们真的住的如此偏僻:“那雪华殿的后面是什么?”
那个小宫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回答了:“是芳芜苑。”
“芳芜苑?”这个名字怎么听来如此凄凉。
“就是……冷宫……”这个小宫女说话的语调都有些颤抖。
“冷宫?”江藕儿和雯儿同时惊呼。
“……”小宫女吓得跪下来,连身体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你别怕,我们只是有些意外。”江藕儿安慰地说。
那小宫女这才敢站起来:“这儿是离冷宫挺近的,不过娘娘不用担心,自您住进来后,皇上已经派了一支护卫军围了冷宫,不会让先皇以前的妃嫔骚扰到您的。”
江藕儿听了只是点点头。她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这个皇上的心思。他想怎样?给她封了个品级高的妃位,却赐住一座这样偏僻的宫殿。见她,只是为了寄托他对另一个女子的情感……对了,是另一个女子,难道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个叫江梨雪的女子?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吗?她的荣她的辱,从此都要依附于这个叫江梨雪的女子?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一个虚无飘渺的影子?
这时宫殿的后方隐隐传来一阵箫声,让她不由想起在秀水的那个早晨,韩泉吹的好像就是这个调子。鬼使神差地,她随着箫声迈开步子。
“小姐……娘娘……”雯儿和那个小宫女跟在她后面,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追着箫声她停在一座院门前,那院子不大,可用高墙围着,大门紧闭。那箫声就是从院里传来的,门匾上就写着芳菲苑三个字。
“这院子里住的是什么人?”她问着那个小宫女。
“里面住的是先皇最宠的柳太妃,她最擅长的就是箫。听说先皇过世后,柳太妃就一直住在这儿。”小宫女回答。
“那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给她请安了。”既是长辈,又到了门前,那就进去拜访一下好了。
“小姐,不要了吧,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太妃娘娘是什么脾性,万一她不愿人打扰,岂不是不好。”雯儿则显得有些紧张。
“没关糸的,若她不愿意见我,那我们再走不迟。”她并不觉得被一个长辈拒绝是件很丢脸的事。
“可是……”雯儿还想说什么。
江藕儿却自己走上前去,轻轻地扣响了门扉。
不一会儿,门被人打开,却是一个御林军打扮的兵士……
第六节 柳太妃
“你是什么人?”那个御林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
“这位大哥,这位是皇上新封的江妃娘娘。想要拜访一下柳太妃,烦请通传一声。”这时那个小宫女倒是很机灵。
“江妃娘娘!”那个士兵依礼给她请安,然后说:“皇上有命,柳太妃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本宫没有病,只是那韩泉怕了哀家,不敢让哀家见人罢了。”一个沉着的女音传来,她远远地看到一个容颜姣好的女子站在院内。
“梨雪,江梨雪!”当那个女子看到江藕儿的脸时,她又听到了同样的尖叫声,还有那震惊的表情。
江藕儿忽然觉得自己头皮都开始发麻,很厌恶这样的情景不断出现,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真要在那个叫江梨雪的阴影下生活了,并且是无时无刻的。
“太妃娘娘认错人了,我叫江藕儿,是霖县荣贵王的义女。”她还是再一次耐心地向她解释。
“江藕儿?荣贵王?”柳太妃冷笑起来然,然后用锐利的眼神审视着她:“你是在欺骗自己呢?还是在欺骗我?”
“太妃!你该进屋休息了。”那个士兵突然严厉地说。
柳太妃的脸突然沉下来,目光仿佛要杀了那个人一样:“我并没有走出芳菲苑。”就像是在说,我并没有违反游戏规则一样。
“太妃这是什么意思?”江藕儿看着她的眼睛,好像在嘲笑自己一样,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一切。
“看来你真是不知道。”柳太妃笑着,有些残忍:“韩泉真是够狠的,本宫太佩服他。”
“江妃娘娘,皇上有旨的,不准任何人跟太妃讲话,请回吧。”那个士兵着急地说着就要关门。
“江梨雪是尚王妃的陪嫁丫头,在她进入王妃娘家前,她的名字就叫江藕儿,本是秀水镇一对采藕夫妇的女儿。”在那个士兵关上门前,柳太妃语出惊人地对她说。
对于江梨雪的调查,还是在云朵儿去世之后。因为她突然发现了她对韩泉的影响,本想是利用她的。
“你说什么?”她有些震惊,所以情急地出手阻止那个士兵关门。
柳太妃却只是笑了,笑得更加残忍,目光透过她,看到了躲在一旁局促不安的雯儿:“你可以问问你旁边的这个丫头,她从在尚王府就跟着你的。”她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丢了一颗炸弹。
闻言,江藕儿转过头来看着雯儿。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雯儿,她竟然知道?!
“还有什么?”江藕儿接着问,此时的她突然镇定下来。
“本来王妃死后将你托付给了尚王韩溪,也就是我的儿子。可是韩泉看上了你,他霸道的夺走了你,却许给了西原王子朝飞。可是在去西原路上,你们被人暗杀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柳妃一字一然地说着,觉得痛快极了。
她真是佩服韩泉呀,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只要他想要的,居然可以疯狂到这个地步。可是千算万算,他还是算不到命,命运居然让她又碰到了江梨雪,她的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这怎么可能?”江梨雪觉得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不可能,这个女人疯了,所以才会胡说八道。”这时韩泉的声音传过来,却是极冷的,冷若三九寒风刺人心。
“皇上,参见皇上……”几个人见他沉着脸过来,都吓得跪下来,包括江藕儿。
“还不将这个疯妇关进屋里去。”他喝斥着那个兵士,觉得胸口有股火都要喷出来。
“哈……哈……韩泉,你作孽太多了,就算是算计得再周全,老天都见不得你圆满。”柳太妃狂笑着看他,觉得此时比什么时候都来得痛快。
那个士兵快速上前,连拉带扯地将她弄进了房里。
韩泉看着江藕儿,满脸的怒气还未消。江藕儿则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待着什么?或许是惩罚吧,她想应该不会有解释……
第七节 禁足
也没有太大的惩罚,只是她被禁了足。圣旨上说她私闯禁地,对圣上不敬种种,所以不允许踏出雪华殿半步。
伴着圣旨而来的还有一支御林军,讽刺的是统领竟然是安旭。他还是那个样,沉默的不说一个字。只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没有看自己一眼。
然后她发现跟着她的小宫女不见了,又听说雯儿被打了八十板子,正躺在她的房间里。江藕儿觉得心里乱极了,却是一点也不想关心她,连去看看她的心情都没有。
如果柳太妃说的一切是真的,那么她在选秀中的出现,就是一场阴谋。韩泉自然是这一切的策划者,而雯儿从头至尾都在参与。那自己到底处在一个什么位置呢?自然只是一个被摆布的棋子,还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可怜棋子。
她一直都以为雯儿对自己有着非凡的感情,因为那双眼睛是这样告诉她的,并且她也一直都相信。可是今日看来,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虽然心里有很多的疑问,可是她相信柳太妃说的是真的,最起码江梨雪的身份是真的。因为她提了很多的人物,比若雯儿、皇上、尚王和那个西原王子,她想这些都是有据可讯的,她不可能一时间将事情编得如此圆满。何况自己又对以前的事没有印象,这才是最可疑的,她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而她空白的过去,正好可以和那个叫江梨雪的过去相接。
是真的吗?也许她该找人问个明白。而此时最便捷的人就是雯儿,虽然她还不知道雯儿,到底在这场戏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想到这儿,她便支退了跟随的宫女,直奔雯儿的房间而去。
她进门的时候,雯儿就趴在自己的床上,目光直直的看着什么似在出神。听到开门声,她缓缓回过头来看到是江藕儿。
“小姐……”雯儿想要起身,但是一动就扯动伤口,于是又趴回床上喘着粗气。
“趴着吧。”江藕儿淡淡地说,也没有多看她,只是坐在她床前的凳子上。
雯儿看着她,知道她有很多话要问自己。可是今天发生的事都太突然,她也不知该不该让她知道这一切。如果她知道了,她还会接受这一切吗?她会不会崩溃?所以她不敢轻易说出口。
“柳太妃说的是不是真的?”其实她也真的不敢问的。
因为她心里是清楚的,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所承受的就不仅仅是爱人或是姐妹的背叛这么简单。因为江梨雪的故事太复杂了,牵扯着那么多的人,比如那位尚王爷,比如那位西原王子,虽然她还是对这些人没有印象,但是她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在她的过往中应该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要想知道真相,何不亲自来问我呢?”韩泉站在门口看着她,表情冷峻。
江藕儿看到他就站起了身,却并没有给他行礼。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那样毫不愧疚的表情吧,让她心里的傲气不想屈膝。
两个人就那样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的看着,看着看着……他眼中的冷峻慢慢融化,甚至变得悲伤,她眼中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