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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兵天子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无比困难。如此异状,更使她不由得大感震骇莫名。

这才是真正的〖法网禅阵〗,这才是净念禅院真正的全部实力!直到这时候,祝美仙方才彻底清楚,为什么母亲之前坚持不肯让自己跟随前来,为什么向来无敌的母亲,竟也会表现出忧心衷衷的模样?下意识地,祝美仙瑟缩了一下,低头就想要透过大殿屋顶被撞开的洞口去呼唤母亲。然而这般软弱的念头只持续了不足半个刹那,随即就被在自己胸膛中所荡漾的,那属于圣门“阴后”独生女儿,以及未来阴癸派宗主所特有的骄傲与愤怒击成粉碎。她昂然抬头,眼眸内出现了闪亮的火光。

用力深深呼吸进一口气,祝美仙忽然再抽出天魔双刃,回手交叉虚劈。这对杀人无数的神兵,随即激荡出如蜂鸣般的嗡嗡长吟,森然杀气如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那种浓稠得犹如糨糊般的感觉向外逼开了三尺许。被“禁锢”的沉重压力稍微减轻,未来的“阴后”登时浑身一阵轻松,如释重负,长长吐了口气。

然而,这也是天魔双刃能力的极限了。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由超过二百名全属高手层次的灰袍僧所构成之〖法网禅阵〗,依然如附骨之疽,甚至其真正威力根本仍未爆发。所以试问,祝美仙又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带着两个大累赘从此间逃出生天了?

没有办法。尽管笑容依旧甜美,神态依旧从容,甚至眼波比平常更显得动人百倍也罢,祝美仙的心已经沉下至最深最黑暗的地方,看不见丝毫曙光,也只感束手无策。

一切情景,都被尽收于眼底。哪怕不能说话,了空和尚依旧牵动嘴角,流露出充满自负与自信的笑容。他挥槌击磬,第三度激发出那“叮~”的清脆响声。声尤未落,这净念禅院的主持方丈,早傲然卓立于大殿屋脊之颠。在场几乎尽是高手,可是即使修为最高的杨素或者祝美仙,竟然也没能看得清楚他的动作。微微眯起眼眸,了空和尚就向旁里挥了挥手。不惧和尚当即如蒙大赦,当即跃下大殿,退回到众僧身边。而由始至终,了空和尚都没有对他多看半眼。那双俊秀得有点儿不像出家人的桃花眼,只是不断地逼视着祝美仙。然后……他便迈开腿脚,随意向前跨出一步。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动作如行云流水,无比赏心悦目。而他此刻眉宇间所流露的神情,更满是一派悲天悯人的感觉。落在大殿下众灰袍僧眼内,主持方丈无论举手投足,亦非有“大慈大悲”四字不足以形容。然而,同样的动作及同样的情景落入祝美仙眼中,却只令她感觉到,那份发自内心最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以及颤栗。在这位未来阴后的意识之间,那不断逼近而来的挺拔身影不象是个人,反而更一座高耸万丈的巨大山峰。“它”每走一步,都是沉重无比,足以令天崩地裂。更糟糕的,是了空和尚跃大殿时,就站到了屋脊的最高处。而祝美仙自己所处方位,却在比较低的地方。故此此时此刻,这位净念禅院主持方丈的动作,就像水流从高处冲下,与流经处合成一体,完全依乎天地之理,本身自有一股无可抗御之势。那犹如九重天柱迎面坍塌压下的感觉,就令她不由自主地……步、步、退、后。

可怕——不,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了。这种教人心脏也停止跳动的感觉,根本就是“恐怖”以及“绝望”之混合体——的时光,只持续了漫长得近乎永恒的短短三个弹指。仅仅三个弹指之后,这种感觉便完全消失了。因为……

体态高佻,身材婀娜。纵使光天化日之下,仍是朦朦胧胧,似有还无。然而那份诡异阴柔,如魔似魅的绝强气势,却清晰得让任何人也无法忽视。祝美仙双眸发亮,当即立定脚步再不后退,开口喜道,“妈!”

女儿的忘情呼唤,“阴后”就全然地听而不闻。如银铃般的一声轻笑之后,了空和尚只听得背后有把无比悦耳的声音传出,似嗔似喜般道:“了空师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委实可喜可贺了。怎么,美仙这孩子可恼着您了么?唉~~这孩儿就是生性顽皮,奴家怎么说也不听话。师兄若有心要替奴家管教管教,那正是再好不过了。无论要打要骂,也请悉随尊便就好,却不必给奴家什么面子呢。”

早已止步不前的了空和尚,眉宇间流露无比凝重的神情,伸手第四度“叮~”地挥槌击磬。余音渺渺,如涟漪般向身后扩散而开,那股如芒刺在背的难受感觉,方才好不容易地稍微减轻了两、三分。然而,他却不敢转身。因为随着当代“阴后”的现身,眼前那位未来“阴后”陡然显得精神大振。天魔双刃同时跟随素腕抖动而不住蜿蜒轻颤,如蜂鸣般的阵阵“嗡~嗡~”声响,连绵不绝破空传来。刹那间,了空和尚惊觉无论身周三尺以外的整片空间,就像突然变成了样什么活物一样不断地扭曲变形,似要将自己一口吞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半点。纵使禅功深厚,可是在这刻间,他也只能自保,根本无力反击。

祝玉研修为之高,当今天下间能与之并肩甚至超出其者,绝对不出十指之数。祝美仙虽然稍弱,可是同样也已经将〖天魔秘〗修炼至第十六层“空间篇”的颠峰境界,只差半步就能进窥第十七层“解体篇”。平手相斗,比起有易筋经黑级浮屠三间战纹的悲苦和尚,高低亦只差一线。加天魔双刃,了空和尚虽能胜之甚至杀之,但自身同样必须付出沉重得几乎无法接受的代价。如今她们母女二人联手,所营造的“大天魔场”直有吞天噬地之威。了空和尚早知自己已然陷身绝境,凭着修为高深,一时还可以支持。但此势却万万不可长久。只要自己稍显衰弱之态,立即就要死无全尸,万劫不复了。

此情此景,大殿之下众人都是看得清清楚楚。净念禅院虽然人多势众,苦在了空、阴后等人并非置身平地,而是在大殿屋顶之。下有别,想施以援手也鞭长莫及。何况此际祝玉研母女与了空等三人之间,已经形成某种极微妙的平衡。只须稍被扰乱,表面的平衡立被打破。本来就是如箭在弦的局势立刻激发,将要一发不可收拾。合净念禅院逾二百灰袍僧组成的〖法网禅阵〗,固然可以击杀阴后母女,但究竟要付出多少条人命作为代价,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者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都是说不准的事。而唯一能够可以肯定的,就只有战事一起,身处核心处的了空和尚首当其冲,势必要率先被两大天魔场绞磨得粉身碎骨。故此顷刻之间,以不嗔和尚为首的这二百多名净念禅院僧人,竟然都没了主意,只落得个大眼瞪小眼。

本来大好形势,居然搞成这般尴尬局面,那位身世和禅宗二祖慧可大有关连的神秘女子孽二娘,是杨素花了好大代价才请出山来的,本来也是寄予厚望。可是这时候侧耳听来,大雄宝殿之内,却是全然地无声无息。再抬头仰视,“阴后”也不象带了伤的模样,实在不知〖天魔秘〗激战〖涅槃道〗,这一战究竟是谁胜谁负。杨素心中禁不住暗暗咒骂。然而毕竟城府深沉,表面却是丝毫不动声色,拈须微笑道:“原来尊驾就是江湖声名赫赫的“阴后”祝夫人,果然是天仙化人,不可方物,幸会,幸会。”顿了顿,随即却又沉声道:“净念禅院过往虽然和贵派有点过节,不过据老夫所知,尔等两家也有近二十年不曾再动干戈了?既然如此,今日祝夫人又何苦更要在这里硬插一手呢?祝夫人若肯就此罢手而退,老夫日后定有重谢。祝夫人,是和是战,就由夫人一言而决,还望……三思啊。”

此言一出,登时万众瞩目。在场众人全都屏息静气,抬头凝视“阴后”,要看她究竟如何抉择。祝玉研好整以暇地抬起手来,轻挽鬓边略显散乱的青丝,笑道:“相爷问得差了,是战是和,并不由奴家决定,而是另有其人呢。相爷若得此人应允,奴家便带了小女立刻放手离开,决无二话。”

杨素微微一怔,皱眉随口问道:“另有其人?那是谁?”

“自然……就是我了。”

一把又熟悉之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出。彼此相距,根本只有咫尺之遥。霎时间,杨素如遭雷击地只感浑身发僵,竟连抬起半根小指头,亦是有所不能。

中州篇 第二百四十五章: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下)

杨昭非常平静——平静得犹如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天空。他反手扯下掩饰身份的宽大灰色僧袍,还我本来真面目。“横死荒坟”司马荒坟和“飞天”司徒雅这两大高手,则同时抛开头僧帽,各自迈出半步。护住了小王爷的后背。不过,这下举动其实也只是多余的。突如其来的变化,已经让在场的灰袍僧全都目瞪口呆,根本尽失方寸,哪里还敢胡乱出手?眼见三人现身,反而立刻下意识地各自往后退避,让出了大块开阔空地。刹那间,空地之中就只剩余了杨昭、司马荒坟、司徒雅、以及杨素等四人。

杨素毕生曾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故此胸中那份养气工夫也是无人能及。纵使小王爷的突然出现,令他一时间大感措手不及,但只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这位前任越国公已然重新恢复镇定,开口微笑道:“河南王,咱们可久违了。别来安好?”

“老实说,很不好。只要你还活着,本王的感觉就好不起来。”杨昭也懒得和这老狐狸继续假客气,直截了当就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冷冷问道:“杨素,你是要乖乖地束手就擒呢,抑或要本王再耗费一番力气?是战是和,是生是死,由你一言而决。”

当日大兴城太极宫内一战,杨素、杨玄感父子和摩诃叶、杨昭师徒曾经四对四地激烈混战一场,结果虽然是再世霸王大发凶威,技压全场。但杨素事后静心回想,却发觉即使当时是月圆之夜,自己能够吸收月华进行兽化蜕变把〖蚀月阴经〗发挥至颠峰境界而和小王爷平手生死相搏,胜负之数始终只在五五左右,甚至自己隐隐还略微逊色了一线。而今日再见,杨素纵使并未转身相看,也感觉到小王爷的气势比起当日更加凌厉,显然又再大有精进。而如今乃是光天化日之下,无法吸收月华能量,〖蚀月阴经〗的真正威力发挥不到六成。此消彼长之下,那就更加不是敌手了。

杨素沉下气来,心中微微冷笑,开口叹道:“河南王,其实老夫仕隋二十年来,无论对当今天子抑或太子也始终忠心耿耿。为国为民,不敢说汗马功劳,至少苦劳总有一些?皇天在,厚土在下,当日老夫入宫求国师出手医治犬子之前,可是绝无反意。今日虽然立场各异,但追根溯源,也只能说句天意弄人。河南王对待老夫如此不客气,难道不嫌太无礼了么?”

杨昭不屑一哂,道:“忠心耿耿?好个忠心耿耿。在大兴城下秘密建造地库储蓄大批兵器和财宝,以秘道连接皇宫、挑动我父王与兄长手足相残、施秘法拘禁我父王一魂暗作操控,这就是你的忠心耿耿?不错,平江南、击突厥,你杨素确实于国有功。可是建仁寿宫以至万人徒死、排斥高颎老相国,陷害史万岁老将军、擅作威福,提拔如封德彝之类的奸佞小人,令出己门,只手遮天……桩桩件件,简直罄竹难。你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忠心耿耿,于国有功?杨素啊杨素,你的面皮究竟是已经厚到了什么程度?”

杨素亦不着恼,淡淡道:“伴君如伴虎,自古皆然。当今天子虽然为不世雄主,可是也刻薄多疑,类于汉高祖刘邦。老夫身为臣子,自然也得慎防飞鸟尽,良弓藏,更不甘心沦落得个狡兔死,便走狗烹的下场。预先做下一两着伏手,也是理所当然,难道老夫还要去学那韩信,周亚夫么?事实证明,老夫这两手准备果然没有做错。若非如此,老夫此刻早被杨坚凌迟处死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至于挑动你父亲兄弟相斗……嘿嘿~~”

杨素冷笑两声,续道:“若无老夫扶持,你父王现在也不过是一名庸庸碌碌,终日只懂得混吃等死的普通王子而已,能当太子,能有望当皇帝么?甚至若无老夫传授他〖易经玄鉴〗,他生来体弱多病,更说不定早已经病死了,还哪里有你这小子来与老夫作对?也罢,这些过去的恩恩怨怨,现在也无谓多提。杨昭,你今日自投罗网,难道还想生出净念禅院么?”

杨昭抬头向大雄宝殿屋顶之,依旧与了空和尚对峙的阴后母女分别望了一眼,随之又在卫王杨爽身一扫。目光与祝美仙相触之际,更是微微颌首。祝美仙面色微红,不自禁地垂下手去,天魔场对了空的压迫,也随之稍微松了一松。感受到这变化的了空和尚目光闪烁,双臂微微轻颤,似欲发难。但眨眼之间,终于还是运大定力强行忍住。

只是他这等小动作,杨昭便看不见,即使看见也并不在意了。河南王收回目光,向杨素淡然道:“我确实是自投罗网,但你这张罗网,看来也并不太牢靠啊。除非霸王在此,否则今日死的便只会是你这老匹夫而已。不过……嘿嘿,霸王当日所受伤势着实不轻。计算时日的话,如今该当还未痊愈?”

杨素面色阴沉,凝声道:“即使玄感今日不能出手,可是别忘记这里是净念禅院。双拳从来难敌四手,此为兵家不易至理。小子,你单人匹马地寻门来,即使再加祝夫人和这两条新搜罗回来的走狗,难道以为就可以敌得过这里二百余名高手么?”

杨昭环顾四周,淡淡道:“只靠这么几个人,当然不行。但……假如我有千军万马,那又如何?飞天!”

司徒雅听得命令,当即一声轻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