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吧?”
唐国夫人还未说话,旁边的汉王却已率先抚掌笑道:“你们又不是亲生兄妹,只是表兄妹罢了。这却正好亲上加亲,又有什么不行的?说到年龄么,嗯……我记得二哥成亲的时候,二嫂大概也就是十三四岁左右而已。秀宁今年十岁,便算等上四年吧,到时候她十四,你廿一,哈哈,那可不是刚好合适么?”
杨昭苦笑道:“那时候大隋刚刚开国,天下诸事纷繁,皇祖父需要有得力宗室出镇地方,所以才让父王提前成亲而已。此一时彼一时,不好这样胡乱类比吧?再说,我家里已经……”
“家里已经有了女人?哦,对。我记得好象是个叫做什么“明月”的歌姬吧?”汉王摆起副长辈架子,“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地说教道:“昭儿,五叔这少不得就要说你两句了。你今年已经十七,也该是知人事的时候了。房里收有几名女子,本来也算理所当然。只不过嘛,这些女子身份低微,来历又不清白。低三下四的卑贱之人,终究难登大雅之场。假若只是单纯玩玩也就罢了,却万万不可对之沉溺迷恋。”
小王爷心中不快,忍不住出言辩驳道:“五叔,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了。明月虽然歌姬出身,可是素来卖艺不卖身。绝对是清清白白的。何况她是天下第一乐艺大家,名动公卿,怎能说是什么低三下四?”
唐国夫人蹙眉插言道:“乐艺大家?叫做明月的?这名字似乎好熟……哦,对了,以前渊儿好象也很喜欢这名歌女,还将她请来家中养过一段时间,后来却就没了消息。怎么,她现在被昭儿你收入房里了么?哼,那女子天生一副狐媚子相,顶多便当个妾室已是她的福分,哪有资格将名字谱入皇家玉牒?河南王你即使不肯娶秀宁,那也罢了,却万万不可用这等低贱女子来侮辱你的表妹。”
汉王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道:“姨母所说的,正是正理。昭儿,你身为杨氏宗室,又是二哥的嫡长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的元配正室,那是将来有机会要母仪天下,为世间女子表率的,岂可胡乱找些低三下四之人来充数?若非名门世家出身的女子,那便根本连想都不要想。秀宁侄女除去年纪小一点以外,有什么地方配不起你?推三阻四不说,居然还推个歌姬出来搪塞,你这也可是太不成话了。”
小王爷愁眉苦脸地叹口气,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说话是好。对于拥有后世记忆与意识的他来讲,在和别人接触或交往的时候,绝少会注意对方究竟出身于什么阶级。而无论那人从事什么职业,在他眼里也都是一律平等,并无什么高下之分。可是同时,他也知道这个时代最注重的,其实就是出身和职业。在自己看来,明月是自己钟爱的女子,也是可以与自己同生死共患难,为了她可以让自己赌上生命的女子。但在旁人,特别在那些出身高门世族的人看来,明月始终只是名低三下四的歌伎,身份卑贱,和乞丐、囚犯相比,也没什么太大差别。而单单一个人,无论他是不是皇族子弟,也不管他武功是高是低,却又怎可能将已经存在于天下人心目中数百年之久,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改变?
汉王所讲的,其实可谓句句都是实在话。既然生在皇家,婚姻大事就已经注定了不能自主。明月也好,梵清惠也罢,都绝无可能成为河南王王妃,更不用说将来做皇后了。认真说起来的话,杨素还没倒台之前,他那位私生女儿杨冰冰,倒是有这个资格,但现在杨素已死,杨冰冰也不知所踪,这件事也就不消提了。唉,早知道唐国夫人这老太太居然会提出这么劲爆的主意来,自己先前就答应教小秀宁学武做她的师父了。可是眼下自己既然已经一口拒绝,再想捡起这个茬,可就为难之极了。
说心底话,假如一定要从这些名门世族中找可以做河南王王妃的人选,那么与其找别人,还真不如找李秀宁。至少平阳公主这种奇女子,并非那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目光短浅,只懂得整天伤春悲秋的一般大家闺秀可比。若然唐国夫人迟上十年来讲这门亲事,小王爷说不准也就点头答应了。可是现在……
满天神佛作证,杨昭无论穿越之前还是之后,可从来都不是萝莉控,反而对那种有着比较成熟气质或者风韵的女子很有憧憬。回想一下一直以来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子,明月和梵清惠的年纪都比小王爷大,是那种“女大三,抱金砖”的范畴。杨冰冰年纪倒比杨昭小,但她身材之成熟,却远远超越同龄人。“幻媚娘子”闻采婷和“银发艳魅”旦梅两位更加不用多说,根本就属于“御姐”了。而对于“阴后”祝玉研,小王爷也很悲催地发现,自己心中确实是怀有有某非常邪恶的秘密的。反而她女儿祝美仙那丫头,实在对自己没什么吸引力可言……嘛,或许再过二十年的话,情况就会不一样吧。祝美仙都尚且如此了,却教小王爷怎么可能对才刚满十岁的李秀宁有什么想法?再且,就他这个年纪,也根本从来未有真正想过要一本正经地去成亲。总觉得假如现在就去老婆的话,便等于在自己脖子上栓了块大石头,浑身都不舒服。所以不管这女孩子是好也不好,总之小王爷听见“成亲”两个字,便会发自本能地反对与抗拒。
左思右想,彷徨无计,杨昭迫不得已,惟有先使个“拖”字诀再说。他苦笑着又摇了摇头,道:“姨婆您老人家痛爱孙女心切,这点我能了解。若论家世门楣,五叔说得也很对,秀宁表妹实为良配。不过自来婚姻大事,都须父母之命及媒灼之言,也不能这么草率,今天就在这里决定吧?说不定我皇祖母和母妃她们另有合适人选呢?啊,对了。记得上次回去大兴时,皇祖母就曾经叫了独孤家的女孩来和我见面呢。”
“独孤家的女孩?就是你峰表叔那位长女,叫做凤儿的吧?”杨、李、独孤三家互结婚姻,对于个人家中情况,全部也可称了如指掌。故此唐国夫人甚是不以为然,道:“凤儿那孩子,其实也算不错。只不过她年纪比起我家宁儿来还要更小两岁。河南王假如不愿意要我家宁儿,难道反倒会更喜欢凤儿不成?”
“姨母说得有道理,天下间万万无有如此道理。”汉王抚掌笑道:“婚姻大事须得有媒灼之言,这话确是不错。那五叔就来替你当了这个大媒吧。至于父母之命,那也不是什么难题。反正姨母也是要回大兴的,到时候便顺道入太极宫和母后分说了此事,母后定无异议。从此以后亲上加亲,当真是天大喜事啊。嗯……你顾虑宁儿年纪太小,这也说的是。既然如此,那么干脆就让宁儿搬到你的河南王王府里去做几年童养媳,大家先培养培养感情吧。得到宁儿十三岁时候你们再成亲,然后三年抱两,咱们杨家的第四代,可就着落在昭儿你身上了。哈哈,哈哈,果然是妙极,妙极啊。”
这个五叔,如此幸灾乐祸,简直为老不尊。杨昭心中气得牙痒痒地,几乎就想上前给他一拳——这自然是不可能成真的。口中含含糊糊道:“一切听凭皇祖父、皇祖母,还有父王母妃作主就是,这件事,昭儿自己没有主意。”说是没有主意,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主意,回到大兴之后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向杨坚还有独孤皇后分说,无论如何也要死命推辞掉这桩婚事才可。开什么玩笑嘛?即使三年之后,小秀宁也才刚刚十三岁,身体根本都还未有发育完全的,却让杨昭怎么下得了手?更何况,两人还是未出五服之外的表兄妹呢。近亲结婚,生下小孩有各种遗传病的机会,比起普通小孩可是要增加至少十倍以上的耶!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一点现代医学常识都没有的原始人……
这事说到这里,可就算是定下来了。唐国夫人笃定了只要自己开口去和独孤皇后提亲,看在大家嫡亲姐妹份上,独孤皇后多半不会反对。杨昭眼下是河南王,将来九成机会就是做皇帝。到时候李秀宁顺理成章也能升格做皇后。生下儿女之后,再奏请其中一名男丁改宗姓李,如此,则李阀复兴有望还在其次,最重要的,却是李渊这一脉香火后继有人,唐国夫人死后,也能有颜面去见亡故多年的丈夫李昞了。
小王爷则虽然猜不到这为姨婆肚里居然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但发自本能地就是抗拒婚姻,不想这么快就“成个老衬,从此被困”。因为一颗小树苗而放弃整座森林。心道假如皇祖母定一意孤行,非得逼自己娶了小秀宁不可的话,大不了自己等到解决杨玄感和朝阳天妖之后,就学着那些武林前辈一样,携众美退隐江湖,隐遁山林,到处逍遥自在去也。反正以自己如今这身武功,天下之大,却哪里不能去?
至于汉王,其实也没安什么好心思。他向来不忿二哥杨广扳倒大哥杨勇,又夺了他的太子之位。故此心中素有异志。不过年前四哥蜀王杨秀起兵,虽然初时也声势浩大,但终究未过半年就被朝廷扑灭了。而据说逼得四哥自杀之人,就是眼前的河南王杨昭。所以汉王对自己这名侄儿,可谓既忌惮又痛恨。但他越是如此,表面上就表现得越是和这个侄儿亲近。假如李渊未死而李阀势力依旧的话,唐国夫人要提出这门亲事,他非但不会如现在这般推波助澜,更定然要死命反对。只因惟恐二哥杨广就此和李阀联成一线,将来自己图谋大事之时,就要又多一块拦路石了。但如今看来,李阀衰落之势已经无可挽回,让杨昭和个空壳子的李阀结亲,对自己可是大大有利。
三人各怀心思,各有打算。但表面上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唐国夫人想到李氏复兴有望,独生孙女也能觅得如意郎君,这辈子总算是有所依靠,不必等自己这老太婆一死就变得孤苦伶仃,眉宇间也禁不住流露笑意。只是笑容才展,忽然间就听得外面灵堂中一阵哗然。叫嚷咒骂之声不住传进耳来,却实在甚是失礼。寻常小户人家,尚且不得喧哗扰客。更何况李阀是天下屈指可数的高门大户,哪里能够容忍得家中下人如此放肆?霎时间,这老太太眉头一挑,历声喝道:“红玉、冰芍,到底怎么回事?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红玉、冰芍正是唐国夫人贴身的两名大丫鬟。她二人闻得老夫人询问,连忙答应着出去查看究竟。片刻之间便双双赶回,语气神情之间,似乎都带了几分惶急恐惧之意。禀道:“老夫人,不好啦。那群突厥的蛮子居然找上门来闹事,他们使得妖术好厉害,咱们的人要当不住啦。”
“突厥人?妖术?”杨昭愕然一怔,也不等汉王与唐国夫人发话,率先霍然站起,沉声道:“我出去看看。”当即大踏步向外走了出去。
——偶素为迟到道歉滴分割线——
今天……好吧,已经是昨天了,昨天素光棍节,所以发生了一些事,导致俺完全提不起心思写字,最后就耽搁了更新……实在对不起得很。不过……明年俺大概不必在过光棍节了,呵呵^^
妖祸众生篇 第二百九十章:君子之邦分内外
杨昭从内堂走出,却还未到灵堂,已能听得到里面人声嘈杂不堪。.有好几把嗓子正扯开了喉咙,用各种关中俚语破口大骂,间中还夹杂了明显并非操持汉语的胡音。小王爷不由得皱起眉头,沉声喝道:“灵堂清净之地,谁敢在此喧哗扰攘?统统给本王退下!”大踏步向前入了堂中,双臂往左右一分。正自剑拔弩张的人群但觉有股沛然大力当胸涌来,脚下实在支持不住,登时身不由己地往后踉跄退开,清理出大片空地。杨昭走上去当中站定,抬头举目,冷电也似的目光横扫全场。被他目光扫及者,当场就是一个激灵,登时变得噤若寒蝉。
小王爷嘿声轻哼,只见左首侧是李氏众人,右首侧却是以那位东突厥王子阿史那始毕为首的十几名突厥使者。李氏众人中的那群女眷,个个哭得梨花带雨般模样,面露惊惶恐惧之意。身前则是七八名李阀家仆,人人横眉怒目,咬牙切齿地死瞪着那群突厥人,看模样就似随时也想扑上去和对方拼命。突厥使节们则多半显得一派莫名其妙,有些儿不知所措。
小王爷心中甚是不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黑着脸劈头冲那群李氏家仆斥道:“你们搞什么!在表叔灵堂前和外人拌嘴,还想打架不是?李家何时变成如此没规没矩的地方了?”他是宗室王爵,兼且从辈份上而言,也算得上李家的半位主人,这些家仆都是几代效忠李氏的,对于上下尊卑之分看得十分要紧,故此纵使明知过不在己,却照样不敢还嘴抗辩,只得纷纷低头。那群突厥人也不知中华习俗,以为小王爷真是偏帮自己这些外国人,心下不由大乐。有个不知死活的,当下就开口叫道:“中国王爷,你这群家奴好没有礼貌。咱们不过是……”
“本王在这里教训自家人,几时轮得到你个蛮子插嘴?该打!”杨昭断然冷喝打断那人说话,举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掴过去。只听得“啪~”的脆响声起,那突厥人面颊上凭空出现了个五指宛然的鲜明掌印,足有百多斤分量的身体被硬生生打得双脚离地想后抽起,犹如个破麻袋般撞进身后人群里头,背脊还未着地,早已紧闭双眼,一头晕了过去。突厥众人登时大乱,人人面都流露出又恨又怒以及又惊又怕之情,却终究无人胆敢再多说半句废话。
东突厥王子阿史那始毕,满脸都涨得通,已经向着自己人方面大倾而特倾。他点点头,向万夫人安慰道:“婶婶受惊了。不妨事,这位本王定要向这位突厥王子,替李家取回个公道。嘿嘿,王子要是不肯给个公道的话,咱们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