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罢了。
这大皇子颜锦涵如今已经是三十而立之年了,还进学有些滑稽。但香宛国有规矩,皇子未封王之前,皆是要进学,学习如何打理朝政,如何治理国家。因为在选出新任储君之前,他们亦学亦竞争,能否有资格成为新任皇帝,就看“进学”结果。
记得从史书上看到过夺储的激烈,说的是香宛国众皇子为争夺皇位而你死我活,皆是在进学之时发生的。这样说来,如今的“进学”完全只是个好听的名词,而非真正的进学。
“步丞相,您去忙吧,我们会照顾好梓凡兄的。”朝着爹爹作揖的人是五皇子颜锦淳,英俊不羁的脸上挂着些许不名所意的阴笑,但对爹爹十分的客气。爹爹朝他们点头,便带着其他官员离开。我瞅着爹爹临走前的那一眼暗示:小心。
“梓凡,随我们去书苑吧。”说话的人是三皇子颜锦轩,星目有神的看着我,口吻还算客气,但还是透露了一丝的不耐。
皇子们心高气傲,我便不与他们计较,以免自己露出破绽。爹爹说了,有些事儿能忍则忍,不能忍还得忍。所以我忍,以后的生活和一个“忍”字脱不了一丝一毫的干系。
“五位皇子先请。”我微微一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自是自傲的先行,二皇子颜锦墨倒是温和的朝我一笑,也便转头随着离去,说实在的前面三位美男冷脸对你后,突然出现一个对你温和一笑的人,自是会让你对其增加好感,我也是性情中人,自然因二皇子的笑容而对他有了好的印象。
我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嘴角,恭敬的对着二皇子的背影而点头,却不料站在一侧的四皇子,冷脸看着我。我有些不解,却还是伸手做请的手势:“四皇子,您先请。”
四皇子深深的看了眼我,却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之后跟上前面几位皇子的脚步走了。
我自是随其后,走着走着感觉肩膀上烧烧的。他的手有魔力吗?为什么我会觉得肩膀有种怪异的感觉,十分刺痛。
我在几人之后缓步走着,跨出宫殿大门的时候,四皇子已经下了白玉阶梯了,然他那寂寞的背影却让我心中一顿。他飘逸的发在身后摇曳着,每一步走的如此沉稳,如此镇定,不像二皇子那般随意且又无顾忌的雀跃而行。
颜沛锦,他的名字。
颜沛锦!
我好奇的是,为什么别的皇子的名字都是“锦”字在前,而四皇子的“锦”字在后,代表他在老皇帝眼中不起眼吗?
我和哥哥弟弟的名字有很大差异,因吾乃女子,他们是男子故而他们中间那个字为“梓”,而我中间那个字为“子”。
四皇子不一样,且不说他是个雄的,就当他是个雌的,他的名字也不可能和别的皇子的有如此大之差异。
皇宫,岂是一个大字能概括的了。我屁颠颠的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书苑。从天佑宫出来,鲁坚便同皇子们的书童一样跟在下人堆里。这一路上我想找鲁坚解闷都不可以。
只是听闻大皇子颜锦涵和二皇子颜锦墨二人叽叽喳喳的一直说个不停。爹爹说大皇子爱出风头,果然不错。就连昨日他上青楼要了花魁一事儿都要扬一扬。二皇子还悠闲笑着羡慕着说大皇子厉害,那花魁难搞,却被大皇子搞定之类之类的。
我心觉奇怪,男人们只会在一起比驾驭女人的能力?他们就不能比比他们之间的学问抑或箭术骑射?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我走的快了些,撞上了什么硬物。
扶着脑袋抬头看那硬物的时候,我惊了忙跪下来:“臣下该死。”撞什么硬物不好?偏生撞在他的脊背上。
他一动不动,我自然以为硬物是柱子之类的,才抬头看。却不料看到的是他嘴角带着一抹玩味之笑,定定的看着我。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似是要将我吸进去,也好在我反应快跪了下去,不然我真怕就被他盯着心跳出来。
“走路小心些,起来吧。”毫无感情的言语,让我越发的畏惧起来。
看到他绣着蟒纹的衣摆渐行渐远我才缓慢从地上起来,再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和其他皇子站在一起了,众人皆看着我一脸深不可测。
我定了定神,笑道:“书苑雪景不错,看的入迷了。”幸得这几日雪不停的下,而刚才下朝后雪纷纷扬扬的又开始落了起来,不然此时我真是连个借口都没有了。
“皇宫中书苑的雪景还算一般。”说话的人是二皇子,他仰起头看向回廊外的天,那雪盘旋而落,如舞女一般美妙。“秋山雪景乃京城之绝。梓凡,等空闲了,本皇子带你前往秋山看雪景。”
我赶忙作揖道谢:“梓凡先谢过二皇子。”不得不说,我对二皇子又增加了一分好感。他俊然的面容总是含着温存的笑,柔和似水,让人沉溺贪享。
不待颜锦墨回答我,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相互瞅了一眼,大皇子率先开口:“二弟,不如咱们约个日子,带着梓凡同去秋山赏雪景,你意下如何?”
“人多了热闹,弟无意见。”二皇子的笑那般柔和,我不禁沉浸其中,以至于大皇子开口对我说话,我都有些恍惚:“今日大雪,明日必是晴天,不如明日便去秋山一赏雪景,不知梓凡明日可有时间?”
我自是点头,我的时间都是你们的,还用问我吗?只不过大皇子那眼神令人不舒爽,为何我总觉得带着刺,扎的人生疼呢?
不过,大皇子的眼神带着刺我还能接受,接受不了的是颜沛锦那双深邃的眼眸,我想要知道他眼中所含情绪为何物,却总是猜不透,反而更加畏惧起来。
那个梦,真是害惨了我,让我那般的畏惧他。
“如此,便就这样定了。”依然是二皇子说话。他淡淡的撇了我一眼,先进了回廊尽头的屋子。而后其他人都朝我点点头,入了屋。只有他,依然定住脚步,双眼紧紧的箍住我,轻轻的道:“万事,小心。”
声音如气一般,似是不存在,但我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他叫我小心。
我是该小心,入了宫竟然这般的大意撞上他,如果撞上的是大皇子,我想他该是治我罪了。
他转身入了屋,我艰难的挪动步子也随着进去了。
书苑,不是我所想的那般有教书先生,有骑射师傅这样简单。
当我进门的时候,看到的竟是朝中的几个大臣。有几个我都认识,和爹爹有过来往。
当户部侍郎说起户部所需要做的工作:“为移民垦荒,招抚安置流民,以鱼鳞图册、黄册为根据,抑制豪民兼并……”我才彻底明白,皇子进学不止是学学问,而是要彻底了解国家每个官署的职责,了解其职性,了解其利弊。
作为一国之君,必然是将国家的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心之中,如对官员及其职责不了解,那么国君会被蒙蔽其中,国将离亡不远。
据爹爹描述,每个皇子头上都顶着一个帽子。比如礼部尚书隶属大皇子管辖,却又受着礼部尚书的牵制。二皇子所负责的是刑部,亦是收刑部尚书制约。我觉得二皇子这样一个温和的人和司法审判接触,有些不相符合。三皇子负责吏部,五皇子沉敛负责工部。
他,颜沛锦掌管的是户部,户部尚书因年迈而辞官回乡,如今颜沛锦暂司其职,为户部尚书。虽然是尚书却依然受户部侍郎牵制,因老皇帝为他盖了个年纪尚轻的帽子,让他得到尚书之位,却没有什么实权。
兵部,掌控在老皇帝手中。国家的一兵一卒,只有老皇帝能够调遣,其他人盖无资格。
老皇帝虽老却不糊涂,不会让自己的皇子重蹈那段失败历史的覆辙。
我随着几位皇子听户部侍郎讲关于赋税,户部侍郎讲的真的太枯燥了,听到最后我打起了盹了,坐在我前面的人正是颜沛锦,笔直的身体正好挡住了我,我便稍稍往下坐了点,头靠在双臂上,想要眯一会儿。
却不料,我后背被人打了一拳。我闷哼一声,恨恨的转过头发现鲁坚正瞪着眼看着我。我恨我选了个最后一排的位置,恨下人们都站在后面……
无奈我轻轻的揉了下被捶的背,坐直了身子依然瞪着他:鲁坚今日你捶我一拳,来日我还你儿子十拳!
瞧,我也就这点出息了。
正当我瞪完鲁坚,转头看向前面的户部侍郎的时候,唇触碰到了冰冷且柔软的东西……
他如黑水晶一般的眸子近在咫尺,他的唇竟划过我的唇,我彻底怔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到我崩溃!
诅咒攻击晋江的淫,吃方便面木有调料,上厕所没有手纸只能用手指!(邪恶的夜,噢呵呵~)
9
9、月老,闲哉? ...
我反应过来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往后靠去和他拉开了距离。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眼中为何是戏谑的笑意,但我知道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我和他竟然、竟然……
当他淡然的转过头去,完全无视我存在的时候,我脑中的一根弦绷的更紧了,他是故意的吗?抑或他完全没有感觉到?
他墨色长发在笔直的背后悬挂着,青色发带和朝服和谐的相配。一种宁静夹杂着恐惧的矛盾感觉浮现在我心口,我觉得很莫名。
“啧啧啧……”
我看着颜沛锦的后背入神之时,听到了右边发出了些怪异的声音。回神侧目看向声音出处,我顿觉脸烧烧的……
正是那大皇子颜锦涵,一脸坏笑的瞅着我。刚才那一幕,他看到了。
我不知道看到此幕的大皇子会如何看我,会不会以为我是个断袖?
我心中十分凌乱以及纠结:步梓凡的形象就此被我毁了。
果不然,课后跟随他们离开书苑的时候,大皇子朝我悄悄说了句:“如果梓凡有意,本皇子可帮你牵线。”
他见我愣住,而后大笑着便离开了。我因他的话心中产生了火,怒火。
见四皇子迈出房门的时候,我便恨恨的瞪了眼他……
然,他却一脸淡然的对我说:“今日写‘赋税规划论’,不知你会从什么方面着手。”
我摇头,道:“关于赋税想必四皇子了解的比我深入,更何况四皇子想法出众,能够写出无人能及的论著来的。”说完我便先走了,我应该没有这样的胆子和四皇子这样说话的,但想起方才的事儿来,我这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怒意呀,不发泄一下更不爽。
“哎,这步骞的儿子怎么如此无礼与四哥说话?”五皇子那气不过的声音从后传来,听到的我加快了脚步。其实,心里除了怒便是惧了。
出了书苑,我便开始指责鲁坚:“你这混账东西,若不是你……你家少爷我今日怎会出如此大的洋相?”
“少爷……如被户部侍郎发现你打盹儿,之后告知老爷,您是觉得出洋相好些还是被老爷责罚好些?”
鲁坚那理所当然的口气,让我更生气,敢情他还有理了。可仔细想想,我倒是宁愿出洋相也不愿回去被爹爹责罚啊。爹爹那责罚步梓凡的一些恶毒的法子我是从来不愿尝试的。何况今日之事儿已经过去,再也无法挽回什么了。只肖大皇子别到处宣扬才是。
“算了,告诉我……当时四皇子怎么就转过头来了?”我好奇的是这个,四皇子他平白无故的转过来干什么?事后还当做无事儿似得?!
鲁坚走快了两步,几乎和我并排而走,小声的在我耳边说着:“当时为了提醒少爷您小的便轻轻碰了您一下。之后您转过身的动作大了些……”
“碰?”听到鲁坚这般掩饰自己的行为,我瞪大眼惊讶道:“你就只是轻轻的碰?”
鲁坚缩了缩脖子,眨巴眼看我:“呃,少爷……”
瞅着他猫儿般的乖巧模样,我也便忍下怒气,却还是没好气的说:“继续说,我动作大了些之后呢?”
“您转过身的动作大了些,长发都被你甩了起来,打在了四皇子的肩上。四皇子耸了耸肩便转过身正看到你瞪着我呢。”
长发,我的?
“嗯,继续说。”原来是我自己将四皇子给招来的,可这若不是鲁坚的“碰”我怎可转过身。
“之后少爷您瞪完我便转回头去,您是朝右边转,四皇子转过来看你是从左边……其实只能怪这书桌,仅仅一尺五的宽度,才让您和四皇子相触到……”鲁坚后面的声音是越发的小了。
我却听得越发的怒了,最主要原因还是鲁坚!如果不是他理所当然的“碰”我,我怎么可能转过头看他!?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和四皇子有肌肤之亲?
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