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鲁修斯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夏洛特微微摇头,她喜欢将长长的黑色直发梳成马尾,额前留下细碎的刘海,摇头的时候发丝微动,流淌着明媚的光亮,然而原本就白净的脸此刻好无血色。
鲁修斯不是那种穷追不舍的人,既然她不愿意说,也不再追问什么,微微一笑,问道:“你选好了要借的书吗?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
“哦?”夏洛特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开始将书收拾好,便跟着他离开了皇家图书馆。
坐着马车一路前行,鲁修斯是一个很善谈的人,一路上都说着一些宫廷的趣事给她听,夏洛特也只是无精打采地听着,脑海却不断浮现那本书的内容——
未知的代价换取的黑暗力量……代价和力量到底是什么呢?
这让她忐忑不安起来,她不喜欢这种未知的感觉,仿佛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之中,不知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到了。”鲁修斯看着她出神的模样,好心地提醒道。
夏洛特抬头歉意地笑了笑,跟着他下了马车,只是,这里和刚才的图书馆完全不一样,傍晚的街道人很多,昏黄的街灯亮了起来,不时有明亮的火焰掠过,街边的摊位各色各样,还有许多特别的店铺,在夕阳下带着别样的怀旧感。
她看了看那热闹非凡的景象后,又抬头看着他们的目的地——
镇。
是的,这是一家叫“镇”的店铺。
随鲁修斯走近内部,四处散落的架子上陈列着各色魔棒,原来是卖魔棒的地方。
“你扔了我的魔棒,又走来这里买一根?”夏洛特不解地问道。
“是的,我的女神怎么能用普通的魔棒呢?”半开玩笑地说完后,鲁修斯又轻声解释道,眼神异常柔和,“而且这里还有制作巫杖的材料,顺便买回去。虽然巫杖也可以买到,但是由巫师本人制作会更加有效的!”
而在不久之后,夏洛特才悲惨地认识到所谓的“本人制作”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吧,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夏洛特真的越发无法猜透这位身份高贵的王子殿下到底有什么居心,只是渐渐地,对他的猜疑淡了,更多的是感激。
“好了,在这里要报出姓名和出身的,我先说,然后到你。”鲁修斯淡淡地打断了夏洛特的话,又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又道:“黑巫师也没有关系,一切有我在。”
话音刚落,他便又开口朗声说道:“鲁修斯•奥古,纯统魔法师。”
紧接着,夏洛特深呼吸了一口气,头一次宣读着自己的名字与……可悲的身份——
“夏洛特,……黑巫师。”
就在她刚说完这句话后,“啪!”的一声炸出了一团烟雾,自烟雾走出来的是一个小矮人,雪白的眉毛长得垂在地上,胡须也一样,看上去应该很老了。
“多伯。”鲁修斯笑着打招呼,后表明来意,“我们是来……”
“很抱歉,殿下,‘镇’是不做黑巫师的生意!”
果然,预想得到的结果,夏洛特失望地垂下了双眼。
“多伯,你不是和我说过,魔棒是会认人的吗?你就给她选吧,如果选不到,那也没办法。”鲁修斯满眼诚意地看着他,恳求道。看着这么为自己的他,夏洛特似乎连最后的界线也柔软了。
“哼,她不可能拥有愿意追随她的好魔棒的!”多伯虽然不死心地挖苦道,但还是进了一个小房间,将一个尘封已久的箱子取了出来,放在夏洛特面前。
光是看造工华美的铂金箱子,便可知道里面的魔棒都是非常好的了,如果不是要给鲁修斯面子,多伯绝对会将她赶出去吧?
而当年的妈妈,一定在这里得到一根很好的魔棒吧?
“选吧。”不情不愿地打开箱子,里面陈列着颜色各异的魔棒,鲁修斯看着那些,显然他对魔棒很有研究,又或许没有他不熟悉的事物吧,反正他已经开始为夏洛特解释起来——
“这根灰蓝色的魔棒,是用天界孕育幼神的阿芙拉果树书浆所制;而浅绿色这根是地下泉最冷的那个时节结成的冰再用炼狱之火所溶而成;还有这……”鲁修斯一边解释,夏洛特一看到颜色不错很合心意的就伸出手去,然而都被魔棒本身的强光刺痛指尖,而不得不缩回去。
多伯在一旁看着,笑嘻嘻地幸灾乐祸,明明都是好几百岁的人了,还一个小孩子一般。而鲁修斯则忧心地凝望着夏洛特通红的指尖,就在只剩下最后一根魔棒的时候,他停止解释的话语。
夏洛特疑惑地看着他,问道:“继续啊,还有一根。”
“不试了,我们不在这里买了!”鲁修斯挫败地别过脸,这是一向自信优雅的他鲜少露出的神态。
“呵呵,这根试了也没有用。”多伯伸手拾起了那根灌注了鲜艳的红色液体的魔棒,“就连身份高贵的纯统魔法师,也就是殿下你想要也要不了,更别说一个黑巫师了。”
“这是什么?”夏洛特好奇地问道。
“雪银狐的血液。”
“无畏的血液?”夏洛特双眼顿时一亮,看着那根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妙红色的美丽魔棒,一直以来她就对红色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在听到是那美丽生物的血液后,更是非常渴望去触碰。
鲁修斯懊恼地伸手过去,结果和许久以前一样,强光闪烁下,他吃痛而无法握紧那魔棒,鲜红色的魔棒落在了地面,滚至了夏洛特面前。
她垂下蓝绿色的眼眸,静静凝望着脚边的魔棒,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拿了起来,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握到了!
多伯惊得两双小眼睛几乎掉出来,鲁修斯先是一愣,继而愉悦地笑了起来,也忘了仪态,大喊道:“夏洛特,它是你的了!哈哈,多伯,你的镇店之宝找到主人了!”
“哼!!”多伯气得话也说不出来,在鲁修斯又购买了一盒什么东西后,便炸出一团烟雾离开了。
上了马车后,鲁修斯还是异常开心,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夏洛特的刘海,灿烂地笑道:“不愧是我的女神!”
这次,夏洛特终于忍不住脸红了。
好不容易才赶走连自己都厌恶的花痴神情后,才指了指鲁修斯怀里的盒子,正色问道:“那是什么?”
“巫杖的材料之一。”鲁修斯打开盒盖,一阵淡淡的木香回荡在马车上,“只能生长在埋有白骨的土壤上的角樱树树木,木质坚硬,金木水火土都无法毁其一角,色深黑,非常适合你。”
“除了这木头外还需要什么吗?”
“就像魔棒除了坚硬的晶石外表之外,也要有内部的神奇液体一样,巫杖同样需要神奇的一块灵石。”
“石头?”
“嗯,各种各样的只要是坚硬的东西就可以,举个例子吧,常见的玉石珍珠,或者是鳞片骨头,都可以成为灵石。”鲁修斯合上盒子,将它交给了夏洛特,又道:“这个周末我带你去找灵石。”
“鲁修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夏洛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能力弱不说,长得也不算最漂亮,她何德何能得到这位帝国继承人的青睐呢?
“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女神。”少年微微一笑,无论是微卷的棕发,浅蓝的双眸,还是深邃的五官,都是那样的让人迷醉。
他又在开玩笑了,夏洛特懊恼地想。
“等一下回去后,可以一起吃饭吗?”沉默了一会儿后,鲁修斯又开口问道。
“你不是有专门的休息室吗?不必和我们这种凡人去饭堂吧?”虽然萤诺雅的饭堂可以媲美五星级大酒店,环境优美不说,食物味道让夏洛特吃了还想吃,但如果是鲁修斯坐在那里,一定会被人一直行注目礼的。
“我已经取消了,我早就说过我不需要特殊待遇。”他无奈地解释道,“怎么?不想和我吃饭?”
“当然不是啦!你是我的大恩人啊!”夏洛特笑着打哈哈道,只是一想到等一下的场景,她和鲁修斯两人出现在饭堂,嗯……后援团肯定会疯掉的……
第12章 chapter11 禁忌
鲁修斯的确是一个绅士,用餐完毕后还亲自送她回宿舍,就在那两座高大雄伟的雕像面前,星空异常的清明而美丽,带有那么一点淡淡的浅色浪漫。
“到了。”夏洛特回头,望着那双美丽如宝石的浅蓝色眼眸说道,而对方也同样深深地凝视着她的一双蓝绿色的眼睛,许久,才感叹道:
“真的很美……这样的眸色,我以为一辈子也没机会看见了。”鲁修斯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你知道吗?这是萤氏吸血鬼才有的眼睛。”
“就是……他吗?”夏洛特指了指身后的男生宿舍,那是萤氏中强大的后人,流苏萤。
“嗯,可是,你和吸血鬼没有关系啊?”鲁修斯懊恼异常地说道:“夏洛特,你真的很特别。”
夏洛特看着他,不再言语,内心却忽然想起了世上的最后一只吸血鬼,陶菲克炎,那酒红的眼,乌黑的发,苍白的肌肤,淡色的唇,一点一滴地浮现在眼前。
直到和鲁修斯道别后,那影像依旧挥之不去,终于,在即将踏入雕像石洞的那一刻,夏洛特立刻转身,向当初逃跑时的那道铁网奔去,奔跑的速度之快从未有过,仿佛迟一秒钟那被困于庄园内的吸血鬼就会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忽然很想看看他纯净的眼睛。
气喘吁吁地停在了铁网面前,网的背后就是禁忌之林,那里藏着人类最大的威胁,却是夏洛特内心的一方净土。缓缓闭上双目,双手合十,她在心中默念着——带我过去吧……
待睁开眼的时候,手腕上的珍珠散发着淡淡的余光,而眼前,是那近在咫尺的禁忌之林入口,深沉如黑洞一般。
夏洛特抬步向前踏去,穿过灌木枝叶,那道熟悉的吊桥跃入眼中,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走过了长长的吊桥,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庄园,依旧是几天前的一切,干涸的喷泉,乌云密布的黑夜,宛如潜伏野兽的建筑物。
推开了两扇沉重的木门,夏洛特踏上了冰冷的瓷砖,门在背后关上那一瞬间,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就在她等待着适应这黑暗之际,突然间整个正堂的灯全部点亮了,一下子亮如白昼,而在她的周围,站满了奇奇怪怪的人。
在正前方的正是严肃的石头管家史落华,他看见夏洛特的时候那原本是石头的眼睛却又让夏洛特感到他热泪盈眶的错觉。
“夏小姐,您终于来了!”史落华立马冲上前来握住了夏洛特的双手,冰冰冷的石头触感,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然而,看着众人怪异的脸色时,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请问,是不是在我走后发生了什么事?”她轻声地问道,有些小心翼翼。
“现在请您去看看小主人吧!”语毕,史落华拉着夏洛特的手,立刻走上了华宅的二楼,飞速地向前走,这时夏洛特注意到两侧的壁画都是空的,上次倒是没注意到这奇特的景象。
推开了那道门,又是当初那黑白瓷砖,正前方寂静躺着一具棺材,夏洛特伴随着史落华来到了棺材边,不由得吓了一跳!
躺在柔软红缎的陶菲克正痛苦的闭着双眼,修长美丽的眉紧紧皱着,肌肤带着可怕的惨白,原本颜色就淡的唇如今同样惨白,整个身体缩着一团痉挛着,非常痛苦的样子。
“他怎么了?”夏洛特伸手轻轻触碰那宛如陶瓷一般的脸庞,内心莫名腾升起一股剧痛,几乎无法呼吸了,看着这样痛苦的陶菲克,就好像自己也被烈火灼烧着一般。
“在你走后的那个晚上,我们苏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都非常地担心,特别是小主人,怕你被那群可恶的魔法师捉住后受尽折磨,更是……”
“更是怎么了?”夏洛特失神地抬头看向史落华,语气虚弱地问。
“更是要硬闯那魔法屏障,要知道,那屏障是异域上最出色的魔法师联手设下,以小主人的能力根本破不了,而且,一旦碰到那屏障,便会承受灭顶的痛苦。”史落华一想到那种可怕的滋味,也不禁微微颤抖着,“那是从你的皮肤开始,最炽热的灼烧感,然后渗入骨头便是冷得刺骨的感觉,再慢慢顺着血液延至全身的是被虫蚁食咬的痛感,最后,便是直达心脏的感觉,那是一种被撕裂的……”
“够了!”就算夏洛特再怎么冷漠,听到这可怕的形容,也无法忍受,她捂住了双耳,全身战栗着,许久,那在眼眶中滚动已久的泪珠慢慢滑出,落在了铺尘的地面,她双手微微抵在了棺材边缘,低头凝视着陶菲克,低声喃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的……对不起……”
“夏小姐,你也不必自责。”史落华轻声安慰道:“吸血鬼的体质本来就强,而且他还背负了诅咒,有一层怨恨之血的保护,不会伤到根本。”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对话声吵醒了陶菲克,反正就在这时,精致少年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那双酒一般盈动的深红色眼眸微微展现在夏洛特眼中,先是一片朦胧,后来看清了她后又一亮,那是夏洛特出生以来所见的最美的眸光,几乎又要落泪了。
“陶菲克,还痛吗?”情不自禁间,她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了躺着的少年的心口处。
“不痛了,看见你没事,就好了……”少年勉强扯开了一个笑容,唇也渐渐染上了色彩,整张脸在灯光下美得不可思议。
“他们竟然接受了你?”道纳夫依旧坐在那张脏脏的长餐桌上,疑惑地眯起了双眼,“阴谋,绝对有阴谋啊!”
此刻,他们又来到了当初的那个饭厅,陶菲克忠心的追随者纷纷入座,陶菲克也提起了精神,爬出了棺材,坐在主人的位置上。
史落华也尽责地为所有人沏茶,这次是清香的玫瑰花茶,虽然搭配的茶具与上次不一样,却依然陈旧,于是,夏洛特在心中记住了这点,打算回去后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