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表达的意思是:你其实已经垂涎我,打我的主意很久了,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我并不稀罕你给我的后半生荣华富贵的生活,还有我虽清寒孤孑了多年,但是与你那三位出身名门的妻子相比,并不低贱,别妄想用一个无名无份的侍妾的身份来安置我,我并不稀罕;真正有心性,有骨气的女人,是不与其他的女人共同伺候一个男人的,所以你最好以后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
正是因为理解了苏秦那谦逊之语之后的真正意思,青蕲才会觉得胸中有一口气,被气得提都提不上来,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气闷已极的话来,“苏老师,你是一直都是如此的尖锐,还是因为本王提了这样的要求,所以使得你心中愤慨不已,才会如此的呢?
“王爷多想了,苏秦是个本分人,从来只说心中所想,并不喜欢拐弯抹角,若是苏秦的话有得罪王爷之处,还请王爷多多包涵。王爷,时间不早了,苏秦该回西书房去了!”
苏秦半垂着眼帘,眼观鼻,鼻观心的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举止得体的行了个礼,语声也一如最初的平淡和清扬,让青蕲浑身的怒意和不甘,却偏偏不知该如何发泄出来,总不能因为他堂堂王爷向自己儿子的女西席求?爱不成,就把人给治了罪?那他和那些强抢民女的恶霸又有什么不同了呢?
更何况苏秦这般女子,看着性情平淡,不爱与人计较,其实骨子里最是贞洁性烈,强要是肯定不行的,更何况他喜欢她的并非她的容貌和身体,而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一种气质,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紧张不已的感觉,那种感觉才是他爱上苏秦的本质所在,就算得了她的身子,得不到她的真心回应,又有什么用呢?
“苏老师,你在东陵王府也住了好几年了,本王的为人如何,相信你也非常的清楚,说真话,你的毫不犹豫的拒绝,的确让本王心里感觉很憋闷,也很不舒服,但是本王并不是那种会硬来,或者会记恨报复你的小人,你吸引我的,远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理由,我不是在贪鲜,更不是在不负责任的滥玩感情游戏,我对你是认真的,这种认真是从在前门桥上第一眼见到你时便开始了。”
青蕲来到了苏秦的面前,轻轻地不带一丝轻薄之意的用食指抬起苏秦的下巴,让她的额眼睛能够对上自己的眼睛,然后才接着道,“我一直想要对你说,当初无论如何也想请你来王府做煦阳的夫子,也不过是想更近距离,有更多机会的,可以正大光明的看到你,与你说话,那时,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上除了那种宁静的吸引我的感觉之外,还有胸中万千的瑰丽文采,你是真真正正不负‘才女’二字的女子。看到你把煦阳教的那般的信服,我是真的在心中狂喜,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旷世的奇女子而感到自豪,苏老师,那种感觉想来你是不能体会的了!”
青蕲说这话时的表情,不由有些怅然了起来,苏秦看着他眼里的些许黯然,和讲述到初识她的情景时偶然闪过的梦幻般的喜悦神光,都让她切切实实的体会到青蕲对她,是真正的喜欢,并不是很肤浅的口头空话。
然而越是知道这样,她也越是无话可说,从拒绝的那一刻起,青蕲和她就是没有希望进一步的,难道此刻能因为同情或者因为了然他的真心,就能同时回报给他自己的真心吗?
她做不到的,也不可能做到。
78我本无心
(本章字数:1995 更新时间:2010-4-5 14:37:00)
“我忍了四年,每次都只是站在凉亭里,久久的注视你,偶尔能与你说上几句话,心中也雀跃不已,我知道我已经年至不惑,还这般如个嫩头青般的不成熟,很让人感觉可笑,只是苏秦,若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以自己控制着产生或者不产生的话,你相信吗?我绝对会告诉自己不要喜欢上你这样的女子,因为你无心。而人的一生之中,最怕的便是生平第一次动心,喜欢的却是个无心人,我活到快四十岁,才第一次尝到动心和隐忍,以及等待的种种滋味,而这些都只是因为你,而苏秦你却毫不犹豫就让我在瞬间,又多体会了一次心碎的感觉。苏秦,我对你动心了,你呢?你真的是没有心了吗?”
青蕲带着最后的期望眼神看着苏秦,苏秦抿了抿嘴唇,微微的垂下了眼睑,语声平静而没有半点犹豫的,就给了青蕲一个万劫不复的回答,“是的,王爷,苏秦的确无心,这个世界上,苏秦不曾体会过什么叫做‘爱’,或许正确的说,苏秦并不觉得爱情是个靠得住的东西,太多女人为了所谓的爱情,赔上了自己的一生,苏秦只想过安静的生活,有好茶,有好风景,有好身体,也有好的心情,这便足够了,至于是不是有个我爱或者爱我的男人,其实并不重要,不是每个人的生命中,都必须要拥有爱情的,你说对吗?”
“苏秦,为什么会这样,曾经有人给过你伤害吗?”
青蕲第一次如此直白的从一个女人的口中,听到这般没有憧憬,没有梦幻的对爱情的评价之语,甚至还带着犀利和讽刺之意,对女人而已,丈夫和爱情不是代表着一切吗?为什么他的苏秦,非要如此的与众不同?是曾经有人在感情这方面,给过她很深的创伤吗?
苏秦摇了摇头,为什么当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所拒绝时,总会联想到女人是被其他人所伤害了呢?是男人的心思本就太过主观和自以为是,还是大部分的女人确实是如此呢?只是她苏秦既没有被人伤害,也不想在这方面去伤害别人,她只是觉得感情的世界太复杂,她没有心思,也不觉得有必要去领悟就是了。
就这么简单。与任何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关系。
这么多年来,连唯一让她有不同感觉的青云,都在心底被放弃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是值得她去为之付出全身心的呢?
认真的对上青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只,是,不,想,爱,而,已!”
“好一句只是不想爱啊!苏秦,你果然是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四年的真心喜欢,也是抵不过这一句话的一成威力,苏秦,你说,我除了放弃之外,可还有另外的路可走?”
苏秦又是沉默。
青蕲则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一般,颓然的后退了好几步,直到他的后背抵上书案的边缘,才终于稳住了身子,“苏老师,你回去吧!今天的话,便当我没有说过吧,以后你还是煦阳的夫子,而我……罢了,不说了,你走吧!”
“苏秦告退!”
苏秦果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到走回西书房的时候,苏秦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痕迹了,而缩在苏秦手上银镯子里的魅柔,却对之前青蕲和苏秦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毫无半点遗漏,也正是因为如此,也越发觉得心惊不已。
原来苏秦果真是抱着不爱人的心情在生活的,那么王待她的种种好,她虽接受了,却未必会回应?
如此看来,那她理解的关于苏秦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也是没有理解错的了?苏秦是真的希望她们以后不要再在她的面前提起王,而且苏秦也是打定主意要把她和王之间的关系,冷却下来的吧,否则不会如此的!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装作一无所知的继续留在镯子里,还是赶紧回去王身边一趟,把苏秦的真正心思报告给王知道?魅柔不又开始踌躇了起来。
而且麻烦显然还不止苏秦的无心,和青蕲的示爱了,西书房里还有一个比他爹青蕲更麻烦的东陵王世子青煦阳呢!
别看这青煦阳年纪小,心思却比青蕲还要深沉缜密的多了,而这么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鬼,偏偏也对苏秦势在必得,这苏秦居然落到这样的地方做西席,也实在是让她也跟着头疼了。
“老师,您回来了?父王他找您说了些什么呢?”一见到苏秦的身影,本就一直心神不宁的青煦阳,几乎顿时就起了身,有些迫切的问道。
苏秦的态度却平淡的很,“没什么,王爷找我询问一下世子如今的课业进度,以及世子的领悟程度高不高之类的问题,苏秦已经事无巨细的向王爷禀报过了。世子的总结,已经写好了吗?”
青煦阳虽然肯定他父王把苏秦叫去,绝对不会是讲的这些,但是苏秦的表情也实在闲散淡定的看不出半点心思来,让他就算心中怀疑,也总不能去深切逼问苏秦吧!也就只好暂时先作罢了!
再听到苏秦问他要总结的话,才想起雪白的纸上,还一个字都没写呢,只好连忙道,“老师,学生还没有写好,有劳老师再稍等片刻!”
“嗯,不急,你慢慢写!”
苏秦也不生气,更没问理由,只淡淡地丢下这一句,就自顾自的坐到了她的桌前,开始看起书本来了。
79倒霉的黑衣
(本章字数:3116 更新时间:2010-4-5 14:37:00)
一天的授课结束,苏秦还没有觉得累,躲在苏秦手上银镯里的魅柔,却只觉得头昏脑胀,有点发晕,明明是那么短暂的人生,却非要学如此之多的东西,有些甚至一辈子都不见得会用得上,人类真是一种很奇怪,又很矛盾的动物。
好在苏秦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授课,回到了西苑内属于她居住的小院,魅柔也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昏暗的烛火缓缓地被点燃了,照亮了不大的卧室,门外文静的丫鬟恭敬的敲门,“夫子,您的晚饭送来了!”
“请进!”苏秦亲自去打开门,温和的道。
丫鬟连忙走进来把饭菜都摆放好,然后又熟练的把烛火灯芯给挑了一下,使得屋子里更亮了些,最后才退离桌子两步,轻问道,“奴婢可要为夫子您准备香汤沐浴?”
“不用了,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苏秦缓缓地摇了摇头。
“是,夫子,那奴婢出去了。一会儿夫子用完了,把托盘和碗碟放在门外就可以了,奴婢会来收取的。”
“我知道了,你去吧!”
丫鬟离开了,苏秦开始用饭,魅柔则安静的待在镯子里,看着苏秦慢条斯理的把饭菜吃完,虽然是简单的几样,却做的很精致,米饭也是狭长的香米烹煮而成的,看得出东陵王府对苏秦饮食上的照顾还是很好的。
吃过晚饭之后,把碗筷碟子整齐的放进托盘里,打开门放了出去,接着插上门闩,便开始宽衣梳洗,又用茶水简单的漱了口之后,苏秦终于吹熄了灯火,抹黑走去了床边。
然后便平躺到床上开始睡觉,且很快就睡着了。
却苦了魅柔,一整天都龟缩在这么小的地方,四肢都快要僵硬了,想要出来,又怕惊动了苏秦,但是苏秦这么早就休息了,她却无论如何也是睡不着的,而且白天苏秦的话也在她的脑海里盘亘了一天了,左思右想也该把这情况去向王汇报一下。
魅柔终于还是化作一团烟气,缓缓地从那铜铃里飘了出来,再从门缝里飘出了房外,到了门外,确定不会让苏秦惊醒之后,才完整的显现出人形来,无声的揉了揉酸疼的腿脚和脖子,魅柔的脸色也不由苦着,真是酸死人了,那铜铃果然不是好待的。
好不容易腿脚感觉正常些,魅柔才转身化做一个黑色的光球,朝远处飞驰不见了。
而在他前脚离开苏秦的卧房,后脚那屋檐下,一条黑色的长蛇身子,就慢慢地悬挂垂荡了下来,尾巴则还卷在檐角上,只有脑袋和身子的部位,不停的往下降,直到头部已经完全碰到了地面,往前游去,那卷着屋檐的蛇尾,才缓缓地松开,沿着柱子,滑到地面。
然后顺着门与门槛间的微小空隙,缓缓地游进了苏秦的房间,黑暗中,那森冷的蛇眼,准确而冰冷的锁定了苏秦床的位置,无声的快速的游了过去。
躺在床上的苏秦还全然无知的沉浸在睡梦之中,根本不知危险的到来。
很快,那黑色的长蛇,就如一条黑色长绳般的游上了苏秦的床,游上了苏秦身上盖着的被子上,苏秦依旧呼吸平稳而规律的躺着。
黑衣定定的看着这个死到临头还犹然不知的人类女子,冰冷的眼中,精光闪过,苏秦,要怪就怪你吸引住什么人不好,偏偏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吸引住了王,所以如今有人容不下你,要你的命,也是你的活该,你就认了吧!
暗忖刚完,那静默不动了一会儿的黑蛇蛇头,顿时快速非常的咬上了苏秦露在被子外的肩头,睡梦中的苏秦于是便被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阵刺痛,给惊醒了过来,顿时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抚了一下感觉刺痛的肩膀,摸到了一股凉意,似乎是流血了。
苏秦在黑暗中的眉头,微微的蹙紧了起来,一手按在肩膀上,一边就缓缓地下了床。
而黑衣正打算离开的身子,却被苏秦掀开的被子,正好遮盖和压住了身子,等到它好不容易把头伸出被子,准备看苏秦毒发的模样时,却发现苏秦已经点燃了蜡烛,正在查看她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她背对着他,所以他只能听到苏秦有些惊讶的‘咦’了一声,并看不到她伤口的模样。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被他咬了的苏秦,怎么还能站这么久不倒?为什么还不毒发呢?
紧接着,让他更是惊讶的是,苏秦似乎拢好了衣裳,端着蜡烛就转身往床这里来了,似乎她是想查看一下床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咬了她。
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