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一下全不见,所有人的脸上全都写满凝重和肃穆。现场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那里已经有一些民警和保安在维持秩序了。
大家很快都进入了工作状态,死者的身份也随即得到确认,是棋州市农业银行支行副行长,名叫宋持明,死者是死在自己家楼下的出口处,在清早下楼晨练时遭人暗杀的,当时周围还有一些人都是被这一声低闷的枪响从梦里惊醒,只是没有人去注意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是凶案现场,一定有其惨不忍睹的一面,再加上死者亲属的哭天喊地,更使现场蒙上凄惨的气氛。与另外两件凶案一样,死者的印堂处也有一处致命的弹孔,血迹覆盖了死者的脸部,还有脑组织流溢一地。等到有人下楼发现死者,那个时候的死者倒在血泊里,死者家属下了楼,仍不肯相信其已经死亡,还是打了电话等120急救车到来,医生到来后,死者都已经没有了体温,死者家属这才拨打了110报警。
看到同事们都在各司其责,顾琳自然不会闲着,法医老陈和刘队指示她以各种角度对死者和现场拍了数十张照片,而同事小古也在用dv摄录着现场勘察的全过程。等稍有喘息之后,她将相机挂在胸前,拨开人群,走了出来。她离开可不是为了偷闲休息,而是在向四周仔细打量,她要判断的是凶手在作案时所潜伏的位置,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区,但是社区内的住宅全都是中高档住宅,从另外一种意义上说,这又不能算一个普通社区了,因为能在这里买得起房子的人,多半是这个城市的先富阶层。小区当初起名叫“银海家居”,恐怕就有着这一层的意思吧,假如别的地方都叫作平民区的话,这里无疑就是富人区了。
以死者倒下的楼道口处向外辐射,视线所及之处,都在这个社区的围墙内,而社区的围墙之外并没高大的建筑物可供凶手潜伏,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是进到小区内实施作案,如果是这样的话,找到凶手潜伏位置就不是件难事了。
第一章(三)
从死者倒地的位置上来看,被害人是一出了楼道口即遭枪击的,这就意味着子弹是迎面射过去的,也就是说楼道口不远处的正前方就是凶手潜伏并开枪的位置了,顾琳想像着一个子弹是怎样在空气中擦出白烟呼啸着从那个方向往那个死者倒下的单元楼下飞过来的情景,很快她就验证了自己的判断,她的视线再回到楼道口的正前方处,看到了哪里有一处喷泉,此刻的喷泉是关闭了的,但是在喷泉中间,有一处假山,顾琳沿着自己的思路往前走,一直来到喷泉旁边,为了证明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她跳过了喷泉的围墙,准备再跳过去从水中突兀起来的石头上跳到那座假山里时,她准备迈起的脚又赶紧收了回来,那些石头大概是因为长期在水中浸泡受了湿气的缘故,上面生了一层不薄不厚的青苔,一开始,她确实是担心怕踩到那些青苔上,滑倒了掉进水里,那还不又被那个调皮的小古嘲笑一番,可是当她再准备抬起脚往前面那块石头上跳过去的时候,顾琳的脚又凝固住了。
顾琳几乎是愣了片刻,然后猛然间醒悟了过来。
在那块石板上清晰地留着一些脚印,然后,另一块上也是,一块接着一块,顾琳没有贸然跳过去,让自己的脚印覆盖在那些脚印上面,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粗心而差点毁灭了破案的重要线索,从青苔上留下的痕迹来看,这些脚印像刚踩过不久,顾琳想这些脚印至少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她拿起相机开始对着每一个脚印一一拍照。顾琳虽然在忙着,但是心里不免涌起一点点小小的愉悦,这些天的工作总算没有白费,终于离破案又进了一步,可这样的愉悦却是不会喜形于色的。
知道这边发现了重要的线索,刘队和两个同事也快速地赶了过来,开始提取脚印,刘队想都到没想就越过喷泉的矮墙,轻轻地把脚就探到喷泉的水中里了,他并不是想试下水的深度,因为水并不不深,他只是担心动作太快,把溅起的水花洒在那脚印上。两个同事也跟着跳进了水里,顾琳看着三个人都跳进了水里,心里又有点儿过意不去了,如果是比敬业精神,她觉得自己真的不及他们,她确实是没有料到刘队他们会想都没想就跳到喷泉的水里,要知道那一池水浑浊不已,水面还漂着些肮脏的垃圾,春日早晨的水里一定也刺骨的凉,不过现在她也想跟着下到喷泉水池里去,但是被刘队阻止了。
“你在上面呆着,把相机给我。”
以顾琳倔犟的性格,这种情况下她是肯定不会听刘队的,但是,这次她却不能。还没等到顾琳逞强地往喷泉的水中跳,刘队还是想办法阻止了她。刘队说:“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这里有好几个地方都安装了电子眼,你到物业那里把这几天的录像调出来。我想一定能会有所收获。”
刘队说着就把手伸过来要她的相机,这下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了,顾琳还是把相机递给了刘队,就这还不忘揶喻他一下。
顾琳说:“当心,别把我相机弄坏了。”
这样一说,刘队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这种情况,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刘队转身开始了对脚印的近距离的拍照,另外两名同事也在忙着对脚印提取。
提取脚印可不止一种,在各种环境下,要用不同的方法,不过这是在一层薄薄的青苔上提取,只能用粘取法了。也就连同那一层青苔一同给提取了。还好是比较清晰的脚印,顾琳对发现脚印的欣喜就是因为它十分地清晰。
看到大家都在忙着,顾琳也不耽搁了,径直去了该小区的物业公司保安部,去向那里的保安去索要录像带去了。没走出不远,刘队又回过头来嘱咐道:“对了,十天之内的都要留,特别是最近三天的。”
“知道。”
刑侦工作是一件极容易陷入枯燥无味的事情,它对一个侦察员的最起码的要求,就是要有足够的耐心持久力,还有仔细精心,当然还要具备的条件还不止这些,顾琳一开始还觉得刘队给她分配这个活算是照顾她,可是到了保安部那里,一盘一盘地找带子,一遍一遍地看录像,然后是来回倒了几次带子,放带子,到底是没有能立即发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按理说,凶手是逃不过电子眼的,应该留下影像资料的,小区的保安和居民听到枪响的时间是六点半左右,而到发现死者是七点左右,顾琳特别注在这个时间段里找嫌疑对象。她让小区的几名保安在画面找出进出小区的陌生人,但是结果并不令人满意,在案发时间之后和之前,小区入口的电子眼捕捉的行人影像虽然不是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小区的住户,有几个人保都能准确地说其姓名和住址,几乎没有顾琳所说的陌生人。
只能把这些录像带回到局里,重新再进行更仔细地比对辨认了。
刑侦工作就是这样,事无巨细,、一个器物印痕、一个指印,一根头发丝、一支烟蒂、扣子、碎纸屑、玻璃碴,折断的树枝、草叶,树皮之类,从其他地方带来的泥土、粉末,甚至衣物纤维等,都可以从中追索出蛛丝马迹来。
通过对脚印的鉴定,可以判断出了犯罪嫌疑人是一个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二到一米八零的男子。
而犯罪嫌疑人的大致轮廓却是顾琳亲手绘制出来的。这都是因为上学的时候就拥有一定的美术功底。曾经梦想着一位画家的或者教师的她,最终成了一名女警察。可以说没有哪一个职业能像刑侦工作这样,几乎要涉猎到每一门学科,也就是说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必须要先成为一名多面手才行。
到了下午,顾琳的工作就是和几个同事一起翻来覆去地看那些从小区带回带的录像带,在发现有嫌疑对象时,就要更仔细地一次一次地反复比对,另外,刘队还特别告诉他们一定特别注意查看案发前几天的录像内容,因为在那喷泉水池里的石头上的脚印有一些是叠印着的,从来来回回的痕迹上分析,这些足印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段踩踏上去的,凶手在此之前是到过作案现场踩过点的。
刘河壮也是在办公室里把录像带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然后说:“如果在案发时间里的那一段录像中,真的没有嫌疑人影像的话,那就证明嫌疑人是在踩点前发现了小区里安装了电子眼,而在作案时通过其它的途径和手段进入小区并且逃走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推理是证确的,刘河壮决定再回小区一趟,希望能找出凶手出入小区的途径。
临走时,刘河壮不忘再次叮嘱顾琳一下,“注意观察小区近三到五天的人员进出情况。”
顾琳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含糊地应了一声,这样一个大型的住宅小区,一整天的人员进出可以用成千上万来形容,很明显这是一件耗时费力的工作,一个下午下来几乎没有太大的进展,但还是找出了几个和犯罪嫌疑人身高年龄特征相像的几个人,有待下一步查明真实身份,而后再一一地排除其作案嫌疑。
吃过晚饭,顾琳几个人盯在屏幕上又查看比对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刘队外面回来,说可以“放学”了.
第一章(四)
要回家了,顾琳才想起此刻的儿子还有云集,本来刚刚想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现在又因为牵挂这两个人继续绷紧了起来,或许大家都太累了,几乎是没有相互打个招呼,大家就各自有序地离开了办公室。
在回家的路上,坐在公交车上,顾琳又有要昏昏欲睡的感觉,为了不至于让自己睡着,顾琳拿出手机,往家里打电话,但是铃声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听,这又让她的睡意一下子全无。是不是家里……顾琳不敢往坏处想,但是,又管不住自己,忧挂之余,再次拨响了电话,仍然是没有人接听,电话机其实是放在云集的书桌边,每次她打电话,他总是以最快的速度接听,用他淳厚温暖的声音,可是这次,是不是云集送儿子上学的时候,出了什么事?顾琳不愿这样想,偏偏管不住自己,离家越近偏是生出归心似箭的感觉,仔细算算,她已经有近十天没有回家了。
车窗外,是棋州市那华灯炫目流光溢彩的夜景,可是此刻的顾琳已经无心观赏了。
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才了下公交车,顾琳就一路小跑往家里奔,这时候手机响了,一接听,原来是云集,顾琳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原来刚才她打电话时云集在洗澡,儿子呢早已经睡着了,婆婆不舒服,还在床上睡着,就没有人及时接她的电话,让她虚惊了一场。
知道家人都平安,顾琳脚步慢了下来。对着电话那头的云集说,我快到家了。
总算到家了,云集正在开门等她,看到云集安然无恙,顾琳整个身心一下子全都放松下来,把肩上的手袋挂在衣架上。
“儿子呢?”其实这在电话里顾琳已经问过一遍了。她没有听云集怎么答她,也没有顾及和他是否缠绵地问候上几句,就直奔婆婆的房间去了。
“妈,好些了吗?”顾琳关切地问道。婆婆还没睡着,躺在床上,床头的高处还挂着空着的没有及时取下的吊水瓶。
“我没事,都是老毛病了。”
看着婆婆瘦弱的样子,心头不禁一酸,这个家其实就是婆婆给撑起来的,顾琳又忽然想起远在老家的父母来了,已经很多天没有给父母打电话了,心中的歉意不免又增加了一些,她转尔又向婆婆问道:“是不是又忘记了吃药啊,云集,他都干什么了,没有提醒你吗?”
“不怪云集,他倒是提醒了。你别担心我了,快去吃饭吧,云集还给你留着饭呢。”
“我在局里吃过了。”
出了婆婆的房间,又去儿子那里,蹑手蹑脚地开了灯,看着儿子熟睡的样子,顾琳的心头涌起了一种幸福感,这种幸福感从一进家门、身心放松以后的那一时刻就油然而生,她伏下身来,在儿子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在这种情况下,她有一些小小的矛盾在内心挣扎,她很想把儿子弄醒,享受一下儿子因为见到妈妈时的那份狂喜,欢呼雀跃的样子,这样的欢乐可以让一个母亲的心理上得到极大的满足感,可是她又有点儿怕弄醒了儿子,影响到儿子的睡眠,然后,小心地关了灯,轻轻地出来。为了训练儿子的独立能力,在儿子入学之后,顾琳就让儿子拥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睡了,尽管儿子有点儿不太愿意。
云集呢,这个云集,手握着遥控器,眼神直盯着电视屏幕上,正躺在床上看球赛呢!其实此刻。她最需要的还不是他的一句关怀体贴的话。
可是都已经老夫老妻了。
记得前些天,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云集却纠正道,不老,我们的儿子才多大,将来等儿子结了婚我们再老也不迟。
“快点去洗澡去吧,还想陪我看球赛呀?”云集命令道,本来是好心关怀她的话,可是一让他说出来就不是味儿了,哎,好累呀,连吵架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顾琳装着很生气的样子瞪了他一眼,拿起浴巾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云集已经准备了一杯温暖的果汁等着她了。
“你喝了吗?”顾琳端着果汁问道。
“你们女人喝的东西,我才不喝。”云集又一句话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话语里带着严重地性别歧视。
云集看着她在瞪自己,反而坏笑着,说:“快喝吧。”她坐在他怀里,喝着果汁,他用毛巾给她擦湿漉漉的头发。
“怎么样。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