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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心灵的裸舞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一声喝斥声:“你站住,洛渔。”

一股怒气从洛渔的身后逼来,这是顾琳带着厉声地喝斥。

洛渔敏感地觉出危险的逼来,等他回头的时候,顾琳已经站的笔直,拔出了枪,直指他的胸口,顾琳的声音有着足够的威慑力。他没有料到顾琳会一跃而起,反击的速度这么快。

“别动,把手放在头上。”

洛渔想,顾琳,这才像个真正的警察。她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了,时间的流逝中,人总是在变,有些感觉也在变化。没有什么是不变的,那怕是爱。

他情愿这样被顾琳强行制服,被逼着戴上手铐,也要不像刚才那样被顾琳的温情所感化,结果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交出去,洛渔想,那样算什么?是诱捕。

洛渔隔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把自己一直是冷漠且迷茫的眼神投射到了顾琳的眼眸里,顾琳的表情里都是果敢和镇定,刚才语言里的那种愤怒好像转瞬即逝。

顾琳猜测,洛渔身上也一定带着枪,他要胆敢拒捕或拼死一搏的想,她绝不手软。

“别动。”顾琳又以有足够威慑力的喊声,命令他。

可是洛渔没有听从顾琳的话,这样的一次转身又像是和顾琳告别,洛渔正好站在两节车厢的衔接处,他只是慢了一步,要不然会轻易地逃脱顾琳的追捕,洛渔想,就算顾琳开枪,他也要离开。

可是顾琳还是迟疑了,洛渔竟然料定了顾琳不会开枪,洛渔只在顾琳迟疑的瞬间,争取到了珍贵的一秒钟,从列车上跳了下去。

洛渔向外跳的那一瞬间,她扣着板机的手指似乎是动了一下,或者是没有动,她的意识一下陷入了模模糊糊的状态,然后,才意识到手枪的保险还没有打开。

那一刻,顾琳的一个同事正好赶过来,可是顾琳仍然以握着手枪的姿势凝固在那里,同事看出来顾琳的发呆了,从手里接过她的枪,喊她的名字让她清醒过来,顾琳觉得放走了这样一个重案在逃的犯罪嫌疑人,就是自己的失职,而不管他是谁。

顾琳清楚地知道,如果她十分镇定的话,完全可以一枪将洛渔击倒,尽管他已经属于极度危险的人物,如果她真的不忍心,最起码可以将他击伤,这样他就不可能逃脱,但是她没想到的,她竟然开不了枪,很久以后,顾琳仍在自责,可能她还不适合做警察。她连最起码的无私都没有做到,那一刻,在她的面前,洛渔绝对不应该是她印象中的那学生时代的潘洛渔,而是一个重案在逃犯。

顾琳说:“我忘了打开保险了。”

同事看了看枪,并没有半点怀怀疑,说:“你是新人,不必太自责。”

顾琳给那个同事讲了她和洛渔的故事。同事听完后什么话也没说,主动帮顾琳隐瞒了这件事。

她又何尝想用手铐去夺取他的自由,洛渔他当然不知道,如果不以这方式使他失去自由,顾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对话,有些话可是放在心里整整五年了呀!

可是这件事,还是成了顾琳心里的一种隐痛。这种痛一方面来自她对自己处事还不够果断的自责,另一方面是来自洛渔那么无情的重重的一拳。他怎么能那样无情?一这样想,顾琳被他打过的胸口就是一阵疼。

自从顾琳做了警察以后,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千万不要和洛渔狭路相逢,这样会让她难以做决定,可是她又多么地盼望能遇到他,劝他回头。终于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敢想象,曾经那个数年前对她呵护有加的小小少年,在那样的一刻竟然在她猝不及防的瞬间,出了重拳攻击她。而她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危险的逃犯来对待呀?

更令她难以置信的竟是,下了火车之后,在所抵达的一个海滨城市里,她又遇上那个数年前因为追求她而被警校开除的同学云集。

在押解犯人的钟点没到来之前,同事们利用一个空闲的下午,一起把那个风光优美的城市游逛了一番,等到将近黄昏的时候,顾琳说要一个人出去走一会儿,去给老家的爸爸妈妈买些礼物寄回去也好。

还没有转过一条街,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声音,这个声音顾琳仍然熟悉,云集在喝醉了酒找她的时候,和这个声音一模一样,甚至醉醺醺地跟她表白,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循着那个声音回头看了过去,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怀里正抱着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一摇三晃地走着,从一家酒店里出来,而那个女人好像比男人喝的更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在两个人的不远处,停着一辆面包车,面包车旁边还站着几个男人,有人在喊她身边的醉酒的男人。

真的是云集。除了诧异之外,顾琳感到的是一种气愤,曾经是那么深爱着她的人怎么都是些不争气的东西,一个洛渔是这样,一个云集也是这样。

“云集。”在云集从她身边走过时,顾琳轻轻地喊了一声。

云集立刻酒醒了一大半,手里搀着的那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因为失去了他的搀扶自己软在地上。云集撩起了盖住半张脸的长发,痞里痞气地看着顾琳,纠正道:“我现在叫阿泉。”

顾琳急切地斥责道:“你就这样混下去吗?”

云集笑了起来,没有回答。

云集的那些朋友过来去扶起那个风骚的女人。

云集指着顾琳,让他的朋友们来看,顾琳想,他可能是真的醉了。

“快来,你们——看,我以前的马子。正点吧,被我甩了,现在大老远的,又来——来找我呢?”云集晕晕乎乎地说道。

顾琳觉得那可能是一生中最窝火的一天了,她才想发怒骂醒他,云集一个耳光甩了过来打在她的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感觉。同时也点燃了顾琳眼里的火。

“别说话,听我说。”云集再次向他的朋友炫耀着:“怎么样,听话吧。”云集说着抱住了顾琳,强吻在她的唇上,她坚持着要挣脱。

云集的朋友一片欢呼。

她绝对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本来以为即使是做为一个普通朋友,可以给他一些起码的忠告,谁知道他竟然这样无礼。

她想说话,却说不了,他的双唇覆盖在她的唇上,她甚至都想咬他了,他满嘴的酒气却令她感到作呕。无奈之下,她出手了,利索地把云集的双臂打开,然后一巴掌打在了云集的脸上。想打醒他,“啪”的一声,云集的手立刻又还了回来,这已经是云集打她的第二个耳光。

第七章(三)

怎么男人都是些转脸无情的家伙吗?顾琳在心里置疑道。

怒火中烧的顾琳用头狠狠地一撞,顶在云集的胸膛上,云集随即摔倒在地上,顾琳没有再理睬倒在地上的云集,气呼呼地走了,身后响起了口哨声。

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看了一眼,云集正躺在地上,邪笑着看着她,给她飞吻,大声地喊:“老婆,住在哪儿,晚上我去找你。”

顾琳没再回头,离开了那儿,暗骂道:下流无耻的云集。

拐过了一条街之后,顾琳再回头看看,空荡荡的人行道上,只有她一个人,那时,她才突然爆发般让眼泪哗哗地流出来。并在心里反复地骂着云集,烂云集,臭云集,破云集。

回到旅馆里,倍感窝火的顾琳,以她的性格,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这件事,最终还是把它完全窝在心里,跟谁也没有说。

半年之后,欧老师突然来到了她在的那个城市棋州,见她的第一句就是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困惑之余,她还是说了真话,没有。“一辈子都不想找了。”顾琳赌气地说。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推荐你到棋州来吗?”欧老师问道。

“为什么?”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顾琳心想。

“因为云集。”

“云集?”

“对。你恐怕不知道吧,这里就是云集的户籍所在地,我建议你来这儿,也算是循了一点私心的。”

这里竟是云集的家乡,要是早知道,无论如何都不来这儿。“别提那个混蛋了,他现在变质了,这样下去,迟早要进去。”不提云集顾琳心情还好好的,一提云集,顾琳就来气。

“怎么你见过他?”欧老师故意问。

顾琳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我要说其实当年他不是被开除,而是去做了卧底,你会相信吗?”

顾琳一下子傻了,半天才说了个“我”字,又无语了。然后,想起了那天的相遇,以及云集对她的侮辱,原来都是他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年在刑警学校挑人选的时候,我选择了云集,到今天,终于证明我没有看错人,云集他是好样的。”欧老师继续说道:“这是云集当年写给你的信,是我从宣传栏上揭下来的,有你贴上去的,还有他贴上去的,我都放着呢,现在物归原主。”欧老师从包里拿出来那些信,递到了顾琳的手里,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原来自己是误会了云集。

“云集他现在——”顾琳一下子醒悟过来,是不是云集他已经——顾琳不敢再往下想了。

你先把信看完吧。

欧老师静静地等着顾琳把信看完,等顾琳一字一句把信看完之后,她发觉自己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这是一封公开的情书,而应该读它的人,却整整迟了好几年。

“云集他负伤了,很重,可能会留下终身的残疾,他不让我告诉你他的事,可我还是来了,我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去见他?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那就算了……”

欧老师说,云集执行任务且负了重伤,但是死里逃生,真算是万幸,应该有后福才对。但是言辞却是对顾琳寄予着一种隐约的希望,顾琳知道欧老师的意思。接着眼泪就哗哗地滴在了手里的信纸上,然后刹那中做了抉择,坚定地说:“欧老师,我想好了,你带我去见云集。

顾琳知道,爱上云集完全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已经没有任何拒绝云集的理由了。三个月之后,顾琳和云集结了婚。那时顾琳已经管不了自己还是年纪还轻了,而心情也不像以前那样乱了。

这一切全因为欧老师的从中撮合,若不然,那有两个人今天的幸福,所以,当欧老师再次来到棋州的时候,也难怪云集和顾琳都那么高兴。

那一天,从列车上跳下来的洛渔摔断了一条腿,可他捡回了一条命,一开始,他还在为自己的果断的逃离而沾沾自喜,毕竟这样赌来的结果,让他重获自由,可是当他转念去想事后的顾琳的心理感受的时候,心里又生出了无限的愧疚来,顾琳那么真心地对待他,不过是要用最无可奈何的方式拯救他,当他的灵魂已被罪恶感四处围困,也许只有戴上手铐才算是最后的救赎。

他的愧疚主要还是来自他重重砸向顾琳胸口的那一拳,但是很快,他让自己麻木下来,他想,当年,他意外地致那个副市长的儿子死亡,尽管那是他主动出手,可还是为了帮助顾琳,从这一点上讲,顾琳还是欠他一个人情,现在他为了逃命却出手伤害了顾琳,而顾琳也迟疑着没有开枪,这样也算扯平了,这种扯平的想法,完全来自黑道上的价值观。

洛渔很明显地感到,他的人生观,价值观早已陷入极度的混乱之中。

他还不能寻求最后的救赎,因为他还没有打算那样做,除了那二十公斤海洛因要他去顺州交接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要见到小梨。

总算拨通了杰哥的手机,告诉杰哥他可能要晚些天到顺州,其它的不再说什么了。这样的联系显得非常艰难,一切只为安全起见,一个个精心设置的一周一换的手机号码,换来换去的结果却是连他自己都时常感到混乱。

三天后,他拖着打着夹板的残腿被杰哥派人开车接到了顺州,他把那早已运到的二十公斤海洛因亲手交到了杰哥的面前。

他知道他为杰哥做这些事情完全是为了小梨。他也知道,做这些事情就是增加他的罪恶。可是再在心底下重复这些对他好像没有太大的意义。

杰哥说:“小傅,养伤吧,养好了伤,还有事情让你做!”

但是,杰哥只字不提小梨。

洛渔忍不住问:“小梨呢。”

“小梨,她正戒毒所戒毒。”杰哥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也很无奈。

那他和小梨的孩子呢?

杰哥说,等小梨戒了毒瘾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这绝不是洛渔所预先设想的情形。

两年的时光已经让顺州城改变了许多,可是天堂火歌舞厅还在,等到洛渔可以下地走路的时候,已经又过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除了慢慢地养好自己的断了的腿骨之外,就是静静等着小梨从戒毒所出来。小梨会给他一个怎么样的答案,她是怎么可能染上毒瘾,洛渔感到不可思议。

一天天熬日子,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只等着伤口能自行愈合,慢慢地可以再次行走了,可灵魂依然困在黑暗里,他为着身体的自由四处逃走,可心里却感到被什么囚禁着似着。

天堂火,还是像从前那夜夜歌舞升平,每一段乐曲的舞动中,都有一个个张扬的堕落的酩酊大醉的灵魂在狂欢,天堂火,还是从前的天堂火,却物是人非,而每至夜晚来临,领舞的不再是这里曾经的女主人小梨。

当洛渔再次走进这里,无声地坐在一个座位上,静观着这一切的时候,一个颇有风韵的女子端着酒杯坐在了他的身旁,风情万种地唤出了他的那个假名字。

“是小傅,对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