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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十角馆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里,你也有这种毛病。』

『毛病?』

『对,老喜欢打哑谜,让人摸不着头绪!』

『打哑谜?没那么严重吧!』

『哦,是吗?』阿嘉莎开朗地笑着说:『艾勒里,露一手吧!我很少看人变魔术。』

『推理小说迷对魔术没兴趣,这倒很稀奇。』

『不是没兴趣,只是很少有机会。哎,快点嘛!』

『好。那么,过来坐在这儿。』

黄昏将近,十角馆大厅渗着微微的暮色。等阿嘉莎在大桌子一端的椅子上坐定,艾勒里便在桌上排好纸牌,然后从口袋拿出另一副牌。

『看好,这里有红蓝两副底色不同的纸牌。现在,其中一副给你,另一副给我--你选那一副?』

『蓝色的。』阿嘉莎同答。

『好,蓝色的,你拿着这副牌……』

艾勒里把蓝底的一副交给阿嘉莎。

『首先,检查纸牌有没有动过手脚,然后随你高兴把牌洗一洗。我这边也洗好红色的纸牌。--好了吗?』

『--好了。的确是普通的纸牌,美国制的?』

『没看到背面脚踏车天使的图案吗?最普通的厂牌。』

艾勒里把洗好的牌放在桌上。

『好,我们交换。蓝的给我,红的给你……。好了吗?然后从里头抽一张你喜欢的牌记下来,我也从你洗过的牌中抽一张记住。』

『喜欢的一张?』

『对。--记住了吗?现在,把牌放回最上面……对,和我一样切一次牌。像这样,上半和下半交换。嗯,好,反复两、三次。』

『--这样对吗?』

『好,很好。然后,再换一次牌……』

蓝色的纸牌再度回到阿嘉莎手中。艾勒里盯着她的眼睛,一面说道:

『好了吗?我们刚刚各自洗牌,然后从两副牌中各抽一张喜欢的牌记住,又放回去切牌,对不对?』

『嗯,没错。』

『现在,阿嘉莎,从你的牌中找出你刚才记住的牌,盖在桌上。同样地,我也找出我记住的牌。』

不一会儿,桌上盖着红蓝两张纸牌。艾勒里吸一口气,叫阿嘉莎把两张牌翻出正面。

『--咦?这是真的吗?』

阿嘉莎惊讶地提高嗓门。两张纸牌正面,赫然出现同样的花色和数字。

『红心四!』

艾勒里微徼一笑。

『很有意思吧?』

日落后,十角形桌子中央点上古意盎然的桌灯。这是几斯听说岛上没电,特地带来的。除了大厅以外,各房间也准备了许多粗蜡烛。

吃完晚餐,时间已经过了七点。

『艾勒里,为什么不告诉我刚才那套魔术窍门?』端上的咖啡分发完后,阿嘉莎推推艾勒里的肩膀。

『不能告诉你,魔术最忌说出诀窍,和推理小说完全不同。一旦知道其中奥妙,人们多半会觉得沮丧。』

『阿嘉莎学姐,艾勒里要你陪他玩魔术?』

『哦,陆路,你也知道他会玩魔术?』

『何止知道,我已经陪他练习了一个月。在他熟练之前,还不准告诉任何人。活像个小孩子!』

『喂,陆路。』

『他玩那一套魔术?』

『很简单的,一、两种。』

『那么简单的魔术?』阿嘉莎越来越不满,一再要求。『告诉我有什么关系嘛?』

『不能因为简单就告诉你窍门,尤其是第一次。即使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戏法,也是一样。问题不在于诀窍,而是如何表演以及误导。』

『对,例如--』艾勒里伸手拿杯,啜了口黑咖啡。『有个类似的戏法,「魔术」那出电影中,安柬尼·霍金斯饰演的魔术师,就向昔日恋人露了一手。那不是普通的魔术,而是一种超灵感实验。如果彼此心灵相通·牌面应该会一样,然后魔术帅便借机说服对方……』

『嗯。--那么,艾勒里,你也对我有企图?』

『那儿的话。』艾勒里夸张地耸耸肩,红润的唇中露出白牙。『遗憾的是,我没有说服女王陛下的魄力。』

『你还真会说话。』

『不敢。--过奖了。』艾勒里举起手中咖啡杯,细细审视。

『咱们换个话题,谈谈白天说过的中村青司--这个人真是怪异。看这杯子,就觉得一股寒意。』

那是个别致的苔绿色杯子,也是厨厉餐具架上所留的许多物品之一。注意它的形状,和建筑物同样是十角形。

『大概是特别定做的,那个烟灰缸--还有刚才所用的盘子也是, 一切郡是十角形。--你觉得呢?爱伦坡。』

『很难说。』爱伦坡把烟搁在十角形的烟灰缸上。『的确有点出乎常轨,也许是有钱人的雅兴吧。』

『有钱人的雅典。』艾勒里双手捧住杯子,由上往内看。虽说是十角形,由于直径仅有数公分,看来几近圆形。

『无论如何,光是这座十角馆,我们便已不虚此行。来,为故人干一杯!』

『可是,艾勒里,尽管十角馆是个值得玩味的好地方,岛屿本身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杀风景的黑松林。』

『那倒不至于。』爱伦坡回答阿嘉莎说:『废墟西侧的崖下是一片很好的岩区,有通往下面的阶梯。也许,可以在那儿钓鱼。』

『对了,爱伦坡学长,我记得你带了钓具。好棒,明天有新鲜的鱼吃喽!』陆路兴奋地舔舔嘴唇。

『别抱太大的希望。』爱伦坡慢慢抚弄下巴的胡须,又说:『还有,后头不是长了几棵樱花树吗?花蕾已经相当饱满,可能两、三天内就会开花。』

『真棒,可以赏花了。』

『好极了。』

『樱花啊樱花,为什么一到春天就备受欢迎?其实,我比较喜欢桃花和梅花。』

『那是因为艾勒里大爷的兴趣舆众不同。』

『是吗?古时候,高官显贵都偏爱梅花甚于樱花哩!陆路。』

『真的?』

『当然,对吧,欧璐芝?』

突然被这么一问,欧璐芝惊愕地微颤肩头。然后,红着脸轻轻点头。

『解释一下吧,欧璐芝。』艾勒里说道。

『嗯……好。嗯--「万叶集」裹有许各关于胡枝子和梅花的歌……各超过一百首,樱花部分差不多四十首左右……』

欧璐芝和陆路同样是文学院二年级的学生,专政英国文学,对日本古典文学也颇有研究。

『哦,我以前不知道。』阿嘉莎佩服地说,她是药学系三年级学生,所学截然不同。『多说一点,欧璐芝。』

『哦,好。--「万叶集」时,有所谓大陆文化至上主义之类的潮流,大概是受了中国趣味的影响。到了「古今和歌集」时,樱花方面的歌增多了……不过,多半是感叹落花凋零的歌。』

『「古今和歌集」是平安时代的作品吧?』

『是醍醐天皇时代--十世纪初……』

『是不是由于悲观的社会百态,而使感叹落花的歌谣增多?』艾勒里问道。

『--这个嘛。提起醍醐天皇此人,是有所谓延喜之治名政的著名人物……当时人们以为,樱花凋落之际正是疫病流行的季节。由于樱花带来疫病的传说,每逢此时宫中必定举行镇花祭……也许是这个缘故吧……』

『原来如此。』

『咦?凡斯,你怎么不说话?』这时,爱伦坡探头看邻座凡斯的睑色。

『是不是不舒服?』

『--嗯,有点头痛。』

『睑色不大好。--有没有发烧?』

凡斯扭扭肩头,深深吐出一口气。『对不起--我先去睡,可以吗?』

『睡一下比较好。』

『嗯……』凡斯双手撑着桌子,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各位尽管聊,我不怕吵。』道过晚安,凡斯便先回自己的房间。突然静下来的微暗大厅,传来咔嚓一声轻轻的金属声响。

『这家伙真可恶。』一直沉默着晃动膝盖的卡,神经质地使个白眼,低声抛出一句话:『故意当我们的面锁门--什么玩意儿!』

『今晚夜色不错。』爱伦坡佯装没听见,抬头仰望十角形天窗。

『是呀!前天好像是满月。』陆路也说。这时,天窗外微做的月光射入,丁崎的灯塔光线也仿佛照了过来。

『看,月亮被云遮住了,明天可能会下雨。』

『哈哈,那是迷信呀,阿嘉莎。』

『艾勒里,你真没礼貌。这不是迷信,而是水蒸气的关系。』

『根据气象报告,这个礼拜都是晴天。』

『这倒比说说月亮上有兔子科学得多。』

『月亮上有兔子。』艾勒里苦笑道。

『你知道吗?宫古诸岛那边的人,都相信月亮里有个扛木桶的男人。』

『嗯,我听说过。』陆路圆圆的脸堆满笑容。 『传说中,他奉勒神的命把不死药和死药放人木桶带到人间。可是他搞错丁,把不死药给蛇,死药却给了人类。因此,被罚扛木桶赎罪,一直到现在……』

『南非霍屯督族也有类似的故事。』爱伦坡说。『不过,不是男人而是兔子。兔子误傅了月神的话,月神一怒之下丢出神棒,所以兔唇才会裂成三片。』

『嗯。--无论在什庆地方,人类所想的事似乎都大同小异。』艾勒里修长的身子靠着蓝色椅背,双手交叉胸前。

『大体上,世界各国郡流传着月兔的故事。比方说,中国、中亚细亚、印度……』

『印度也有吗?』

『梵文把月称为「夏信」,这个单字原意就是「有兔子的人」。』

『哦。』爱伦坡仲手拿起桌上的烟盒,再度仰望天窗。被切成十角形的夜空一隅,隐约浮现昏黄月影……。

角岛,十角馆。幽暗的油灯映着四周阴冷的白壁,刻划出年轻人们晃动的影子。

漫然中,他们的夜又即将交替。

第二章

1

你们杀害的千织是我的女儿。

狭窄的房间正中央摆着凌乱不堪的床,江南孝明微蹙双眉躺在上面。

上午十一点--刚才回来时,看到信箱里躺着这封信。

昨晚,在友人宿舍里打了通宵麻将。每次打完牌回到屋里,嘈杂的洗牌声仍在脑中轰然作响;然而一见信中字句,昏沈的脑袋猛然清醒。

『这是什么?』

揉着困倦的眼睛,他拿起信封又看了一次。

很普遍的褐色信封,邮戳日期是昨天--三月二十五日,发信地点在o市。唯一不同的是信中文字,一律用文字处理机书写。

没有寄件人地址,信封背面打着『中村青司』四字。

『中村青司……』他低喃着。陌生的名字,不,好像在那儿听过……。

翻身而起,盘坐在被褥上,重新审视信中文字。里头也是文字处理机字体,纸是十六开的上等纸。

(你们杀害的千织是我的女儿……)

千织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可能是中村千织。那么,『中村青司』就是她的父亲罗!

那已经--是一年前,也就是去年一月的事了。

当时,江南参加的k大推理小说研究社举行的迎新会。中村千织是研究社的学妹,比他低一年--当时她是一年级。江南现在是三年级,下个月起升四年级,去年春天退出研究社。

她--中村千织,死于那次迎新会宴席上。

江南那时有事先行退席,因此不知详细情形。不过,听说是急性酒精中毒导致宿疾心脏病发作,当救护车赶到时已经回天乏术。

他也参加了葬礼。

千织住在o市外祖父家中,葬礼也是在那边举行。但是,当时丧家名字好像不是『中村』,而是个很古老的姓氏。莫非那不是父亲的姓,而是外祖父的姓。对了,仪式中好像没看到父亲模样的人……。

可是,这个自称为千织父亲的人,为何寄这种信给素未谋面的我?

信中,『青司』强调千织是被杀害的。自己的女儿因为饮酒过度猝死在迎新会中,也难怪会觉得『被杀害』。然而,若是为了报复,何以在事隔一年以后的今天才展开行动……?

想到这儿,江南坐直身子。

(中村青司……)

记忆的绳索开始解析。

他一跃而起,从墙角微微倾斜的铜架中取出几本卷宗。卷宗裹面,搜集着许多剪报。

(那是--去年九月间……)

他查阅片刻,找出那篇报导。

(果然不错。)

『角岛蓝屋一片火海--谜样的四尸命案!』

用指头弹了一下大标题,他拿着卷宗坐在榻榻米上。然后,进出一句话:

『死者的控告……』

『喂,东公馆吗?我叫江南,东一在吗?』

『是江南?』

接电话的好像是东一的母亲。

『东一今天早上和朋友旅行去了。』

『是不是推理小说研究社的朋友?』

『嗯,好像到什么无人岛去。』

『无人岛?--你知道岛的名称吗?』

『嗯--叫做角岛,在s区那边……』

『角岛--!』

江南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紧紧握住话筒。

『伯母,有没有寄给东一的信?』

『信?』

『一个叫中村青司的人寄的。』

『这个……。』

对方有些迟疑,可能是觉得江南的声音迫切,说了声稍等,便放下话筒离去。电话音乐声在耳边响了一会儿,带着一丝担忧的答话声终于传来。

『有,这是……?』

『有信来?』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