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的那幅画,事实上,他对于东西很少有喜爱到无法忘怀的情况,但是那幅画确实令他爱不释手。
「我是纪绍,苍总裁,你好。」唐装男子伸出手,不着痕迹的扫过苍岳紧紧拥着沐月痕的手。
面对和善的他,苍岳缓缓的伸出手。
两人的手交握的瞬间,纪绍不知为何微微蹙起眉头,若有所思的敛下笑容。
「能够请问你方才对我的女人说些什么吗?我看她似乎对你非常恐惧。」
回过神来,纪绍笑了笑,「恐惧?不,我想你搞错了,我只是和这位小姐闲聊,因为我对命理有些研究,所以给了她一些诚恳的忠告。」
「喔!我倒想听听,大师你所谓的忠告到底是何事?」苍岳露出客套的微笑,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给答案。
「苍……苍岳,我们走了好不好?我不舒服,我们离开这里,回舱房休息,好不好?」沐月痕听到苍岳好奇的问题,紧张不安的拉扯他的衣袖。
「看来小姐身体微恙,我想一定是因为待在甲板上太久的关系,女人总是比较娇弱,海风强烈,船身摇晃太大,确实容易让人感到不舒服,如果苍总裁对于我有任何问题或误解,纪绍先在这里和你说声抱歉,不过如果你有任何事情需要解惑,也欢迎你晚点一块用餐谈谈。」纪绍表现得正大光明,一点也没有心虚,也不刻意隐藏。
苍岳眯起眼,盯着他好一会儿,然后因为沐月痕不断的颤抖,情况似乎不太好,毅然决然选择担忧她。「如果有时间的话,一定。」
他将她拥得更紧,急忙离开。
当他们两人经过身旁时,纪绍再次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这一次,他凝望的对象不是沐月痕,而是高大的苍岳。
※※※
「你还好吗?」将脸色苍白的沐月痕安置在床上,苍岳皱起眉头,忧心不已。
她牵强的扯了扯嘴角,露出安慰的笑靥,「我没事,可能……可能是船摇晃得太厉害,所以才会觉得不舒服。」
「我找医生过来替你看看。」他伸出手,想要打电话。
她白皙的小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制止了他,摇摇头,「不用了,我躺一下就好,因为不太习惯而晕船就要让医生看,那很糗的。」
「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苍岳不赞同她的逃避。
「你很忙吗?如果忙的话,别管我了,我只要睡一下就好。」她不会让他知道,让她脸色变糟的原因不是为了晕船,而是得到的答案太震撼。
「不忙,你睡,我坐在这里陪你。」他放不下她,即便方才正和一名企业大老在谈论公司合作,但是和她的问题一比,哪一个重要,答案立刻揭晓。
在不知不觉间,他对于她的态度已经改变了。
当他惊觉时,才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她的身上,随着抛弃对她的成见,以另一种目光来看待她,他发现其实她是个十分简单、很好捉摸的女人。
她所有的行为总是围绕着他打转,所有的决定总是以他为优先,甚至所有被认定为城府恶质的行径,到头来,她求的只有一个,就是他。
她爱的是他的人,不在乎他的名利,对他的金钱没有贪图的欲望,甚至当他选择购买价值昂贵的物品想要送给她时,她脸上没有贪婪的迹象,只因为是他送的,所以心喜,对她来说,金钱的多寡不是这么重要。
想想,他到底何德何能,能让一个女人如此深爱他?
「苍岳……」沐月痕原来已经闭上眼,现在无辜又无奈的缓缓睁开眼,眼里闪动着羞怯的光芒,表情有些困窘。
「嗯?」苍岳坐在床边,他的手不知何时抚摸着她的额头、她的头发和她的脸蛋,举动似乎愈来愈顺手,顺手到没有感觉,也未曾发觉自己的行为已经造成对方的困扰。
「你一直盯着我,我没有办法睡。」而且她一直感觉到他的手,教她如何安然入睡?
「你只要闭上眼睛,就感觉不到我在看你了。」苍岳理直气壮的说。
就是她连闭上眼都感觉得到他专注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所以她才会这么告诉他的嘛!
沐月痕一脸困扰,「苍岳……」
「乖,快睡,闭上眼。」他轻笑的说,假装忽略她娇嗔不满的表情,伸出手,覆在她的眼睛上。
「不……不然,如果你真的没事,能不能陪我一块躺?」她退而求其次。
「陪你一块躺?」
「嗯,否则你在这里一直看着我,我很难睡。」被他一直盯着,她想不在意都难。
「要我陪睡?你确定?我躺下去,你可不一定真能入睡。」苍岳头一次发现自己可以在面对哪个人时,有这种开玩笑的好心情。
「你……你……」沐月痕的脸蛋忍不住泛红,困窘得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她不是笨蛋,当然听得懂他在暗示些什么。
她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过这种痞痞的神色,更遑论他会故意说出这种暧昧的话语。
对,就是她现在这不知所措的羞涩态度,要他如何相信她是个坏女人?
「不逗你了,我知道你身子不适,来,我陪你一块躺。」苍岳在她的身边躺下。
依偎着温暖的怀抱,她的脸庞持续赧红,耳边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不禁安心,且全身放松。
「苍岳。」伸出手,环抱他的腰,闻着属于他的气味,沐月痕满足又内疚的轻叹一声,低声喃喃,「对不起……」
「什么?」用力拥了拥她,苍岳缓缓闭上眼。
「没有,没什么事,只是想叫你的名字。」
「快睡,距离晚上的义卖酒会还有几个小时。」
「好。」她闭上眼,更加用力的抱着他的腰。
苍岳,害你不断的孤老一生,真的对不起,我无法放开你,希望待在你的身边,对不起…咬着唇,她不断的暗忖,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大床上,一男一女紧紧相拥,即便熟睡了,怀抱彼此的举动仍然持续。
如同亲密珍爱彼此,如同爱恋紧密不分,如同钟情的伴侣,紧紧将对彼此的在乎,以行动表达所有的千言万语,这一刻,甜蜜、简单又温馨。
※※※
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忙碌的交谈声从电话被接起开始,没有间断的持续着。
苍岳盯着墙上的视讯会议,手上拿着另一份开发企划书,夹着话筒,不时以流利的英语与另一头的人热烈的交谈。
这是每天工作时都会上演的情形,习惯性的上班情况。
但是,此刻有一种不同的情景发生。
电话由他负责说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会将电话转接给他,绝对都是知名企业老板打来的,而他们讨论的事情,无非是已经定案的合作专案。
他得全程观看会议视讯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远在各国的分公司每周一次的会议,他这个总裁得全程掌握,好了解公司的发展进度。
只不过先前这些事情并不是非得要他来做不可,他最信任的秘书总是在每周的这个时刻自动自发的来到他的身旁,替他承担一些责任,让他不至于这么不得闲。
至于企划书……这种小事竟然也沦落到他的手上?
是,没错,关于公司的任何企划书,虽然最终的决定者是他,不过像这一类文件,以往他的秘书会自动帮他过滤,然后根据她精确的看法与评定,只要有可行性、足以拿来运用开发的案子,她口头叙述就够了,他这个大老板只要点个头,她会自动自发的拿起他的专用印监,在企划书上盖下他的大名和认可,一切轻轻松松,不需要浪费时间,更别说让他像现在这样,桌上还有好几个案子等着他审核。
所以说,一个成功的老板,一间赚钱的公司,手下的员工是不可或缺的主力,就算只是小小的螺丝钉,也是使机械运转的最基本要件。
苍岳放下手上的企划书,嘴巴仍然说着流畅的英语,但是眯起的锐眼看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悠闲的喝着咖啡,阅读女性杂志的沐月痕──她可真闲。
被卸除权力的秘书,明明拥有优秀的能力,可以替他这个忙碌的总裁付出心力,分忧解劳,她却很听话的接受他的命令,任由自己变成无所事事的闲人。
好吧!他承认当初为了防止她心怀不轨,拒绝让她接触公事,但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任何不轨的行为,反倒是他失去她这个得力助手后,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一人当作五个人用,她竟然狠心的放任他忙到翻,也不愿意出手帮忙。
能不敢别这么遵守约定?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插手帮忙一下?难道她不知道要他相信一个人,开始对他的新任秘书有相同的信任,需要花费多久的时间?
看她一副悠闲轻松的模样,还不时的哼唱歌曲,苍岳再也忍不住,敲了敲桌面,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
他这幼稚的举动,终于引起沐月痕的注意。
她转头,好奇的看着他,一脸疑惑。
他在生气吗?为什么生气?他正瞪着她,好像对她不太高兴的样子,她做了什么事惹火他?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打扮,没有任何不得宜之处,然后将手上的杂志拿高,刻意让他看杂志封面,证明她没有偷拿公司文件。
清亮的眸子布满疑惑,她发现当他看见杂志封面时,眼底的火花明显的变得猛烈。
终于讲完电话了,苍岳突然打断墙上的视讯会议,「会议暂停一个小时,你们先去用餐,下午一点半继续。」
不等众人回答,他随即关上视讯,伸出手,对她招了招。
「怎么了?」沐月痕乖乖的来到他的眼前,一脸不解。
「你很闲。」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是啊!明明没我的事,你却要我跟来公司,虽然公司的员工们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你的秘书,但是整日待在这里很无聊,而且很累。」她老实的回答。
「我很忙。」她竟然还敢说很闲,无聊到累?啧啧!
「我知道,而且容易消耗体力,你知道吗?」她看了看手表。
「我在这里忙,你竟然有闲情逸致看杂志。」苍岳绝对不承认自己正在对她抱怨。
「是你不准我碰公司的任何文件。」她好心的提醒他。
「确实没错。」但那是之前,如果现在她愿意鸡婆一下,或者好心的提议要帮忙,他会十分乐意的点头答应。
「所以我只能看杂志嘛!」不然要做什么?她可是很听话的。
「这些,交给你处理。」这个女人完全听不懂他的暗示,他干脆指着桌上那些尚未审理的文件。
不能,这是公司机密。」似乎察觉他想表达什么,沐月痕露出顽皮的笑容,故作困扰的摇摇头。
苍岳眯起眼,瞪着她,「还有会议,等会儿你负责。」
突然,他有种烦累的不满,总觉得自己的所有时间都被工作占满了。
「不行啊!我若是刻意留一手,拿这些机密文件威胁你,你可要惨了。」
玩心大起,她调侃的笑说。
其实悠闲的生活也不错,她既能待在他的身边,又不用忙碌的工作,何乐而不为?何必要替自己找麻烦?反正她主要是想待在他的身边。
「对了,关于公司的股票,你把印监给我,我等会儿去转让给你。」瞧,所有当初提出的条件,她都有做到。
嘿嘿嘿,反正她一直以来图的都是他这个人。
看着她眼底的玩笑意味加深许多,苍岳突然发现,面对她时,他愈来愈懂得放松心情,而且容易感到愉快。
「不需要了。」他毫不犹豫的摇头。
「不需要了?你确定吗?如果股票还在我的手上,哪一天我如果缺钱,就把它们低价卖给别人。」她故意说得很坏心,让自己变成见钱眼开的势力者,偷偷瞄着他的表情。
「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我也无法阻止你。」扬起挑衅的笑容,他耸耸肩,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他那完全信任,毫无质疑,不慌不忙的模样,真是让她看了既泄气又心喜,沐月痕忍不住低声喃喃,「谁会这么做?这些可是你辛苦努力得到的成果,我才不会这么可恶。」
露出充满宠溺意味的微笑,苍岳的眸子暗沉,凝望着她,又朝她招了招手。
她咬着唇,乖乖的又朝他靠近一些。
冷不防的,他将她拉向自己。
「做什么?很危险耶!」她差点跌倒,心惊的伸手抵靠在他的胸口,整个人落进他的怀里。
听着她责备的话语,瞧见她娇嗔的容颜,苍岳挑了挑眉头。
他怎么会以为她是那种城府极深的恶女人呢?
当初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苍岳?」他的视线专注又火热,充满了复杂和矛盾,沐月痕有些担忧,伸出手,贴着他的额头。
他轻轻拉起她的手,温暖的吻烙印在她的手背上,望着她的眸子更加暗沉幽深。
伸出另一只手,缓缓的抬起她的脸蛋,他俯首,顺着渴望,薄唇攫住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