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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印 佚名 4814 字 4个月前

?有人爱他吗?

脑中再次窜出一张柔情似水的温和脸庞,他想起她的笑容,想到她对他的态度,想到她凝望他时眼中流露的深情与爱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的身边就有这么一个人。

「苍岳,你觉得自己的世界容得下爱情的存在吗?有哪个女人曾经让你想要宠溺、疼爱她?」

「为何这么问?」

「如果有个人的一举一动能轻易的影响你,你还能不能随便与另一个人结婚?」白羽洁轻声的问。

「羽洁?」

「你知道吗?如果身边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出现,那就是爱……代表你爱上对方了。」她以不曾有过的柔情目光看着他,仿佛正从他的脸上寻找另一道令她困扰不已的人的影子。

她的话语令他震惊,她的问题令他迷惑,苍岳瞪大眼,沉默不语。

这种感觉……就是爱一个人吗?

※※※

度过难耐煎熬的数日,苍岳的心情因为始终没有得到结果而愈发沉重。

傍晚时分,他站在家门口,神情若有所思,情绪郁闷,深吸一口气,然后佯装无事的打开门。

昏黄的灯光,饭菜香弥漫屋内,这个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的令人感到温暖和眷恋,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被他当作休息睡觉的屋子也会有让他如此恋栈的时候。

「我回来了。」沉沉的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沐月痕温柔的脸庞从厨房冒出来,看到他站在门口,急忙放下手上的工作,绽放灿烂的笑容,迎向想念了一整天的他。

「饿了吗?晚餐快准备好了,你要先洗手擦脸,还是先在客厅坐一下?」

她接过他手上的公事包,再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让他穿上,像个女主人,贴心的替自己的男人服务。

「嗯……」苍岳望着她所有理所当然的举动,感觉心头暖暖的。

突然,她不知道想起什么,露出惊慌的表情,「糟糕,汤正在滚。」

快速冲回厨房,她像是忙碌的蝴蝶,停不下动作。

她没有发现的是,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苍岳凝望她的眼眸充满犹豫,且正伸出手,欲将她拉进怀中。

他看着停在半空中的手,令人沮丧的郁闷情绪愈来愈强烈,喉咙莫名的刺痛……也许是因为他要打破这温暖的气氛,让一切回归正常。

放下手,他再次抬起眼,暗沉的双眼失去温度,除了无法掩饰的决心之外,还有故作冷静的情绪。

不一会儿,他们坐在餐桌旁吃晚餐,沐月痕察觉到苍岳异常沉默,但是她故意忽略他的不对劲。

直到晚餐结束,苍岳才望着她,身子四周仿佛凝结成霜,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或者早已将问题积压在心中多时,他轻声的开口,「月痕。」

「嗯?」她偏着头,温柔的凝视他,微扬的嘴角微微颤动。

「下周我不会在家。」「不在家?要出差吗?」她轻声的询问,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工作,有事要忙。」

「嗯……是什么事?」

「我和羽洁必须准备婚礼的事宜,下周……我们排了拍婚纱照的行程。」

原以为忧郁的心情会稍稍减缓,结果他失望,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婚……婚纱照?」耳朵隆隆作响,脑袋一片空白,笑容霎时变得僵硬,沐月痕瞪大眼,感觉心跳快要停止了。

「我和羽洁打算延后婚期两个月,本来决定婚礼尽量简单不铺张,可是她突然希望能够盛大举行,一切该有的程序,我们打算在这段期间内完成。」看着一脸震惊、不知所措的她,苍岳的胸口窜出陌生的疼痛,觉得自己好残忍。

「我……你们……」脑中的影像混乱,她再也笑不出来,藏在桌子底下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打颤,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我以为……你和她不会有婚礼。」

「婚礼照常举行,只是延后。」他轻声解释。

双眼异常的发热、发酸,沐月痕深吸一口气,压抑冲上鼻腔的酸涩,勉强挤出微笑,「我……我失败了,对吗?」

看着她受到伤害的哀伤模样,他忍不住紧握双手。

「我……还是失去你了,对吗?」

「月痕,这件事已经成为事实,就像我先前说过的,我与羽洁的婚礼是势在必行,我必须扩大公司的营运。」这些事,她最清楚了。

「我知道……可是我以为……」她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他的想法,让他了解爱情与幸福不能拿来当作利益的筹码;她以为自己的执着可以让两人从此得到幸福;她以为她的苍岳可以回到她的身边……「你的世界没有我存在的位置,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即便知道她爱他,即便了解她有多么重视他,但这些对他来说,是不够的。

「这是当初说好的条件,不是吗?」

霎时,她流露出绝望的眼神。

胸口的疼痛愈来愈强烈,他忍不住做个深呼吸,怦怦的心跳好像在告诉他,别再否认自己的感觉,别再忽视这种痛苦的决定。

不,他不能放弃,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好不容易将要让苍氏站上世界的舞台,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抛下一切,这是他最初也是最终的梦想,绝对不能轻易的妥协。

「男人对于权势和成功总是有无限的欲望,就算再庞大,也无法知足……苍岳,我没有资格让你放弃一切吗?」她还是比不上所有的利益吗?她的等待、她的追求、她的执着,到头来,仍然渺小得让他看不到吗?

「从头到尾,你只是个插曲。」他残忍的喃喃。

「只是插曲……是吗?」这样的话比他严厉无情的嘲讽更加伤她的心,沐月痕仿佛听到心碎的声音。

不,自始至终,她的心从来没有愈合过。

即便他逐渐接受她,曾经温柔的对待她,可是他仍然不爱她,就算幸福,也是一闪而逝,再如何的努力,对他来说,她仍是插曲,也只是插曲。

「就算我说我爱你,就算你知道我爱你,也没有办法让你爱上我吗?」她轻声的询问,泪水不断的在眼眶里滚动。

苍岳僵硬的点头,含情的双眼染上了绝望的色泽。

他不曾尝过这种滋味,胸口不曾如此疼痛,涌上心头的酸涩感怎么也无法压抑,只能承受它的冲击,只能任由它发酵,再继续强烈的震撼他。

「我很抱歉,就算……」深吸一口气,他露出坚定无情的神情,「就算是你,也无法让我心动,更无法从我的身上得到所谓的爱情,你……不适合我,去找真心爱你的男人吧!在我的身上,爱情是不存在的,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爱情不存在?他不需要爱情?他……无心无情?

「是我……是我害你的吗?」

是吗?现在的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是她的错吗?因为她不断的执着,不断的追寻,所以印证了那个男人说的话,她害得他不断的寂寞,不停的孤独,所以连如何爱人都遗忘?

「月痕,这不是你的错,我本来就不相信爱情。」

骗人!说谎!胸口的声音不断的叫嚣,否定他的解释。

「是啊!这不是我的错,呵……沐月痕咬着唇,忍不住苦笑。

他不懂,他一点也不懂她说的话,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是最好不过的事了,这样的他才会快乐,不像她,一路追逐,一路渴望,到头来,努力了,尽力了,还是一场空。

「苍岳,我爱你,真的爱你。」她深深的凝望他,「我不后悔对你做出这些事,不后悔曾经伤害你,不后悔……」连累了你一世又一世。

暗沉的眼眸变得迷蒙,仿佛下一瞬间她将从此消逝。

胸口一紧,莫名的恐慌蔓延,苍岳睁大眼,想要确定她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可是,好像一切都成真了,不论我如何的努力,所有的一切都是枉然,这是逆天的报应……」她和他确实有缘无分,她已经了解了,执着只会害了他。

「月痕?你在说什么?」他忧心的站起身,来到她的面前,她仿佛没了灵魂,像是随时会消失,说着他不了解又令他恐惧的话,让他想抹去她眼底的伤痕。「月痕,我刚才是和你……」

「苍岳,至少这个星期……只要这个星期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好吗?」她不想放弃,直到此时此刻,仍然没有放手的打算。

但是,她想起那个男人说过的话。

如果他说的话属实,那么…她真的是太自私了。

不断的追寻,她想讨的幸福,是与他携手相伴。

可是她死了之后,不知道他变得如何,也没有想过这番影响力会毁了他的未来,如果…如果她的坚持真的是自私的,如果她执着后的结果是残害了他该有的美好人生,那么……

何苦再执着?何苦再坚持?就算不想放手,就算放不开手,真正爱一个人应该是无私的,而不是像她这般,被自己的欲望蒙蔽双眼。

所以再让她贪心一下吧!她会放手,她决定放手,不再苦苦的追寻他了,时间到了,她会学着遗忘他,会斩断与他之间的联系。爱人的方式到底哪一种算是对的,她不懂,只知道所有的悲苦因她而起,所有的绝望因她有生,那么她放弃,松开抓住他的手,选择独自背负所有的宿命,她要他幸福。

「我保证……这个星期过后,我会放手,会离开你的世界,我……我不会再让你心烦,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我……我会放弃。」放弃对他的记忆,放弃任何与他有关的过去。

苍岳不会发现此时自己的脸色有多么僵硬,神情有多么惨淡,想要否认、掩饰心痛的滋味,真的好难。

为她的决定而心疼,为她的行为而不舍,他明明打算拉住她,明明决定抛弃所有的坚持,可是她的一句说唤回了他的理智。

不!他不能为了她一人,放弃到手的利益,他不……不能。

沉重的点头,他接受这即将失去的幸福,除此之外,什么也无法做,这是他所作的决定。

她已经放弃他了……很好,这样子比较好,真的很好……他该高兴,该松一口气,他的路再次回到正常的轨道。

只是,为何想到她要离去,想到她将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他的心便沉甸甸的,宛如被压缩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

第九章

「你觉得这张好吗?」

「嗯?什么?你觉得不错就好了。」苍岳回过神来,对着白羽洁露出充满歉意的微笑。「这张呢?」她皱起眉头,轻声的问。

「也不错。」

「那么这张?」

「都可以……」他看着桌上数十张亮眼华丽的喜帖,心思根本不在上头。

终于,白羽洁忍耐到了极限,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站起来,「苍岳,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我们可是在选喜帖耶!」但是他给她的感觉,好像与他无关。

苍岳再次回过神来,扯动嘴角,笑意不达眼底,这种事情,你们女人最重视,你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

「最好是女人最重视,真要我说,这里没有任何一种款式是我满意的。」她喃喃,眼底隐含着忧烦。

「不满意?那再看看其他的?苍岳提议。

「就算再看其他的,答案也是一样。」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的语气变得十分失落。

「为什么?不如你说说自己喜欢何种款式,我们特别订作吧!」他找了个最好的解决方法。

白羽洁咬了咬唇,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苍岳……」

「嗯?」

「我们这样子结婚,真的对吗?」她再次问着先前提过的问题,口气仍然充满迷惘。

「为什么这么问?」虽然她和他仍然因为工作忙碌的关系而没有空闲拍婚纱照,但是现在他们在选喜帖,同时准备下个礼拜就寄出去,连礼堂都已经预约了,再过两个星期就要结婚,她竟然又问这个问题,不是很奇怪吗?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不知道……有个人告诉我,为了无意义的权力欲望赔上自己的幸福,是最笨、最傻的事。」

「嗯……」苍岳的神色凝重,目光变得迷蒙,好像曾经从沐月痕的口中听到类似的话。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叫做婚姻,成为夫妻后到底该做什么,我一点概念也没有。」白羽洁悠悠的说。

「我想婚姻,就像叔叔阿姨或者我父母一样……吧!」他怔愣的瞪大眼。

她瞪他一眼,又苦涩的笑了,「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像我们的父母一样,有那种恩爱的感情吗?我想象不出来和你亲亲密密,说甜蜜情话的情景。」

他静默不语,因为也想象不出来。

「光想到我们两个要在婚礼上亲吻……很可怕。」她明显的退缩,身子不住的颤抖。

「后悔了?」苍岳面无表情的询问,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谈论与他无关的问题。

「后悔?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