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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烟云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稀罕。”谷辰轩否认道。

“那是最好。”姚慈接着道,“秋樱穿这身绿衣好看,倒让娘想起一个名副其实的绿衣。我想她穿了这身衣服也许更好看。”

“娘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谷辰轩悻悻地离开,姚慈也不好再说他。她太了解这个义子,尽管身为人母,她也总为他留足颜面,所以谷辰轩也明白养母的良苦用心,平时极少拂逆母亲的用意。

谷辰轩坐在海边,手里拿着一把刻刀在雕一个小人。

一个绿衣少女放下手中的竹篮,跑了过来,用手遮住他的眼睛,问道:“你猜我是谁?”

谷辰轩放下刻刀和小人,移开她的手,站起来转过身道:“你还喜欢玩这种游戏?”

水绿衣看到他脚旁的小人,便捡了起来,左右看了看,问道:“这是你喜欢的姑娘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谷辰轩道,“你把它还给我。”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还给你。”水绿衣把小人藏在背后。

“还给我!”谷辰轩又道。

水绿衣看他一脸认真,心中气恼,便把小人扔向大海。

谷辰轩的脸色立即变了,他二话不说往大海寻去。

水绿衣怔怔地望着他寻找时焦急而又无奈的模样,只好掉头离去。

谷辰轩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干脆就坐在海里,卷起浪花往脸上打去。他越想清醒,心中却越懊恼。

他爬回岸边,看到小人完好无恙地放在原地,远处还有一个被踩烂的竹篮。

“唉,真可惜,生气归生气,干嘛白白糟蹋这些糕点?”杜世平看着竹篮里的东西摇头叹道。

“人家都没可惜你可惜什么。”谷辰轩道。

“辰轩,你是不是看轻水姑娘的身份?她娘虽是娼妓,但到空岛之后都改过自新,而且她娘也去世了。要是……要是你能和水姑娘在一起,我保管你尝到甜头。”杜世平话中有话地劝道,但是他并不明说。

“我从来没有看轻过她,只是情之所钟,身不由己。”谷辰轩拿起小人道。

“你以前不也喜欢水姑娘,还跟她拜堂成亲咯。”杜世平有理有据地道。

“小时候玩过家家的事怎能算数?”谷辰轩辩道。

杜世平听他语气坚定,便道:“算了,我不劝你。”

傍晚时分,谷辰轩回到幽然小居,看见秋樱独自在花圃里摘花,他本想避开她直直进入里屋,却被秋樱叫住。

“小哥,大娘说把这些鲜花插到屋子里,这样四处都弥漫着香气。”秋樱把摘好的一束香花递到谷辰轩手里。

谷辰轩接过香花,眼睛却盯着她看。

秋樱奇怪地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她往自己身上瞧,之后又问,“我这样穿很丑吗?”

“不是,你本来就美,穿什么都好看。”谷辰轩答道。

秋樱皱起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可是她确实没有听错。

谷辰轩话一出口,登时很想扇自己嘴巴,他发觉刚才的口气近乎谄媚,一时之间很憎恨自己。

“小哥,你学富五车,说的话自是好听。”秋樱说道。

“不是,我是认真的。”谷辰轩没有再躲闪,迎着她的目光,痴痴地与她对视。

秋樱被他瞧得不好意思,便问:“你又在想什么?”

谷辰轩问道:“听说你的名字是云毅为你取的?”

秋樱点了点头,一听到别人提起云毅心中就甚是暖和。

“秋樱……秋樱……”谷辰轩念道,“我倒觉得秋天的樱花,难免使人悲凉感伤。”

秋樱并不恼怒,只是望着谷辰轩,看他究竟还有何话要说。

谷辰轩便怂恿地说下去,道:“我觉得你穿这身衣裳,配上‘绿罗’这个名字才好听。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绿罗……绿罗……那才是人间的灵秀!”

秋樱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却佩服他满腹经纶,便想听他继续讲下去。

这时云毅走了过来,他正好听见谷辰轩对秋樱说的话,他看着谷辰轩,谷辰轩也看着他。

夜幕降临,潮水渐渐退去,星光斑斓地洒在海里。

云毅和秋樱漫步在海滩上,耳边传来渔民的笑声,他们讨论着今天的收成。

远处悠悠笛声,渐渐吹散了尘世的喧嚣,空岛仿佛如一个轻轻萦绕于浪子心头的空灵绝尘的梦,此刻一片淡然和恬静。

云毅却清醒地伫立在海边,他的目光透过大海,望向了遥不可及的远方。“阿樱,你喜欢这里吗?”云毅问道。

秋樱欢快地回答:“喜欢!这里不仅山好水好人也好。”云毅静静地听她讲,秋樱继续道,“特别是大娘,对我俩实在太好。小哥呢?他平时不爱理人,今天却也好起来,真是有趣。”

云毅道:“他性子就是这样,表面冰冷,心头却是一团火,不然又怎会带你来岛上寻医。”

秋樱应道:“是呀,他是这样。”

云毅忽然不再说话,秋樱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和迷离,以往的自卑便又浮出水面。她满足于此刻这种细水流长的生活,并希望长此下去。但是她不知道云毅是否喜欢,她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阿樱,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以后是更艰辛和漂泊的生活,你愿意陪我一起吗?”云毅郑重其事地问道。

秋樱听后,把头埋在他怀里,抽泣道:“不管你去哪里,我永远都不要离开你。”

云毅道:“可是你喜欢这里,但我……我……我却不能陪你在这里。”

秋樱摇了摇头,双眸噙着泪水,道:“你是我最亲的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云毅搂紧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一半是怜惜秋樱之情,另一半是对于未知旅途的恐惧。倘若前途凶险,他把握不住命运,那秋樱该怎么办?

他本来可以像打发其他人一样,给这个可怜的女子一点银两让她去谋生,他去做他的侠客,她去过她平凡的日子,从此相忘于江湖,如此的结局会不会更好?但是上天一开始便把他们的命运连在一起,在峨眉山的小木屋,他唤她秋樱时,便已决心尽最大的力量去保护她。

过了许久,秋樱抬起头擦干泪水,又问道:“云大哥,你说我们该如何报答大娘?她一直视我们如亲生孩子,此次一走却辜负了她对我们的一番心意。”

云毅安慰她道:“阿樱,这种人情我们牢记于心,它日有机会我来偿还,你不用想那么多。”

08、浮萍漂泊风雨袭

云毅要走的念头一打定,不久连姚慈也有所耳闻,她早就料到,他是迟早要离开之人。她平时很少和云毅对面交谈,却总是在背后默默关注他。

自从她在云毅身上发现了血鸣和玉后,姚慈更没有打算留住他。她一方面觉得云毅坚如磐石,韧如蒲苇,能担当大任,必有所作为,另一方面又为他以后的处境忧心,深感他四面潜伏危机。

她亲手替他缝了几身衣服,拿到他房内。

云毅感激不尽,姚慈叹了口气道:“外面的花花世界,总比这里清贫的日子好,你还年青,是要去外面闯一闯,我老了,却不愿走动。”她又继续说道,“一开始辰轩把你们带来时,我欢喜得不得了,还盼把你们也像他一样留在身边,但如今看样子是不行了。”她语意中饱含了多少不舍之情。

云毅自小到大,走南闯北,哪里听过如此挚诚的话,他又望了望那几身衣裳,心头不禁热血上涌,便道:“前辈的大恩大德,云毅终生难忘!”

他神色难过,姚慈目不忍睹,便苦笑着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云毅坦诚地道:“在下一生中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希望能有一番作为,报得少年时农夫的收留之恩。”

姚慈被他的言辞感染,点点头赞赏道:“好,果然是重恩义的大丈夫!我清楚你小时候一定受尽磨难,所以才会如此奋进。但愿你有富贵日时,真莫忘了小时候有恩于你之人。”

云毅道:“我也会永远记住前辈的恩德。”

姚慈心中感慨万分,摇了摇头伤感地道:“你错了,我对你有什么恩德?没有恩德。”

云毅第一次向外人吐露心事,真是不吐不快,他又接下去讲道:“在下第二个愿望,便是希望能找到失踪多年的叔父的下落,他若活在世上,我盼望与他团聚。”

姚慈被他大大触动了,心头有万千句话要诉说,只是不知从何启齿,这些话便只能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她心上。

谷辰轩听说秋樱要离开空岛,恐怕此生再无缘相见。他刚刚有勇气正视与秋樱的感情,在花圃边他敢与云毅对视,已经再明显不过地流露出对秋樱的倾慕之情。只是秋樱还不明白他的心意,在她眼中只有云毅,又怎会把他放在心上?谷辰轩为此懊恼不已,便终于找个机会直截了当去问秋樱是否愿意留在空岛。

秋樱从他炽热的目光中读到了什么,她从未想过那个客栈里古怪的小哥有一天竟会说出如此的话、用如此的眼神望着她,她的心灵受了震撼,一时说不出话来。

此时云毅正好站在门口,他并非有意听他们讲话,却忽而听到秋樱道:“我虽然喜欢这里,但是这一辈子我是用来陪云大哥的,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都跟着他。”

谷辰轩和云毅都是一惊,不过一个自感沮丧另一个倍感欣喜。

谷辰轩终是明白,他与她从相识到现在短短的一段光阴,又怎么比得上她心里藏着的对云毅多年的感情?

他们离去的那天,海面上风平浪静,姚慈和谷辰轩一直送他们渡过了用奇门遁甲之术布局的水路。

“船家,过来换船。”谷辰轩喊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船家老王问道。

“你送他们北上。”谷辰轩指着秋樱和云毅。

“好,两位上船吧。”老王对秋樱和云毅道。

姚慈叮嘱道:“这是平常的水路了,你们此去东京,沿途要多加小心。”

云毅道:“放心吧,前辈,我以后会带着秋樱回来看你们。”

谷辰轩不屑地讲道:“好大的口气!”

姚慈也摇了摇头,道:“空岛的入口用奇门遁甲之术布局,随便的人不能进出,就是这附近的船家都只听过空岛而未能见其真正面目,总之你们多加保重。”

秋樱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落下眼泪,云毅的心情也异常沉重,他与姚慈之间总有一股难以割舍的情感,这种感情不同于以往有恩于他的农夫村妇。

谷辰轩侧着头,不敢再去看秋樱。可她朦胧的泪眼在他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他想把那道影子像额前的一绺发丝轻轻掠去,但却被海风又吹了回来。

他心里想着她的泪水里会不会有一滴为他而流。他望着平静的海面心潮澎湃,从此他们要两忘于江湖,“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就在他们换了船即将远行的那一刻,谷辰轩掏出一截烟花交给秋樱,道:“你们并不熟习水性,如果在海上遇到燃眉之事,就用口吹吹这截烟花,它会在高空放出奇异的烟火,就算在空岛我也能知道附近海域的方位,到时便会赶过去助你们。”谷辰轩顿了顿又道,“当然这只是防止意外之变,祝你们一路顺风!”

秋樱接过烟花,谢了谢他,便同云毅搭船离去。

船在平静的海面上行驶,云秋二人坐在船尾,望着辽阔的大海。即使他们的命运像浮萍一样漂泊不定,但此刻能够相互依靠、风雨同舟,未知的恐惧、顾虑又算得了什么?

云毅望了望秋樱,轻轻地牵住她的手。也许秋樱并不清楚,在云毅心中,除去了他一直坚持要完成的愿望,唯一能打动他的,便是秋樱待他那片既纯真又亲切的感情。云毅几乎什么都想得透彻,但对秋樱那种情感,他也是说不清道不完。

缘分是件奇怪的事情,让两个素不相识、毫不相干的人建立起难舍难分的感情。在秋樱心里,那是她生命的全部,而对于云毅,那也是他心底最柔软的东西。

云毅想起峨眉山飘渺的钟声,想到师父圆寂前对叔父的眷恋。佛经要求人四大皆空,无欲无求,凡是有情皆孽,所以无悲喜的一生是否要比有悲喜的一生好?云毅也不敢肯定,当他把秋樱带入江湖时,能否为她带来幸福,抑或是把她推向不幸的深渊?毕竟江湖凶险,身不由己。但是从秋樱的情形来看,宁可相信有悲喜的一生是值得的,那个在她荒凉年华里出现的少年,他出神入化的剑法,刺透了遍野的青山,洒落了满地的芬芳。

云毅从怀里取出一只染血的玉坠放到秋樱手上,握紧她的手道:“阿樱,这只玉坠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以前我不敢交给你,怕是一个祸根害了你,但是现在,我们的命运连在一起,它就放在你那里,你替我保管,这是我对你唯一的承诺。”

秋樱轻轻接过玉坠,小心翼翼地用丝帕包起来,藏在怀中。她对云毅道:“玉在人在,玉亡人亡!”说着伸出手去搂住云毅的脖子。

忽然一阵风浪袭来,拍打着船身,云毅放开秋樱,站起来走到船头。老王在那里嘀咕着:“唉,天有不测风云,晚上风浪会比较大。”

“船家,我们两个不熟水性,可要全靠你了。”云毅吩咐道。

“客倌说啥话?你们尽管放心,明天一定会安全靠岸。”老王胸有成竹地道。

话音刚落,海面上冒出一艘大船,船上弓箭手齐向他们拉弓,云毅倏地拉起秋樱往船舱躲去,老王早就躲到舱内,支支吾吾问道:“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