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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红尘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止也止不住。要是这样,我会把自己锁在一个阁楼内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者隐居在某个偏僻的女修道院里,了此残生。”

书里的女人和她有着相似的秘密。夏天雨安静地听着谢疏影读书,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发现了一处宝藏。

“但我出生在这样一个时空之中,这里的科学和商业手段都相当发达,那些富裕的女性想要用整容或者化妆来弥补自己天生的缺憾,都已不是痴人说梦。

如果在我出生的时候真有一个守护天使摸过我的脸,那么她现在还在守护着我。

‘无论孩子出生在何方,’我的母亲曾经轻声地说,‘都会有一名守护天使降临人间,担负起她新的任务。要是碰巧这个孩子长得美丽动人,那么天使就会情不自禁地吻她。在她的嘴唇碰过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胎记。但如果婴儿的美超过了天使之美,那么她的嫉妒心就上来了,忍不住要用她血红的手触摸你的面颊,在你的脸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母亲伸出她的手,摸着我的脸,大拇指遮住了我的眼睛,其他几根手指碰到了我的嘴唇,以此来示范天使是如何摸我的。我的胎记确实很像一只手,在一个五岁女孩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成年人的掌印。我觉得很像,所以我相信母亲说的一切。所以当其他孩子用各种难听的话辱骂我时,当每一个新和我结识的孩子问我‘你的脸怎么了?’时,我想到的是守护天使。但我很快发现,尽管守护天使看到的是一个比她还漂亮的娃娃,但在其他人眼中,她不过是丑八怪罢了。因此我请求妈妈不要送我去学校。我呆在床上,用被子蒙住我的头,然后大哭大闹。

但是母亲把我拉起来,把尖声哭闹的我拉进浴室,把我洗得干干净净,给我穿好衣服,把我送上人生之路,让我开始正视我的身体和生活。”

“谢小姐,请坐得离我近一点,我想听得更清楚一些。”谢疏影点点头,靠近她,翻过一页书,继续读道:“我出生于二战末期,也就是所谓的‘生育高峰’时期开始的时候。我的父亲战时任华盛顿特区军法局长办公室的副官。战后,他衣锦还乡,回到新泽西州的一个小镇上当律师,那是他出生并长大的地方……”

夏天雨全神贯注、一心一意地听着,心灰意冷、麻木不仁的心此刻被一股引力吸引着,书中所说的,她都能领会。那些坦白而又富有感情的语言仿佛为她封闭的心灵打开了一扇窗户,使她那抑郁的心沐浴在一种奇特的光里。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许多和自己一样有着葡萄酒胎记的人啊!原来每一张有着这样脸的人都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感受!

付姐也坐在一旁凝神地听着,书里说的一切,她也大多了解,毕竟和夏天雨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了解书中女人所说痛苦,这些有着葡萄酒胎记的人在面对这个艰难和苛求的世界确实生活的不容易.

她们的反应没有出乎谢疏影的意料,这本书写得太好了,为了找这样一本书,她跑遍了自己所知道的大大小小的书店都没找到,失望之余,去了图书馆,意外发现这本书,尤其让她惊讶的是这是一本自传,作者就是《洛杉矶周报》的发起人之一,《洛杉矶时尚》和《她》杂志的创办者,和埃斯梅拉达.圣地亚哥一起编辑出版多本时尚书籍,《康复冲剂》一书的作者——乔依.黛维德。这个成功而有魅力的女人,这个对魅力和时尚做出评判的权威在沉默多年后摘下了她神秘的面纱,她是一个通过用高超的的化妆隐藏了几十年面孔的和夏天雨一模一样的从出生就长有一个大大的葡萄酒胎记的女子!

她终于明白夏天阳为什么那么了解女性服装和化妆品,原来他是在设法替夏天雨找一张面具来隐藏夏天雨真实的面容。

谢疏影立刻被这本小说吸引住了,“漂亮者生存”的社会进化论正在整个社会中成为一种市场潜规则的时候,乔依.黛维德作为一种天生疾病的受害者,她在社会上失去了她应该有的位置,她迷茫、焦虑、自怨自艾,最后她能聪明地利用高超的化妆术,创造一个半张脸的神话。

最为难得的是她功成名就之后,摘下了自己的伪装,面对这个社会,面对她的男友,开始用她的真诚和勇气征服世界。谢疏影立刻将这本书复印了下来,想和天雨一起分享这个美妙的传奇。

“请继续,谢小姐,请你继续念,可以吗?”

夏天雨发现谢疏影停了一会,马上急切地说。她需要谢疏影甜美声音的慰藉。

“在任何我听得到的地方,一些孩子这样唱着:‘这里来了一头紫色奶牛。’当我向妈妈哭诉时,一些人则发出‘哞哞’的叫声,学牛叫。妈妈告诉我,我应该大步向前,根本不要理会他们,不要考虑其他人在说什么。但是我怎么能假装没有其他的孩子存在呢?我只能假装自己的心情还不坏,还不觉得自己胖、丑陋和难看。

……

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在病房里轻轻飘荡。

“吱扭——”病房的门开了

遥不可及的距离

周砚民走了进来,一见谢疏影,说道:“谢秘书——来了……天雨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书等以后再读吧.”

谢疏影听了,只得起身告辞。

“阿兰,送送。”

“不用了。”谢疏影一面说,一面向门口走,“别走。”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别走。”急切的声音。“别走。”让人不忍拒绝的声音。

谢疏影回头。

夏天雨正用祈求的眼睛看着她。

窗外的和风吹得窗台上古瓶里的花朵与叶片发出相碰的声响,仿佛在与夏天雨暗中同谋地发出“别走”的请求。

“天雨,你需要休息!”

“民叔……”

“快点躺下!”

听了这话,夏天雨把脸埋在枕头里,开始啜泣。

从某个角度讲,周砚民代表着父亲的权威。她只能当一个被摆布的角色。

见夏天雨这般形象,谢疏影心里也难过起来,避开周砚民谴责的目光,走到夏天雨床边。

“天雨……”谢疏影怜惜地叫着她的名字,摸着夏天雨的头发,说道:“……别哭……你要是

再哭,我也要哭了。”谢疏影说着,眼泪也涌了上来。夏天雨见了,哭得更加伤心。

“都是我不好,本意要安慰你,反惹你伤心了。”谢疏影边说边伸手擦掉夏天雨脸上的泪水,

想了一想,从手提包里掏出《天使的掌印》的复印稿,说:“这个送给你……天雨……别哭——

,快乐一点!”

夏天雨依旧哭。

“天雨,可以抱抱我吗?”

听清楚了她的话,夏天雨愕然地愣住。这么多年来,她的印象中除了二哥好像从来没有抱过别

人,从来没有,别人一见到她就像见到了瘟疫。

“可以吗?”夏天雨停止哭泣,坐起来,直起腰,犹疑地伸出双臂,谢疏影微笑地倾向她,回应

她更深的拥抱。

“真温暖啊——天雨!——有你真好!”

夏天雨听了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担心这一刻的温暖立刻就会消失掉一样。

“天雨,你一定要好起来。”谢疏影拍拍夏天雨的后背,松了手。“好好休息。”

担心周砚民再赶自己,谢疏影说完转身逃离。

一开门差点撞到来人的怀里。

“疏影?”夏天阳吃了一惊。

“夏总。”

两人相望了一眼,有日子没见面了。

“来看天雨?”夏天阳笑问,他的笑让谢疏影刚刚冰冷的心温暖起来。

“进来坐!”

“不了。”谢疏影恐多生枝节,连忙摇头。其实,他的眼神已经给了她最亲切、最温柔的款待。

“我送你。”

“不用。”

“走吧!”夏天阳说着准备和她一起出门。

“天阳,我有话跟你说。”周砚民由不得沉下脸来叫住夏天阳,同时用一种凌驾一切的神情将谴

责、轻蔑的目光再次射向疏影。

他的眼神让疏影感到蛇咬一般的疼痛。

难道就因为她和他门不当、户不对,又有先心病却爱了他,她的行为就变得这么可耻、卑鄙、

丑陋了吗?!。

夏天阳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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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夏天阳接过周砚民递过来的信封,看到自己和疏影的照片,心里虽然惊讶,但脸上却很

平静。“业余水平,很不专业。” 夏天阳看着照片,对摄影者的摄影水平评价着。他的反应出

乎周砚民的意料。

“天阳,这次香港的慈善拍卖会后有一个重要的商务酒会,董事长希望你带个女伴去。”夏天阳

默不作声,周砚民接着说:“宁宁现在在新加坡。等天雨好一些,我会带她回美国治疗。”

“uncle、aunty ……能接受天雨了吗?”

“董事长希望你能把精力全部放在公司上,不要被一些琐事打扰。”

夏天阳听了,再次沉默.

“放心,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天雨的父母啊,你就别担心了。……天阳,董事长的身体一日不及一

日,他最疼你了,你要多替他分担一些担子。千万别让他老人家失望啊。” 周砚民语重心长的

话刺痛了夏天阳。

自己的得意门生已经无药可救地爱上了那个先心病女孩,周砚民日益确信无疑,因此越发感到痛

苦。面对谢疏影,周砚民表面上冷酷无情,可是他的内心也被这个女孩子的善良、诚挚、坚强所

感动,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要冷酷一些,他实在不想看到他们的悲剧。因为他在内心里就像董事

长一样把夏天阳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他不希望夏天阳受到伤害。爱情是盲目的,而爱情的

悲剧多半就是因为对爱情因素的考虑多于理智。

周砚民拍了拍夏天阳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老了老了,却扮演了一个拆散一对恋人

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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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痛苦的驱使,谢疏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来回乱走。对他的渴望与爱慕已经像烈焰将她燃烧。

她的情绪无法平静下来,她忍受不了周砚民冷酷的目光,更忍受不了自己没有出路的感情,她的

感情没有一点出路。直到她没有一点力气才回到家里。一腔心事聚在心头,入夜闭上眼睛,折腾

半天也睡不着,觉得闷,谢疏影起身开了窗户,吹了吹风,脑子立刻清醒了,可是那窗外的月

儿,那月,多像他微笑的眼睛啊。

月儿啊!难道就因为我是谢疏影,我爱上你就变成了一件可耻、羞辱、卑鄙的事了吗?!谢疏影

的内心呐喊着。——谢疏影,你爱情的出路在哪里啊?——谢疏影,你难道真得就没有资格去爱

吗?——谢疏影,你难道真得就没有权利去爱吗?谢疏影竭力地阻止着对夏天阳的思念,草草地

睡了,直到半夜被凉意惊醒,不由打了个寒噤,连忙起身关了窗户。

第二天是星期天,谢明山与沈约去战友家,知道疏影折腾了一宿,没忍心叫疏影起床。谢疏影起

床后开始不停地咳嗽,吃了药,长时间才止住。“难不成是病情有了变化?” 谢疏影这样一

想,内心凄暗。打开小时候最喜欢读的童话故事——《丑小鸭》。

“这是一群天鹅。它们发出一种奇异的叫声。它们展着美丽的长翅膀,从寒冷的地带,向温暖的

国度,向不结冰的湖泊飞去。

……”

谢疏影读着读着,内心平静下来。在她还没有懂得痛苦悲伤之前,她就学会了用书籍和美好的事

物抚慰自己的心灵。

“他感到非常难为情。他把头藏到翅膀里面,不知怎么办才好。他感到太幸福了,但他一点也不

骄傲,因为一颗好的心是永远不会骄傲的。他想起他曾经怎样被人迫害和讥笑过;而现在他却听

到大家说他是美丽的鸟中最美丽的一只。紫丁香在他面前把枝子一直垂到水里。太阳照得很温

暖,很愉快。他竖起他的羽毛,伸出他细长的颈,从内心发出一个快乐的声音:

‘当我还是一个丑小鸭的时候,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幸福。’”

看着看着,泪水涌了出来,字迹开始模糊起来,又一阵咳嗽,她趴在桌上喘息着,感到身心迟

钝,有些睡意蒙胧,一会就沉沉地睡去……

罂 粟 的 诉 说

田若嘉摘下墨镜,溜达在亮闪闪的玻璃柜台之间,精美的首饰、高级的化妆品和香水一直是她的最爱。不一会儿,她的目光就被法国娇兰香水吸引了,不过,这个月她的卡又透支了,咬咬牙,她准备离开。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来到香水专柜前将她刚才看到的法国娇兰香水买了下来。

“田小姐,这是关总裁送你的礼物。”田若嘉吃惊地看着对方,竟是法兰克。

疑惑地接过法兰克递过来的袋子,田若嘉好奇地打开一看:凡是刚才她停留时间超过五分钟的首饰和高级的化妆品都在其中。

田若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由得对关雄飞刮目相看:这个关雄飞果然是了解女人,出手大方。

呆了一呆,田若嘉心下暗想:关雄飞花名在外,如果不收他的东西恐薄了他的面子,让他觉得自己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