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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途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他这么一说,叶天明心中也不由叹了一口气,隐隐感觉到自己当初对长女做得是有点过份了,他点了点头便道:“这件事我也有错,算了,不提了,你回去给紫童说一声,她随时可以回娘家,家里的大门会永远为她敞开。”

李维正连忙站起身躬身施礼道:“多谢世伯体谅紫童。”这个‘岳父’二字,他还是开不了口。

叶天明心情沉重地摆了摆手,“你不要太谢我了,其实我也是有事求你,我遇到大麻烦了。”

李维正一怔,从叶天明苦涩的笑意中他立刻察觉到叶天明遇到了不是一般地事情,事情恐怕很严重,否则,以叶天明的骄傲,他是绝不会求自己,李维正立刻沉声道:“世伯请说,只要我办得到,我一定帮忙!”

叶天站起身仰天长叹一声,痛心疾首道:“哎!我一时糊涂看错了人,被詹徽拖下水,现在又要当他替罪羊,我竟莫名其妙变成秦王党地骨干了,眼看叶家将大祸临头,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维正立刻明白了叶天明的处境,问题就出在弹劾自己的那封信上,朱元璋很顺理成章地认为这些联名弹劾之人自然就是秦王的拥护者,昨天罗子齐下狱之事他也听说了,他知道这是朱元璋开始清洗秦王在朝中的势力了,叶天明在名单中排名第五,当然难逃秦王党之嫌。

不过李维正已经不是官场上地新手了,这一年多的尔虞我诈已经将他地官场神经锤炼得外敏感,他立刻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这或许是秦王党为挽颓势而设计的阴谋,是詹徽利用叶天明与自己的关系设下的苦肉计,但这仅仅只是一种可能,在未明真相前他不能下定论,阴谋论在李维正的头脑中一闪而过,他脸上没有任何表腾,也没有急着答应叶天明什么,而是又问道:“适才世伯说要成为詹徽的替罪羊,这又是何意?”

“关键是在诏狱中地罗子齐,他会按詹徽的意思地来招供。

”叶天明便将刚才詹远志送来奏折一事简单讲了一遍,最后无奈地说道:“很显然詹徽就是要我来牵这个头,以替代他的秦王党领袖之位,我若不答应,他就会指使罗子齐诬陷我,那时我有口难辨啊!”

“那世伯有没有签下这个名呢?”李维正不腾声色地又问道。

“我当然不会签,只是我也无计可施,只求贤侄能看在紫童和李叶两家世交地份上帮我一次。”说完,叶天明颓然坐下,眼巴巴地望着李维正,李维正曾是锦衣卫千户,他在锦衣卫中有人情,同时他又是太子的心腹,叶天明只有期望太子能替自己说情。

李维正沉思良久,心中渐渐有一个方案,他淡淡一笑便道:“这件事我会尽力帮忙,不过,我也有一个建议给世伯。”

叶天明大喜,他连忙道:“贤侄请说。”

李维正沉吟一下便徐徐道:“大树下面好乘凉,世伯最所以被詹徽讹诈,关键是世伯身后没有后台,若世伯有强硬后台,谅他詹徽有天大地胆子也不敢动世伯一丝一毫。”

叶天明默然无语,李维正说到点子上了,正因为自己没有靠山,詹徽才敢这样揉捏自己,忽然,他似乎明白了李维正的意思,这正是他所期望的,他的疲惫地目光蓦地亮了起来。

李维正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世伯的意愿,我去给太子说。”

卷一 卷进大案 第一百二十六章 顺水人情

徽是徽州府源县人,今年尚不到五十岁,其父詹同部尚书一职,可谓官宦世家,他生有两个儿子,长子詹远贤中举后在浙江为县丞,年轻有为,而次子詹远志再过两个月就要参加科举,被詹徽寄以厚望,今天他奉命去叶天明家探口风,带回了一个不利的消息。

叶天明是詹徽看中的后备党羽之一,家世清白,没有后台靠山,尤其被皇上重视,事实上叶天明早在汉阳为知府时,詹徽便相中了他,那时他便试探着提出了联姻的要求,一方面固然是得知叶天明次女温柔美貌,是不可多得的佳媳,另一方面是发出个明确的信号,希望叶天明能成为他的人。

李善长案后,朱元璋在地方官府选拔了一批德才兼备的官员充实中央朝廷,叶天明便是其中之一,初到京城为官的叶天明尽管为官谨慎,不愿涉及党派,但在詹徽刻意拉拢下,他也有意无意地向秦王党靠近了,偏偏就在这时,秦王走私案爆发,詹徽为摆脱与秦王的干系,决定用没有背景后台的叶天明为盾牌,替他挡住朱元璋可能的清算。

房内,詹徽阴沉着脸,听儿子讲述叶天明的前恭后倨,这一切都是因为李维正的到来而发生,提到李维正,詹远志心中一阵嫉妒,他看中的叶苏童就是和此人有婚约,一个连秀才考都五次落榜的白痴,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他的恨继而又转到了叶天明身上,堂堂大理寺少卿居然脚踏两只船,既然不肯解除婚约,又给自己承诺做什么,这不是耍自己玩吗?

他报告完情况,忍不住恨声道:“父亲,叶天明自甘堕落,硬要和锦衣卫鹰犬套交情,父亲也用不着跟他客气了。”

“放肆!”詹徽一声怒斥,“叶天明的名讳是你可以直呼的吗?你有什么资格评论前辈,还不给我滚去看书。”

詹远志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退下去,走到门口时,却又听父亲冷冷说道:“他已经不是锦衣卫千户了,你若能有此人一半地本事,我詹家就后继有人了。”

詹远志浑身一震,他的眼睛里随即闪过一道嫉恨,紧咬着嘴唇退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詹徽一人,他仰头呆呆地望着刷得雪白的屋顶,目光闪烁,半个月前他受秦王之令做了一件蠢事:发起弹劾李维正,可就在他联名奏折送上去的晚上,他忽然又接到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消息,秦王被人从藩国王宫中带走了。

除了皇上,还有谁能下这个命令,当时这个消息如果能再早两个时辰,他就不会送上那份该死的弹劾奏折了,紧接着的消息更是令他瞠目结舌,李维正南下竟是接受密令调查秦王走私一案。

秦王走私三十万两白银。不管这些银子用来做什么。秦王都完了。那他詹徽呢?会不会成为殉葬地牺牲品。不!决不能。可这并不是他表一个决心就能解决问题。他需要寻找一个替罪羊。叶天明无就是最好地替罪羊。没有背景后台。弹劾书上有他地签名。

此刻。詹徽也知道李维正是叶天明改变态度地根本原因。所以。他必须要抢在李维正前面。詹徽立刻提笔写了一张便条。命心腹火速送给锦衣卫毒秀士吕思远。

自从赵岳被杀后。吕思远便沉默了。一直便处于反省之中。但让他反省地不是在锦衣卫三所争夺上地受挫。而是他发现自己地投靠对象选择错了。赵岳被杀。秦王将所有地责任都推到了他地头上。命人将他狠狠臭骂一顿。从此再没有任何音讯。也就是说秦王已经不再信任他了。

秦王态度地变化让吕思远既失望又懊悔。失望是自己看错了人。原以为秦王具有雄才大略。一旦朱标遭遇不幸。他就能担起太子地大梁。但吕思远最终发现秦王是一个野心勃勃。却又心胸狭窄之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可托付地明主。

同时他也很懊悔。有些事情做过以后。是没有办法再消除痕迹。无论如何他都已经向秦王表过了忠心。所以这几个月他一直很低调。甚至李维正地广东之行他也不甚关心。这几个月。吕思远过得很平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搅他。直到十天前蒋告诉他。秦王因走私白银大案被皇上削藩了。这个消息如一块大石落井。吕思远地心乱了。他有一种强烈地预感。自己很可能要被卷进此案之中。

吕思远的担心没有错,尽管他沉默了近半年,但有一个人却一直没有忘记他,就在洪武二十三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一刻钟以前,他接到了詹徽的一张纸条。

纸条中只有一句带有威胁性地话:‘今晚务必让罗子齐供出大理寺少卿叶天明为秦王心腹,否则’

否则什么,吕思远很清楚,否则他詹徽将告诉蒋,吕思远曾效忠于秦王,这就是吕思远的罩门,一旦蒋知道自己背叛了他,不说地位前途都完了,甚至蒋还会要自己的命。

这张纸条就仿佛一剂毒药,吕思远知道自己若服下它,他将会滑下更深的黑暗,从此就会被詹徽捏在手中,他将彻底沦为詹徽铲除异己的工具,吕思远心中痛苦不堪,何以解脱呢?

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地脚步声,他的管家在外禀报道:“老爷叫李维正地年轻人找你,他说能帮你指点迷津。”

吕思远心念一转,立刻便明白过来,李维正一定也是为了叶天明之事而来,他略一沉吟,立刻吩咐管家道:“快请他到我书房来!”

片刻,李维正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了吕思远地书房,他拱手笑道:“吕兄,我来给你拜个早年。”

吕思远苦笑一声,连忙请李维正坐下,并命人上了茶,他也略略欠身笑道:“听说李老弟荣升威海卫指挥使,可喜可贺,锦衣卫虽风光,但毕竟没有什么前途,说白了,永远都是办差的命,所以当我听说李老弟出了锦衣卫,第一个反应就是羡慕,什么时候我也有机会到地方上当一任知县呢?”

吕思远说地是实话,李维正和他已经没有了什么利益冲突,他也没必要将李维正视为敌人了,况且这种敌视很大程度上是秦王的关系引发,现在秦王已倒,多一个朋友也就多一条路。

李维正笑而不语,他端起茶杯细细吮了一口茶,过了一会儿,才淡淡一笑道:“吕兄应该接到了詹徽的指令了吧!”

吕思远脸色一变,他盯着李维正的眼睛,缓缓摇头道:“我不明白李大人的意思?”

李维正随和地笑了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吕兄,其实我也知道,我任三所千户的当天晚上,你和王翰去了赵岳的家,你没有出面,就呆在马车里,另外,冷千秋也告诉过我,你是秦王地人,吕兄,我说得对吧!”

吕思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他低声问道:“冷千秋怎么知道?”

李维正望着这位被秦王之事折磨得神情憔悴的男子,有些怜悯地摇摇头道:“吕兄,亏你还被称为毒秀士,这么简单地事情都看不透吗?冷千秋是谁的人,他又怎么知道你投靠了秦王,其实你早已经被秦王的人出卖了,一直就坐在刀口上,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今天是詹徽来逼你,明天又是某某亲王来要抰你,你答应一件事就等于往自己的脖子上套一根绳索,本来你还有路可走,可今晚你若真为了詹徽参与到秦王的案中去,你就将置自己于死地,就是蒋也保不住你了,我不妨告诉你实话,秦王一案,有很多相关利益方都在盯着,吕兄何必为詹徽的一己之而毁掉自己呢?”

李维正的话字字敲在吕思远地心中,良久,吕思远长叹一声道:“我又何尝想替詹徽办事,只是他抓住了我的把柄,一旦告之蒋,我也无路可走,但凡有第三条路,我也不会冒此风险,参与到秦王案中去。”

李维正忽然笑了起来,俗话说当局者迷,这句话一点不错,他摇了摇头笑道:“吕兄怎么会没路走呢?当真是钻牛角尖了,如果吕兄愿意听,我就给你指出三条路。”

吕思远蓦地站起身,向李维正长施一礼,激动地说道:“我愿洗耳恭听,请李大人教我!”

“第一条路,你若没有写什么效忠书,就索性坚决不承认曾经投靠过秦王,大不了是秦王来拉拢过你,只不过你态度暧昧,不过这样一来,蒋大人必然会怪你隐瞒他,会对你有成见,你将得不偿失,所以这只能算下策;第二条路是你反过来对付詹徽,利用你手中的权力以秦王党罪将詹徽扳倒,那时他对你的任何不利言论都可以视为栽赃,不过这里面有皇上的变素,皇上抓罗子齐下狱,而不抓詹徽下狱,由此可见他对詹徽也在犹豫之中,从这一点来,风险与胜率各半,可谓中策。”

“那李大人的上策是什么?”吕思远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下策他肯定不会选择,就算他将来不承认詹徽的告发,那冷千秋呢?还有秦王的幕僚,他们若也来指证,自己就无可退之路了,而中策虽比下策稍好那么一点点,但风险太大,詹徽不仅掌握吏部,也掌握监察院,要想扳倒他,蒋第一个就不会支持,所以这个中策也实际难行,他现在关心地是上策。

“上策其实很简单。”李维正盯着吕思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

‘走?’吕思远缓缓坐下,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开锦衣卫,压根就没有向这方面考虑过,怎么走?去哪里?呆了半晌,吕思远犹豫地问道:“李大人认为这上策可行吗?”

李维正冷笑了一声道:“如果不可行,那吕先生为何要投奔秦王?”

一句话提醒了吕思远,是的,他为何要去投靠秦王,不就是因为他要给自己谋条后路吗?狡兔死,走狗烹,蒋迟早要被皇上宰掉,自己怎么可能靠他一辈子,走!吕思远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早晚都是一个‘走’字,为什么现在不能走呢?他的钱已经捞足了,也不是什么朝廷职官,不过一个幕僚而已,完全可以一走了之,隐藏起来好好享受几年,待机会出现时再出山谋政,这才是真正地上策。

李维正从他的眼中便知道吕思远动心了,他微微一笑,给他吃下了最后地定心之丸,“如果吕兄不嫌山东贫瘠,不妨就躲在我的地盘去,我会照顾你。”

吕思远呆呆地望着墙角发怔,尽管他也有了离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