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冬天里撒野的孩子们堆砌的雪人。
魔神也是想用此举,将那莫名其妙的黑丹,从自己的丹田里弄出来,毕竟丹田或元婴受损,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修为损伤。
只可惜哪怕他将自己一分为二,那黑丹还是牢牢的绕在他元婴周围,丝毫没有被能剥离的迹象。
罗小扇笑道:“哈哈……大魔神你这是作甚?忽然变成个雪人,难道不怕太阳把你晒融了?”
大魔神哪里听他罗嗦,双手聚起一团铁甲,手一搓,如飞出雪球般,那大小不一的铁器所凝成的大球,就朝罗小扇和腾蛇滚去。
罗小扇笑道:“你这些招式虽强,到底伤不了小爷!”
和腾蛇将身子纵起,却见那袭来的巨大铁球已经散开,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加声中,圆球竟停在那里,未在向他们攻击。
底下人看去,就看到那些钢铁器械,如同一个圆形散开的烟花,将罗小扇和腾蛇,笼罩在里头。
这短暂的相持,肯定是有非常且稳定的磁力,才能将这些铁器的分寸控制得这么完美。
罗小扇不由心里一紧,一股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
“黑老大,撤!”
哪里能撤得了?
不动还好,只要将那些个铁器触动一个,其他的竟然如同被触动一般,起了连锁反应!
那所有的铁器,叮叮作响,颤动着将自己最锋利,最尖锐的一面转向罗小扇,整个圆球陡然一震,那爆散开的铁球,忽然又从四面八方用不容抵挡的气势以罗小扇为中心,瞬间凝在了一起!
百六七章 雷劫
瞧见那烟花一般散开的铁球,如时光倒流一般,各种尖锐的铁器,以罗小扇为圆心,倒飞回去,重新聚为圆形。底下众人谁不个个都了把汗。
在场的勿论是谁,在这样四面八方不可抵挡的锋利的绝杀之下,都是不可能保住性命的。
大魔神嘴角一扯,道:“和你玩玩你真当我是奈何不了你了吗?我与你,便如同猫与鼠,想玩便玩,想杀便杀,你怎可逃得过我的眼皮?”
四周一片黑暗,若不是有这佛光护体,将靠近身子的各种尖锐抵挡住,罗小公子便是有九条命,此刻也都丢完了。
虽然佛光护体,但那一睁眼隔着佛光就看到不到半寸远的地方那锋利的刀尖,罗小扇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现在动都动弹不得。眼前的刀尖,不过是九牛一毛。头顶上,四肢各处,身前身后,没有一寸地方不是被佛光挡着尖锐的致命凶器。
我勒个戳。
早知道和尚的本事这么厉害,我早开始就去当和尚多好。
“臭小子,这个时候是你胡思乱想的时候吗?”
黑老大的声音蓦地从脑海中腾起,罗小扇不由道:“黑老大,你没事吧?”
刚刚眼见那四边八方飞来的不可抵挡的凶器,罗小扇一时只觉得自己死定了,根本顾及不到腾蛇黑老大。
腾蛇心有余悸,道:“这个……若不是我大丈夫能屈能伸,见势不妙就躲会了黑云剑里,此刻谁还来陪你说话?”
罗小扇道:“放心,看我带你出去!”
大魔神犹自哈哈大笑,正准备抬脚往寺院踏去,忽然见半空中那悬浮的铁球,忽然从中透出了一缕光芒。
金色的光明从里往外,竟然将这风雨不透滴水不漏如同焊死的铁球透射开,冲天而起。
一眨眼间,一道光明,变成四五道,从上左下右,冲破重重铁壁,从各处忽然射出,光芒——倏然转动。
罗小扇丹田里真气发动,分威、散势二经齐动,顿时浑身上下体内都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仗着似天地间最强之盾的护体佛光,硬生生撑开一个小小空间,手持九霄云动,挥剑一顶。
“煞破天!”
“乓——”
一声巨响,那圆球四分五裂,大魔神喉头闷响,“嗯?”
碎裂的圆球,应声倒飞而来,咔咔落回到大魔神的身上。
大魔神双目一紧,道:“你还没死?”
罗小扇心头不由觉得奇怪,分明之前还可以用处业力,现在业力凝在自己的上丹田成了黑丹,此刻虽然能调动能量,却根本无法从突破那护体的佛光。罗小扇又喜又急,喜的是佛光真是厉害,护了自己一命,急的是这佛光也厉害的太不靠谱了些,居然自己体内的业力竟被禁锢在体内,散发不出去。
“还好还好,幸亏我的真气还能调动。”
要是佛力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真气都隔绝在自己体内的话,那才是普天之下最大的悲剧。罗小扇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大魔神正要动作,忽然天上雷云暴躁!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天上的劫云,已经早就无了佛光的遮掩,此刻翻腾已经无休无止。轰轰隆隆,似要将这天地一同毁灭一般!
一小僧失声道:“长……长老……”
舍字辈一老僧道:“阿弥陀佛,天劫除业障,生死便在这风云的际会之中了。望佛祖保佑,小侠能顺利脱险才是呀……”
“脱险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吧?”抚琴掩嘴阴柔一笑,道:“莫不成你们这群和尚真个的念经念成了傻子?难道你们真的相信就凭那个臭小子和你们这些老弱残兵可以挡得住我们的脚步?”
忽然变成脸色铁青,道:“此刻将‘活埋寺’变成‘活埋坟’,就凭我一人,也足矣!”
大魔神见抚琴又惹事,怒道:“我此前说了,这里我说了算,你何故三番两次的违抗我的法旨?当我杀你不得吗?”
万雷东不由心头一喜。如果这个关头杀了抚琴,岂不是也等同于一石二鸟,将五音宫也硬创了一回吗?
喜在心头,面不改色。
垂着头竖着耳朵,想听大魔神的下一步动作。
最好,能是忽然一下,就把五音宫的家伙全部都打成肉泥。
“轰隆——!”
等来的不是大魔神的一下重击,却是忽然的一声雷鸣。
罗小扇仰头看着天上的劫云,似乎已经隐隐成形,刮下的真气所成的风将整个山顶分里外两层隔开,活埋寺五音宫傀儡街众人都在外层,内层,只有罗小扇和大魔神两个。
那要渡劫之人,到底是他们之中的谁?
一小僧耐不住,小声问道:“师父,难道可以两个人一起渡劫吗?”
舍鼎低声道:“同时渡劫,开天辟地以来,绝无这样的事情。这一番劫云,只会对一人渡劫、而不渡劫的另外一人,理论上则比渡劫之人更为危险……”
“为何?”
“若非渡劫之正主,乱入雷云范围之中,便是挑衅天威,会受到比度劫之人十倍百倍的天威惩罚,轻则功力尽失走火入魔,重则直接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那小僧听得惊讶得合不拢嘴,道:“什么……”
舍鼎大师见场上形势,不由也担心道:“大势至菩萨的业力都倾注在小侠的身上,为何此刻看来大魔神浑身的业力却更胜?”
他不知罗小扇拼命把业力当武器,已经挥洒了好多出来,只当是引天威将大魔神毁灭,哪里知道,若渡劫的不是自己,则自己将死得更惨。
腾蛇隐约感觉到天威,在脑海中道:“小子,快去引动劫云。”
罗小扇讶道:“不是吧?黑老大,我金丹根本还没稳固,哪里就到了破丹成婴的程度?还引天雷,那不是自杀吗?”
腾蛇道:“快,快听我的话!我渡劫后受了器神点拨,自然知道天威的道理!”
罗小扇道:“什么天威还有道理来着?我怎么不明白了?”
大魔神当那劫云是朝罗小扇而来。他未曾有过仙人点播,只怕丹田里的黑丹让自己受了牵连,也一个劲把黑丹往外逼。
百六九章 空城
只觉得脑海中一嗡,便听腾蛇道:“老弟,快将这个元婴吃了!”
“吃他?”
那白玉小孩一般的元婴,怎么吃?谁下得了这个手?
腾蛇道:“就如同当初你我分享妖丹一般,他此刻不过是一团有思维的能量罢了,你何必见好不收,还耿耿于怀?”
罗小扇摇头道:“我既为人,便不能干这苟且之事。他修了一世才修成如此,我怎么能横加抢夺?”
“你若不夺,天雷第二道下来,不止他死,你也要陪葬!”
“他死在天威之下,是他的命。我死在天威之下,也是我的命……”
罗小扇回头看了那元婴一眼,轻轻笑道:“各安天命吧。”
撕裂的嘴角,笑起来格外(违禁词)阴森恐怖。
第二道天雷,已经蓄势待发!
我勒个去~
罗小扇暗自甩了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光顾着和你们聊天,小侠我居然忘记运功对抗天雷了!
好在四面八方汹涌的能量,只要稍稍一吸,就能引气入体来乘这燃眉之急。
罗小扇忽然心头一明,事有阴阳,物有自然,万事万物都是如此。天雷似要诛你于死地,却在这禁锢的风暴中,提供了无数的能量作为后援,只要运用得当,应该不会猝死在天劫之内。
罗小扇幼年的时候,听说书的说过情花的故事,独臂大侠夫妇中了情花剧毒,多少年后才得知,就生长在情花生长之处的根茎边上的野草,便是结情花剧毒的解药。
思维一下散远了,罗小扇不由拍了拍自己的脸。
撕裂的嘴唇,一会几个巴掌,等下又拍几拍,罗小扇的脸都似要变了形。
可惜了那些只为专心渡劫而忘却本分,花了多少精力在法宝、修为之上,却忘了可以这个时候感受周围,已劫渡劫,将劫破劫。
“来吧!”
罗小扇一个周天,便觉得身上起了用不完的力气。此刻金丹忽然浮躁起来,剧烈的忽而压缩,忽而扭曲。
罗小扇暗自一惊,不带这么玩吧?
好不容易做好准备,难道金丹又要出岔子?
口里的黑丹在冲入雷云之际早已经破碎,话所丝丝缕缕的业力,流窜在他的浑身经脉之中。
金丹蓦地动弹,莫不是这些业力所致?
不及他再胡乱散出思想。
那第二道天雷,已经当头劈下。
除却这声雷鸣,万籁俱静。
这一刻,皇天颤抖,后土动摇。
那活埋寺山顶,蓦然腾起三千丈的粉尘!
爆开的气流,从风障透出,将众人衣衫撕裂,修为低的已经倒飞出去,纵使修为高深之辈,此刻也弄得眼都睁不开来。
粉尘散尽,罗小扇已经被劈成衣衫褴褛。
可惜了那个小小元婴,在这天威之下,已经灰飞烟灭。
回头一看,傀儡街和五音宫的众人,还在围观,这,这怎么行?
不如就借助这天威,将这些苍蝇一般讨人厌的家伙,全部都毁灭掉!
罗小扇暴怒一声,冲向邪道众人,怒道:“你们想死吗?”
抚琴身子一缩,讶道:“小子,你想干什么?”
罗小扇道:“你们这些猪狗,比起那个所谓大魔神来,究竟强上几分?”
万雷东怒道:“你!”
罗小扇道:“你什么你!只不过渡个劫而已,不怕你就一起进来吧?!”
见邪道众人闪闪烁烁,罗小扇将心一横,吓不死他们,自己渡完劫出来,岂不是和活埋寺的高僧一起,还得死在他们的合力之下?
“好!你们不走,这就一起渡劫吧!我这劫云,我不叫停,他绝不停!想试试的站着别动!”
罗小扇将身子一腾,已经站在风暴的边缘,大喝一声:“哈!”
那鬼神一般的怒目男子,满脸都是乌黑的血迹。
声如洪钟,胆大包天。
即使不怕他,也怕他顶上的天雷。
说渡劫就渡劫,瞬间借助天威轰死大魔神的角色。
他说他将继续渡劫渡到他想停为止,恐怕就是你在场也不敢不信。
谁愿哪命,去和一个疯子赌博?
有道是,拳头怕砖头,妖精怕神经,也不外乎是这个道理。
万雷东纵使有十万个的不愿意,此刻也不得不咬牙下令道:“退!”
罗小扇将头一抬,那第三道劫云,已经就要劈下了——怒吼道:“退!退得赢吗?”
轰隆!
虽未劈下,怒雷的却声势足以让万人胆寒!
半晌。
抚琴和万雷东对视一眼,恨恨的咬了咬牙。
抚琴道:“臭小子,你这么爱出风头,我估计……你死期也不会远了。”
罗小扇怒道:“死活是我的事,不归宫主你说了算吧?”
怒吼一声,天雷又是一阵翻腾。
抚琴心头一震,退了一步,道:“我们撤!”
万雷东牙齿咬出血来,把罗小扇祖宗八辈骂了一万遍。若不是这个小子横生枝节,今天完全就是活埋寺的末日。
自己好不容易唤醒的大魔神,居然出师不利,第一次出场就被这小子弄得神形俱灭。这笔大仇,怎么能了?
“我傀儡街和你——势!不!两!立!”
“我们走!”
万雷东怒吼一声,带着门派手下,随着五音宫众人之后,扭头飞身下山。
“滚!!!!”
狂吼,扯动撕裂的嘴角。
如同脸面被尖刀割破一般的剧痛,让他差点浑身打颤。
顷刻间,活埋寺的前庭广场,便只有那一个张着血肉模糊大嘴面目狰狞的家伙,还在怒吼。
见邪派众人终于离开,罗小扇由衷的松了口气。
此刻,即使自己死在天威之下,也算得偿夙愿了。至少拼尽自己的一条性命,也在最危难的关头,保住了正道巨擘。
“阿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