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式反抗,让他自己也同样伤痕累累。
多美人高复坐落在城郊一片密林的最深处,那里曲径通幽、峰峦叠嶂,终年不散的云雾,像公主的嫁纱,紧紧将这片世外桃源拥入无声的怀抱。
“名校就是名校,周围的环境跟原始森林一样,真有品位!”王东菊庆幸地说。
母子二人沿着山间的石径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独孤求学看到一棵树,一棵古老的、老得早已数不清年轮的参天大树,大树下坐着一个白发垂髫的老人,老人身前,围着一群无邪的孩子。
“……它的名字,叫洁莲雪山,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原,花海延绵,蝶舞芳飞。女孩就这样静静地靠在石碑前,她的泪水啊,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白色雪花,雪花落到天涯海角,飘洒在时间的尽头,带着人世间最凄美的思念,千年不化。于是,那些被镌刻在云端的歌声,便成了女孩前世的幻影,没有轮回,也没有终点……”老人放下手中的木杖,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山峰。
“那后来呢?”孩子们托着下巴,带着纯真的眼神问。
“后来……”老人回头看着大树:“我也记不得了,太遥远啦,也许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记得那段传奇的往事,除了这棵树,除了那座山……”
看着老人沧桑的面容,独孤求学不由地停下了脚步,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在这个城市长大,竟不知道这里有一座雪山,甚至从来没有听人说过,山顶的海拔最多不过三千米,居然在这片属于亚热带湿润气候的地区形成了冰川,这怎么可能?它围背了自然规律,是不正常的。
可眼前的一切,独孤求学好像在哪里见过,又仿佛曾经来过。听着老人的故事,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悲伤,这种悲伤,他只在梦里有过。他想对老人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魔鬼高复(1)
“儿子,发什么愣啊,还不赶紧,马上就要到啦!”王东菊不明白,独孤求学为什么一个人傻傻地站在路边对着空气发呆。
“烦死了,跟唐僧一样!”独孤求学望了一眼大树,又望了一眼老人,带着莫名的困惑继续朝大山走去。
不知走了多少里路,转了多少个弯,母子二人终于找到了多美人高复。他们抬起头,只见校门上挂着一大堆手写的五颜六色的破奖牌:“国家重点封闭式魔鬼教育实验基地”、“全球首家通过iso9001国际质量体系认证教育单位”、“宇宙第一绝世神校”、“5a级人妖养殖基地”……一连串的奖牌下还挂着一个巨大的校徽,校徽下面有几句广告语:“高价回收二手安全套”、“性病+霉毒!包治!”……
“你确定是这里?”独孤求学被眼前的一切吓到了。
王东菊瞄了瞄旁边的路标,上画着许多箭头,每个箭头对应写着一句话:
箭头a:多美人洗浴中心——向西200米!(服务周到,货色齐全,全套?150起)
箭头b:多美人娱乐休闲广场——向东500米,自动麻将、百家乐一应俱全!(带敲背)
箭头c:多美人女子医院——向北300米(无痛人流、处女膜修复、免费上环)
……
箭头g:多美人高复——向前10米!
“我确定!”王东菊说。
“这就是举世无双的名校?”独孤求学还是不敢相信。
“凡事不能只看外表!”由于家长不能陪同入校,独孤求学临走前,王东菊千叮咛万嘱咐:“进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做人,要痛改前非,洗心革面,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妈一定会等你出来的。”
独孤求学什么场面没见过,再烂的学校,也及不上他本人万分之一的烂,他像个久经沙场的罪犯,坐牢就跟回家一样:“又不是第一次进去,这种小场面怎么能镇得住我?”
大门缓缓关闭,像一扇牢不可破的铁窗,将这对挥手泪别的母子生生地隔在了世界的两端,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
一进门,就有两个凶悍的门卫上来搜身,独孤求学被掐着脖子压在墙上,双手高高举起,他一边挣扎一边质问:“这算打劫吗?”
两个门卫很快从独孤求学的小背包里搜出了卫生巾、榴莲、胸罩、锤子、电锯、高仿真充气娃娃、萝卜、老母鸡……
“喂喂喂!我受过高等教育的!你们这样凭白无故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可以告你们在健康人群中非法传播先天性免疫缺陷综合症的你们知道吗?这可是要枪毙的!喂!”独孤求学趴在墙上被挤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搜过身后,门卫a抽出一块警示牌——严禁携带危险品入校!
独孤求学随手捡起地上的充气娃娃解释:“我带的都是生活用品!长不长眼啊你们?”
突然,一个像僵尸一样面无表情的学生飘到了独孤求学身后,他的声音,如慢镜头在音响中回放,低沉又缓慢,似索命的幽灵:“跟……我……走……”他叫程杰。
“你要带我去哪?”独孤求学毛骨悚然地问。
“寝……室……”说着,程杰像鬼一样飘走了。
……
校园里,云皎波澄,遍地的琉璃草和绿绒蒿像极目无沿的蓝地毯,从上面走过,如漫步在棉花糖堆砌的艳阳天,销魂陶醉,心旷神怡。
“这学校看起来还不错嘛,风调雨顺,鸟语花香,学生安居乐业,一片祥和啊!”独孤求学对这里的第一印象还是挺好的。
话没说完,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啪、啪、啪”的鞭笞声,这声音抑扬顿挫,节奏稳定,应该出自职业的鞭手。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光溜溜的学生被绑在十字架上,几个穿制服的保安正在用钢鞭狠狠地抽着他的残躯,每一鞭都能在他身上留下一条血红的沟壑。学生已经被抽得半死不活,好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在他旁边,还竖着一整排同样的十字架,上面吊着一副副悚人的白骨。
“那些人在干嘛?拍内地版《电锯惊魂》吗?”独孤求学知道,限制级的电影在这个神奇的国度可是上不了院线的。
“那是学校依法对考试经常不及格的学生用刑而已,很正常…很正常……”程杰见怪不怪地说。
“依法用刑?旁边那些白骨怎么回事?”
“那些都是受刑的学生留下的……有些身体素质不是很好的学生,由于承受不了酷刑,打到一半就死了,而学校又没有把死讯告诉他们的家长,所以尸骨就这样一直挂在上面没取下来。很正常……很正常……”
魔鬼高复(2)
“homyladygaga!”虽然在高复界属于元老级人物,但这一幕还是轻而易举地击溃了独孤求学多年来的心理底线:“出了人命难道都没人管吗?”
程杰回头看了独孤求学一眼:“你太天真了,这里是地球上唯一一所终极魔鬼高复,除非你能顺利考上大学,否则,你就准备在这里做一辈子孤魂野鬼吧……很正常……很正常……”
“震撼啊!”独孤求学从内裤下面抽出一条卫生巾在额头上擦了擦汗,由于紧张,他下意识拉起程杰的手,竟不小心将对方的整条手臂给扯了下来。
“同学!你的前肢……”独孤求学捧着程杰脱落的手,想把它还给他。
程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掉了,那其实是一只假手:“学校依法对我用刑时不小心打断的,很正常……很正常……”
“啊?”
走着走着,程杰的腿也掉了下来,他知道独孤求学在想什么,于是安慰他说:“不要担心,在这里呆久了之后你就会明白,五官四肢都是些身外之物,少掉一样两样没什么好心疼的,这些都很正常……很正常……”
独孤求学怔怔地问自己:“天哪,难道不正常的是我吗?”
二人来到操场,独孤求学看到不远处有一幢独立的砖瓦房,房顶竖着一个大烟囱,烟囱里不断地冒出滚滚浓烟,像一朵又一朵冉冉升起的黑玫瑰。瓦房的墙上写着几个大字——多美人集中营3号焚尸炉!
瓦房门口有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中全是光膀子的学生,在几个保安的喝斥下,他们低着头,正井然有序地朝焚尸炉走去。
“那是什么?”独孤求学问。
“3号焚尸炉,多美人集中营5个焚尸炉里最小的一个,焚烧活人用的。”程杰说。
“为什么要焚烧活人?”
“如果哪个学生某门功课连续5次以上不及格,在多美人算是无药可救了,只能直接扔进焚尸炉里火化,很正常……很正常……”
独孤求学在心底呐喊:上帝啊,我高考6门功课的总分加在一起还不到50分哪……
二人走到一条人工河边,突然有一个学生发了疯似的从他们身边跑过,他身后有一群保安吹着口哨穷追不舍:“站住!别跑!站住……”
那逃命学生一鼓作气跑到河边的桥头,当即跳上石桥的栏杆,然后兴奋地回头冲着保安们大笑:“哈哈哈,为了逃出这个鬼地方,我苦练了三年的潜水神功终于派上用场啦!各位勤劳的保安们,下辈子见吧!”说完,他扑通一声跳进河里,眨眼间便没了踪影。保安们追到桥头,拿出冲锋枪,集体将枪口对准了河面。
保安队长一声令下:“预备——开火!”
嗒嗒嗒嗒……
那些保安开始向河面疯狂扫射,子弹像倾盆大雨,从硕大的枪口射向原本平静的河面,射了大约半分钟后,另一个保安拿着一个肩扛式火箭筒冲到河边直接向水里开了一炮,轰的一声巨响,像蘑菇云一样巨大的水花腾空而起,随之而来的密集的水浪顷刻间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几秒钟后,一具尸体缓缓浮上水面,清澈的河水在瞬间被鲜血染红。
保安们收起枪和炮,相互敬了个礼:“收队!”于是迈着整齐的步伐唱着雄壮的军歌嘿咻嘿咻地离开了。
“偶滴二郎神哪……”独孤求学张着大嘴,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发现那里已经不跳了。
程杰领着独孤学求来到寝室楼下。
“就是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
独孤求学抬头看到眼前这幢楼,绝望得心都碎了。他漠然瞪着大眼,微风吹过,破败的气息洒满被夕阳染红的天。
这是一幢几十年前的烂尾楼,大楼破到令人难以想像,四处张裂的墙体支离破碎,楼体的倾斜程度超过比萨斜塔,摇摇欲坠的楼层之间,时常有窗户、玻璃、砖头、马桶等器物飞下来,阳台上还飘着各种颜色的内裤制成的彩旗。
正在独孤求学冥思之际,楼上突然泼下一盆脏水,正好洒在他头顶,水里还有散着恶臭的菜叶和饭渣,像是刚从胃里呕出来的,其中一根没有被咬碎的面条挂在独孤求学的脸上,仿佛从鼻孔里钻出来的蛔虫,恶心至极。
杀人宿舍楼
程杰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拿着吧。”
“给我这个做什么?”独孤求学问。
“把遗言先写下来,万一你有什么不测,我们会把它寄给你的家人,这样你在黄泉路上,也就可以冥目了。”程杰淡淡地说:“记得在署名旁边加上你们家的地址。”
独孤求学接过纸笔,脑海里一片空白,这让他想起了飞机失事之前的黑匣子。许久,他终于鼓起勇气迈进寝室大门。
寝室底楼的大厅,破得让人想要撞墙。周围比十年没人清理的厕所还臭,地上全是黄水。大厅的前台坐着一个老太婆,穿着性感的雷丝,嘴里叼着烟斗,凶神恶煞,满脸胡渣,还有一口金光闪闪的钢牙。
老太婆的身后歪歪斜斜地挂着一个led显示器,这与大厅周围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led上正在滚动播放学校的宣传广告:“欢迎来到多美人高复学生宿舍楼,这里东临万塘江,西靠天都山,离举世闻名的东泊湖仅有5千米,离亚洲最大的红灯区不到1公里,交通便利、基础设施完善,美容、休闲、赌场等娱乐配套设施一应具全,绝对是您学习、生活、工作的最佳选择……”
这时候,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扛着锄头的农民牵着一头巨大的水牛从大厅里走出来,水牛在独孤求学身边拉了一坨屎,然后嬷嬷地叫着走向门外。
独孤求学叫住农民:“大叔,您这是?”
“放牛啊,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只不过是因为看到这里的生态环境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心里好奇所以随便问问。”独孤求学苦笑着说。
“无聊!”
独孤求学走到老太婆面前,很有礼貌地问:“阿姨您好,请问您是这儿的管理员吗?”嘭的一声,一个拳头重重打在独孤求学的鼻子上,顿时打得他左边鼻孔鲜血直流。
老太婆收起拳头,吐了个烟圈,怒斥:“你长不长眼睛啊?居然叫我阿姨?你看我身上有哪一点像女人吗?”
独孤求学流着鼻血郁闷了好久,他居然是个男的:“不好意思,我一时心急所以没看清楚,叔叔您好,请问……”嘭的一声,又是一拳打在独孤求学的鼻子上,打得他右边鼻孔同样鲜血直流。
“叔叔?你居然叫我叔叔?你什么智商啊,这么大一个人连男女都不分的吗?”
独孤求学捂着血流如柱的鼻孔委屈得差点哭出来:“天地良心哪,我是真的分不清阁下到底是男还是女啊。”
“分不清你先问啊!没文化!”
“我是个新人,不是很了解这里的情况。”独孤求学低下头:“请问地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水?”
“水?水的颜色能有这么高雅这么厚重这么芬香扑鼻吗?”老太婆反问。
“不是水,那这是……消毒液?”
“楼底的厕所堵住了,屎和尿暂时排不出去,只能先流到大厅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独孤求学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双脚和一张张浮在水面的鲜红的卫生巾,流着泪,却又面带微笑:“原来如此,我们学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