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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诅咒的木乃伊 佚名 4990 字 4个月前

以揭穿事件的诡计。

“现在,狡猾的嫌犯可能已逃到天涯海角去了。采用这个方法,华生,可能得耐心等待几个月,但最终,我们一定会抓到这家伙的。”

次日回到家中的福尔摩斯,露出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话也懒得说了。在他脱外套时,有一张小纸片跌落地板。我拾起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位于康沃尔半岛前端地角的精神病院院长的名片,由此显示他去精神病院会见梅雅莉?林奇了。这位院长的名字叫作理查德德德?尼布什尔,医学杂志上经常有他的文章。

“你见过这位院长吗,华生?”

“没有,不过这院长住的地方令我难以忘怀。四年前我们不是去康沃尔疗养吗?但由于卷入尼昂?斯丹岱尔博士的奇妙事件1,结果疗养不成。”我说道。

注1:见福尔摩斯档案薄之《魔鬼的脚探案》。

“记忆力不错,近来你的进步很大呀。正如你的估计,我在那所精神病院会见了那个不幸的女人。那女人的内心,包藏着一切戏剧性的元素。当她出现在眼前,任何戏剧性的话语都会马上褪色。

“我们面对的这桩事件,是如此的古怪和不可思议,作为记录者的你,相信对此案产生了很大兴趣。但是拜托你了,华生,这事件很可能成为我办案以来极少见的一次大失败纪录。”

此话说毕,他埋身入很久未用的摇椅里,长时间沉默,只顾吸烟斗和吐白烟。我不知道如何接续他的话头才好,脑际浮现位于康沃尔半岛前端的芒兹湾一带的风景。

那是与众不同的地方,非常符合“地角(land‘s end)”的名称,露出阴森岩肌的悬崖和令船民闻风丧胆的暗礁,被寒冷的巨浪一波又一波地洗刷着。

我们借宿的地方是建造在峭壁之顶的一栋孤零零的房子,它有白色的外墙,从窗口望出去,荒凉的芒兹湾一览无遗。

我们就在不知横死过多少海之拓荒者的白浪汹涌的坟场上方住了几周。看一看独自下到船民遇难处进行细心观察的福尔摩斯的身影,就会明白这块土地与他的悲壮气质是何等的相配。

他纵览海景,为追寻几世纪前已灭绝的民族遗迹和透露史前斗争消息的碱土,在地角的荒野徘徊、寻觅,甚至独自冥想几小时。

如今,发狂的梅雅莉?林奇也置身在那块土地上了。我想象梅雅莉悄然站在惊涛拍岸、乱石穿云的峭壁上,头发被海风吹乱的形象。

“只向世上发表成功的案例,也不是很好呀。”

福尔摩斯突然说话了,打破了我的冥想。

“我在伦敦,与你一起做了许多有益工作,可以说我们为了净化这个世界已尽了绵薄之力。我可以发誓,任何时候我都没有为名声和金钱的欲望所累。”

“我明白。”我赶紧回答。

“所以,看在迄今为止我为社会所作出的微小贡献的份上,对于我的失败,希望在我治愈心灵内伤之前,请你暂缓发表关于这个事件的纪录。我的这个要求过分吗,华生?”

我终于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什么?失败?!我简直要喊出来了。对他轻率所下的结论,我大为不满,但没有说出口。

“不算过分。”我说道:“你希望如此处理,我怎么会反对呢?福尔摩斯。”

“好吧,一言为定,我绝对不把这个事件在世上公开发表。”

“哈哈,朋友真是无价之宝呀!”

我的这份纪录,在福尔摩斯与我的有生之年内,绝对不会公开发表。

2月12日星期二,福尔摩斯照例外出,我为了吃中饭,一个人走到贝克街。

由于结冰,地面滑溜溜的,我小心翼翼地走路。突然,背后传来叫我的声音。这声音夹杂着外国口音,我不确定地回头看,原来打招呼者是那个叫夏目的日本人。夏目个子矮小,以其颇富特征的步行方式急急忙忙向我靠近。

“您好!医生。你的朋友怎么样了?”他说道。

“我的情况挺好。福尔摩斯嘛,这几天他很忙。”

夏目说他刚上完课准备回寓所,记得先前他说过每周二会到克雷格博士家中上课。

我邀请他在平时我与福尔摩斯经常光顾的饭店里共进午餐。

在靠窗的餐台边就座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似曾相识的写了61的纸片。

“重要的证物我始终带在身边。”夏目略带歉意地说道:“我反复思考过,非常遗憾,始终看不出什么名堂。”

“请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如果因为此事而影响你的留学生活,福尔摩斯会感到过意不去的。目前,你在专攻莎士比亚吗?”

“是的,略有涉猎。贵国这位巨人留下的文化遗产,犹如我渡过的大海一般广瀚。我不过是在海边徘徊,试图拾一、两枚贝壳而已。”

“你太谦虚啦。”我说道:“听说你读书很用功呀。”

“年轻时候谁都得学习。”

“即使上了年纪也一样要学习呀。只要看看福尔摩斯先生,特别有这种感慨。他目前的学习项目是研究61。”

我们把送来的餐点吃得一点不剩。饭后他突然提及住在贝克街的老师克雷格,今天他拿出自己写的文章要求老师修改,哪想到老师竟提出除收取每月学费外,还得另收修改文章的酬谢金,使他颇感惊讶。

此后我们的话题又转到事件上面,谈起那具木乃伊来。从常识来说,在英国这种地方,尸体是不可能木乃伊化的。这是作为医生的我的看法。但在事实上,嫌犯一个晚上就做成了这种事。夏目举出了将一个人的尸体在一个晚上变成木乃伊的方法。

“如果是吸血鬼干的,怎么样?”夏目说道。

“你说什么?”

“吸血鬼。具有吸人血癖好的有名的怪物。在你的书中不是写过这种怪物吗?”1

注1:此处指福尔摩斯档案薄中之《吸血鬼探案》。

“你读过那本书吗?”

“不止那一本,有关你朋友的痛快冒险纪录我逐本拜读了。”

“但是,不论是我还是福尔摩斯,都不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呀。”

“我也一样。所以,我所指的是具有吸人血癖好的某种动物,或者更低等的生物。会不会有人把这种东西带到金斯莱房中,将他尸体内的血吸得一点不剩?”

我觉得夏目所说不无道理,这让我想起梅雅莉说过在金斯莱房中有几条蜥蜴。虽然就我所知,蜥蜴这种动物是不吸血的,但站在医生立场,对于利用某种生物吸人血的设想容易引起我的认同。

“或者利用某种医学器具把尸体中的血液抽干,然后在尸体旁边生火产生高温予以干燥,这么一来,尸体一个晚上就变成木乃伊了。”

“这种方法绝对行不通。因为人体中的水分不限于血液。即使把尸体中的血液都抽出来了,也不能马上使之成为木乃伊状态。”

“是吗?”

“就算采用这种方法,嫌犯又如何能够进入金斯莱的房间呢?”

“所以我怀疑房门是否真的钉死。”

“那是金斯莱亲手钉的呀。”

“是的。”

“房间的门窗从内侧被严密钉死,而且在午夜两点赶到金斯莱房前走廊的贝因兹,仔细察看了房间内包括床底下的情况,他确认房内只有金斯莱一人。

“此外,若有人进入,他还必须出来。不仅仅那房间被严密钉死,整个宅邸的所有窗户上的尘埃也都原封不动,找不到任何人出入的痕迹。

“更进一步来说,金斯莱房间的正下方是梅雅莉夫人的寝室,有人欲攀墙从金斯莱房间的窗户侵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说得对,这真是一个难以破解的案件喔。可是,华生先生,假定存在犯人的话,他究竟为了什么原因而策划这事件呢?若有人故意要杀死金斯莱,这样做由谁得益呢?好像没有人得益呀。”

“是呀。”

我答道。夏目的头脑很灵光,要是福尔摩斯在场的话,一定会对我说:他是我们的好伙伴,华生。

“这么看来,还是如金斯莱生前所说,是有人要向他报仇,除此以外找不到其它杀人动机了。”我说道。

“福尔摩斯先生也是这样想的吗?”夏目问道。

“通常,他在处理案子的中途不会泄露任何想法。但你方才所说的意见对我们有很大启发,稍后我一定转达给福尔摩斯,相信他也有同感。”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感到无上光荣。因为我参与了英国历史中最优秀人物所从事的破案工作了。谢谢,华生先生,承蒙你的邀请,我吃到了来英国后最美味的一顿午餐。今后若需要我作为东方人所拥有的知识,请随时召唤,我乐意为你们效劳。”

夏目说罢,与我握手告别。

第07章

佛罗登街我下榻的公寓,位于桥对面的远郊,要到市区很不方便。因此,平日轻易不外出。多数时候我都蛰居在自己的房间里,每周大约只去市中心一、两次。出去的话,也多半是去查令十字路找旧书或去大英博物馆参观之类,每周二则去贝克街上莎士比亚课。

2月12日星期二,因为要去克雷格先生家,我一边看着福尔摩斯先生要我保存的“つね61”纸片,一边离开公寓。近来,在读书或者写文章的空挡,我往往会拿出这张纸片瞄一眼,但这样的惊鸿一瞥,引发不出什么灵感。从市郊去市中心有相当远的距离,路上正可以慢慢思考。

离开公寓,首先得步行去凯宁顿,那里有地铁站,是离开自己公寓最近的车站,步行约十五分钟。到达凯宁顿车站,付十分钱,便可搭乘升降梯。

这个文明都市的升降梯,实在是一样有趣的东西。我开始搭乘时简直吓破了胆,他好像日本歌舞伎“地狱”中的升降装置。通常允许三、四个人一起进入升降梯,操作员关上门,嘿哟嘿哟地拉升降绳,升降梯便猛地下降了。

地道中有电灯照明。我在站台上不慎掉落那张写着“つね61”的纸张,旁边的男士马上拾起交给我。多数英国人都和善亲切。我对他说:“thank you.”

车子每五分钟开出一班,这是非常完善的安排, 毕竟在地下呆太久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地铁列车从这里穿过泰晤士河河底向市区前进。搭惯地铁的伦敦市民,都会拿出报纸或者杂志阅读,这已成为他们的习惯。但我却不能在地铁列车里读书,甚至连考虑较为复杂的问题都不行。理由是第一:空气不清新;第二:车厢晃动得厉害。所以我一搭车就有想呕吐的感觉。我的胃很弱,也是感到不舒服的原因。

列车开过四个站,便到银行站(英国银行前)。这一带属于金融区。在这里转乘另一线地铁列车,可直达贝克街。转车不用走上地面,只需从这一地道走到另一地道即可,就像鼹鼠在地下散步一样。

在地道中约莫走一町1,就到达二便士地铁(two pence tube,目前为伦敦地铁中央线),这是一条以银行为起点站,横越伦敦至西部的新地铁线。无论在哪里上车或者下车,车费均为二便士(相当于日本的十分钱),故称为二便士地铁。

注1:日本旧时距离单位,约为一百九十公尺。

使用习惯后,这种交通工具堪称为文明社会的利器。坐在不见天日的车子中,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只要受得了咯噔咯噔的尖锐噪音,乘地铁毋宁说是一种享受。

列车员关上车门后,就会大声喊道:“next station, post-office.”等等。每到一个车站便报告下一车站的名字,是这种铁路的特色。

上课结束后我在贝克街漫步,看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原来是华生医生,我从后方叫他的名字并追上前去。华生医生见到我很高兴,邀我共进午餐。在贝克街的一家饭店落座后,我从衣袋里掏出一直保存着的“つね61”纸片还给他。我为没有从这张纸片看出有用的线索而深感歉意,然后与华生医生海阔天空地漫谈一番。

我提到前几天男扮女装的福尔摩斯在路上向我打招呼的事,华生医生听了面露愁容。我问他怎么啦,他说正在为福尔摩斯先生担忧,因为近来福尔摩斯的状态不太好。华生医生又说以前曾经秘密送福尔摩斯进精神病院,不久彻底治愈,总算放下心中大石,但最近有旧病复发之势。

我说福尔摩斯叫错我的名字,称呼我为莫里亚蒂,华生医生听了一脸尴尬。他说,实际上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莫里亚蒂这个人。我问这是怎么回事?华生医生面露犹疑之色,但稍后似乎下了决心,向我做如下告白:

“因为你是外国人,说给你听听也无妨。福尔摩斯从1880年开始脑子出现问题,做事常摆乌龙,查案抓错犯人,甚至把雷思垂德也逮捕了,后来到苏格兰场的数据科查询,才知他原来是警官。当时由他经手的不少案件都进入迷宫,无法破案。”

“王后,福尔摩斯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几乎濒临崩溃,我觉得非送精神病院不可了,那是1891年的事。在医院足足住了三年,才告治愈。但是,我在送他进医院的时候,以为他永远不会再出院了,于是我向外界谎称福尔摩斯死在欧洲大陆的瑞士。”

“可是福尔摩斯是大名鼎鼎的侦探啊,既要隐瞒他患重病住院的事实,又不能随便乱说他被街上的流氓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