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有活力,真是太好了。”
“谢谢您的关心。”
“对了,信上提到的那件事……”
切入主题时,古泽牧子莫名地感到紧张。柏崎在电话中给她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当年那个谐星。但想想这也很自然,人家现在可是知名企业的科长了。
柏崎爽快地答应了古泽牧子的委托,表示一定下参加的名单就通知她。
“这么忙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那就万事拜托了。”
挂断电话后,一丝不安袭上古泽牧子心头:自己该不会做了不该做的事吧?
第六次巢春高中第十五届教友会定于九月二十日周五晚上七点举行,地点仍是历次聚会都沿用不变的一家日本料理餐厅。
身为干事的古泽牧子自不待言,其他教师也很积极,六点五十分就全部到了会场,每个人都透着几分兴奋。
“真慢啊,怎么学生一个都没来?”大宫一雄手抚下巴望着入口。
“大宫老师,话不能这么说,现在还没到七点呢。”出声打圆场的是前理科教师杉本,为了今天的聚会,他特地做了件新外套。
“过了七点就算迟到,来想想该怎样惩罚迟到的人吧。”满脸皱纹的前社会科教师新美破颜一笑。他过去担任教导主任,学生们背地里都叫他“魔鬼新美”,他倒对这个外号沾沾自喜。
“今天都有谁来?”前数学教师内藤问古泽牧子。
“柏崎、小山、松永、神田,还有光本和幸田两个女生,她们婚后分别改性川岛和本原了。”
“哦哦,小山这学生我印象很深。”前英语教师时田语带怀念地说,“他那时好像在玩乐队,有一次正上着课,他却埋头猛翻字典,不知在查什么。我心理纳闷,就从他身后偷偷瞄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在把外语歌的歌词翻译成日文。我训斥他:‘你在干什么’他一脸泰然自若地问我:‘老师,这个地方应该怎么翻比较好?’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是啊,当时这样的学生还真不少。不知该说是有个性还是别扭,总之不能用普通手段来对付,就像数学那样,不是只有一种解题方法。打个比方说,呃……我想想有什么好例子啊……”教数学的内藤貌似想讲个妙趣横生的掌故,可惜一时想不起来,交抱着双臂陷入深思。
“你知道他们现在分别在什么地方工作吗?”前理科教师杉本望着古泽牧子问。
“我看看啊……”古泽牧子瞥了眼便条,“柏崎在花丸商事工作,这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另外,松永在县警本部。”
所有人都“咦”了一声,瞪大眼睛。
“他竟然当了警察?”前教导主任新美大叫起来,“这可让人忧心忡忡了。松永不就是那个经常有课不上、跑去附近什锦煎饼店的小子吗?我去逮过他一次,被他从后门溜了。”话虽如此,新美脸上却笑眯眯的,很开心。“这种家伙混进警察本部,真不晓得这个地区的治安会变成什么样。等他来了,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踏实工作。”
“哎,可不是嘛。要说柏崎也一样,想到他高中时干的那些事,总觉得不像是当商事公司科长的材料,我很担心他能不能胜任呢。”接口的大宫嗓门大得不输给新美,“可能我以前也讲过了,那小子的恶作剧真叫人目瞪口呆。班级旅行的那天晚上,他竟然男扮女装想溜进女生寝室,该说是胆大包天呢还是……”
这件趣事大宫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正待旧事重提时,外面似乎有女招待领着客人过来。紧接着拉门开了,出现三名男子。
“对不起,让老师们久等了。”
一个身着茶色西服的男子鞠了一躬,后面两人也微微点头致意。教师们都默不作声。他们的沉默是有原因的。
“呃……你是柏崎吧?”古泽牧子小心翼翼地确认。
“是的,我是柏崎。”穿茶色西服的男子点了点头。
“那后面两位是……”
“我是小山。”
“我是松永。”
两人自我介绍后,众人才知道穿藏青色西服的小个子是小山,穿灰色西服的瘦削男子是松永。
“对啊对啊,你是松永。嗯,错不了。”新美大声说,“我就说嘛,你依稀还看得出从前的样子。哈哈哈,嗯,你是松永。”
“老师好。”松永点头致意。
“别站在门口了,快坐下来吧,位子自己随便挑好了。”
听大宫这么一说,三人道声“打扰了”,在众人对面落座。还有学生没到,但古泽牧子觉得可以先开始了,当下吩咐女招待送上酒水菜肴。
“哎呀,那次我真是吓了一跳。我心想女生寝室应该都是女生才对,可有个人的体形怎么看都不像女的。我正想叫他站住,他却马上逃之夭夭,当下我就认定,这人绝对是柏崎,嗯嗯。因为当时班上的同学里,会感触这种荒唐事的只有你了。”
大宫喋喋不休地老调重弹,洗耳恭听的自然就是柏崎本人。他只是一味苦笑。
他身边的松永则成了新美的猎物。新美从那次什锦煎饼店事件讲起,把松永过去的种种窘事翻出来说个没完。
“你不喝酒吗?”新美旁边的杉本问道。松永面前的酒杯里,啤酒丝毫没动。
“是啊,我不会喝酒。”松永搔搔头。
“什么嘛,当警察不会喝酒?太弱了吧!”新美笑的金牙毕露。他已经喝得酒劲上涌,脸红得像熟透的虾,讲话的腔调也变得怪里怪气。“不管怎么说,警察可不是好做的差事,得成为老百姓的表率才行。你要好好努力!”
“是,我时刻谨记。”松永边说边为新美斟满啤酒。
小山则陪其他教师聊天,聊的主要是他现在的工作。他供职于一家汽车制造企业。
“我从事的是生产技术的工程设计,说得通俗一点,就是研究产品的制造方法。”
“汽车的造法有那么多花样?”前数学教师内藤问。
“确切的说,不单汽车本身,每个部件也都有各自的生产线,这些都需要研究工程设计。”
“哦,这样啊。”内藤听得一脸茫然,而小山也无意进一步说明。
这时,正在应酬大宫的柏崎似乎想对小山说什么。
他还没来的及开口,川岛文香和本原美佐绘出现了。虽都已三十六七岁,两名女子的加入还是顿时让席面热闹起来。
“唷,光本当了翻译?厉害!”听了川岛文香的介绍,时田喜滋滋地说。作为英语教师,他可能觉得学生中出了翻译人才很值得骄傲吧。“那你在什么地方工作?旅行社?”
“不是,我现在签了一家专利事务所。”
“专利?”时田的表情仿佛在说,这和口译有什么相干?
“时下常有日本企业因为海外专利问题陷入纠纷,这时候就用得着我们了。”
“听起来很有难度啊。”接口的不是教师,而是小山,“每次都得把专利相关术语全部记牢吧?”
“对。不但要记住,还要理解含义。”
“我们公司前一阵也被美国企业索赔,害我通宵写材料找理论根据,如今正在打官司呢。”
“有把握打赢吗?”
“没有。一旦美国来找麻烦,基本就完了。”
两人一聊起这么专业的话题,其他人都只能默默聆听。看到冷了场,两人显得很尴尬。
“幸田……不对,现在该叫本原了,听说你也在工作?”古泽牧子问本原美佐绘。
“是啊,我在ndt公司上班。”
“爱迪替?”古泽牧子从没听说过这家公司,其他教师也都一头雾水。
这时,坐在最边上的柏崎问道:“就是开发软件的ndt?”
本原美佐绘点头:“是的。”
“这样啊,我还正发愁怎么和你们公司搭上关系呢!”柏崎一面说,一面把手伸到西服内袋想掏名片,旋即意识到这个举动与当下的场合不协调,又把手缩了回去,“想不到你在那里上班。”
“说到开发软件,是跟计算机打交道吧?”前理科教师杉本有点惴惴地问本原美佐绘。
“是啊。”
“女孩子家能干这一行,真不简单。”
听到前语文教师这么说,本原美佐绘望着他温柔地微笑。
“我们这一行是不分男女的。”
“可是你……”杉本抚了抚额头说,“你不是不擅长物理、化学这类理科课程吗?”
本原美佐绘依然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是的,不过软件开发和物理、化学没有直接关系。”
“哦,这样啊……”
“你现在还在编程吗?”小山问。
“已经不做了,三年前就调到了营销部门。”
“也是,听说编程很耗体力的。”
“过了三十岁以后确实蛮辛苦。”
“你开发过什么系统?”
“我吗?十年前我经常负责开发专家系统,因为当时很流行。”
“哦,那个啊。我们公司也考虑过,最后放弃了。”
“当时社会上一窝蜂赶潮流,其实连那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就是就是。说起来,”川岛文香也加入话题,“当时相关的专利满天飞。但也是沾这股热潮的光,我才能三天两头去美国出差。”
“其实说穿了呢,”这回搭话的是柏崎,“就是计算机业界想把ai,也就是人工智能商品化,但不加包装直接推向市场,很难得到消费者认同,所以就硬给市场前景比较看好的产品安上‘专家系统’这种很有诱惑性的名字,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啦。”
“怎么,你们公司也用过这种商品?”
“我就在产业机器科嘛。”说着,柏崎麻利地把刚才没拿出的名片递给两位女同学,最后朝小山递过去,“我们公司最近会和德国的电源厂商签约,你们以后要开发新生产线的时候,能不能给我透个信息?”
“电源厂商有很多家,要打进来可不容易,我们的生产一线也不大想换新厂商。”
“那就靠价格和服务决胜负了。我们的电源品质肯定没问题。如果有兴趣,还可以安排你去现场参观考察。”
“你是说去德国旅游?听起来挺有吸引力,那我替你留意吧。”
“嗯,关照一下啰。”柏崎拿起手边那瓶啤酒,手法娴熟地给小山斟酒,小山也一副安然消受的模样。
“对了,”前教导主任新美忽然大声说道,“你现在负责侦办什么案子呢?”不用说,他问的是松永。松永一直在喝着橙汁,听老同学聊天。
“说起来,形形色色的案子都有,特别是今年,大案要案就没断过。”
“那个新兴宗教团体的案子也是你负责侦办吗?”
“我不确定那一系列案件和那个宗教团体有没有关联,我们倒是在协助调查。”
“哦,辛苦了。”
可能是不便透露侦查机密,松永说得有些含糊其辞。众人很想向他探问一些工作上的见闻,却总是三言两语便冷了场。
“不过,真没想到你竟然当了警察。”古泽牧子说。
“家父就是警察,所以我没多犹豫就选了这条路,况且如今经济又很不景气,警察好歹算是铁饭碗。
”说到这里,他朝柏崎等人笑了笑。
“是啊,的确是这样。我真羡慕你。”柏崎叹了口气。
“有这么不景气?”大宫问。
“确实不景气,日子难熬得很,而且日元还在升值,简直雪上加霜。”
“对,日元升值太要命了,老实说,压缩成本也已经到了极限。”小山的脸色也暗淡下来。
“我们公司做过预测,今年会有相当多的企业倒闭呢。”本原美佐绘的话更无异于致命一击。
“如果交易能以日元为基准结算就好了。”柏崎说,“确实也有公司是这么做的。”
“你是说京都的m制作所?那是特例。”
“嗯,那家公司是例外。”川岛文香说,“它在研究开发上不惜血本,拥有数量惊人的专利,通过专利巩固了自家产品的市场,交易时才能以日元为基准结算。”
“所有交易都用日元结算吗?”小山问道。
“应该不全是。”柏崎答道,“听说他们也和客户订立协议,共同分摊日元升值带来的损失。有时对半平摊,有时约定升值到一定比例前由己方承担,超过的比例则由对方承担。”
“就算这样,听起来也够梦幻了。我们反正是没这种福气啦。”小山摇摇头。
聊到不景气这个话题,学生们顿时都面带愁容。之后他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良久,谈的都是那些经营情况恶化的公司。柏崎提到某公司投资金融衍生产品失败,本原美佐绘则透露公司正在考虑开发一款软件,让负责人以外的员工也能了解金融衍生产品的状况。
这段时间里,前教师们只能默默听他们讨论。不仅内容听不明白,带出的字眼也全然不知所云,所有人都变得无精打采。
古泽牧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