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站起来,一边匆忙收拾东西一边对林峰说:“时间不早,我得先走了,记得有事给我电话,我人格保证一定不是神棍。哦对了,高三(六)班的蒋丽和你们班的陈勇都认识我,你可以向他们打听我的事情,就这样。”
说完,陆晓毅便逃似的离开了休息室。
窗户上的脸消失不见了,雨也渐渐变小,说来也奇怪,那个陆晓毅离开以后,那些刺骨的感觉都没有了。
吊完针,离开医务室,回到508宿舍门口时,林峰就听见里面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急忙掏出钥匙冲进去,提起话筒一听,果然是贺敏的声音。
人全都找回来了,除了王立。
20
周宇等人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先进门的是张圣衍,跟林峰草草打声招呼后便去自己的床下拉行李箱,而孙猴儿也是一脸急着离开的模样,他的海南岛之旅应该是明天早上出发,但看样子他打算今天就要离开学校了。
周宇进门时神色疲惫,但看到林峰担心的表情后又马上打起精神,还伸手住他鼻子捏了捏:“让你担心了。”
走在最后的贺敏和王书刑没有马上进来,而是忤在门口低声交谈着什么,王书刑的语气听起来很急,估计谈话的内容跟王立有关。
大约过去两分钟,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王书刑急急冲进宿舍,拉开行李箱一阵翻捣,将钱包等重要物资胡乱塞进一个背包后又跑去打电话,贺敏站在宿舍门口,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平静地开口:“你们暂时不要离开。”
收拾东西的孙猴儿和张圣衍闻言马上住手。
“什么意思?”孙猴儿惊惶地问“为什么我们不能离开?”
“情况很复杂,现在不好解释,如果你们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去做。这事究竟糟糕到什么地步,要等找到王立才知道。”
“贺敏说得不错,你们就听他的,暂时留在学校不要离开,我们在今晚十二点前会找到王立,到时……到时再说吧!”
“你们都走了,那我们怎么办?那鬼可是连王立都对付不了啊!”张圣衍哭丧着脸。
“我们当然不会这么离开。”王书刑一边说,一边拿出符纸在窗户、墙壁和门板拍上“你们记住,我们走了以后,没事尽可能不要离开这宿舍,也不要离开林峰的身边,他脖子挂着我的保命玉,鬼不容易找过来,有了这些,要保你们到12点不是问题。”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王书刑黑着脸挡下张圣衍的话“王立的情况很危险,我们必须马上过去!就这样,我们走。”
说罢,王书刑也不愿多耽搁一秒,给贺敏使了眼色就扭身出门。
“这里交给你了,有事给我电话。”贺敏对周宇说,后者点头,给他个安心的笑容,宿舍门关上,剩下一屋四人无言以对。
虽然王书刑走前吩咐过没事尽量不要离开宿舍,但周宇在傍晚六点多时还是独自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腋下夹了个白色外壳的12寸手提笔记本。
“我跟妹妹借过来的。”周宇把把笔记本放在林峰床上,插好电源打开电脑,林峰半趴在床上看着window进入启动模式,不悦地问:“你冒这么大的险特意出去一趟,就是为了这东西?我还以为你妹有什么急事过来找你呢。”
“哪有冒险这么夸张?我只是在想,王书刑和贺敏都在拼命想办法解决问题,我们总不能干坐着什么都不干吧?所以就跟我妹借来这个,也许网上能找到什么资料。”
“可我们能干些什么?不给他们添乱算不错了。”
“那也不一定。”周宇想了想,突然把嘴巴凑近林峰的耳朵“悄悄告诉你个事,不管王立最后如何,贺敏都不会再管这事了。”
林峰心里一突:“为什么?”
“详细我也不太清楚,但贺敏已经把话挑明了,还让我抓紧时间找人把这事解决,你看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周宇一边说,一边打开网页搜索资料。
“他跟你说?他为什么只跟你说?我问他,他什么都不告诉我!”林峰心里很郁闷。
“不在大家面前说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周宇用目光指了指张圣衍的方向“这事王书刑也知道的。”
“所以你就在网上找?”
“不然我还能去哪找?”
“网上神棍多!”
“……”
林峰翻身仰卧在床上,瞪着床板发呆,半响又从枕头底下抽那本叫‘七杀之夜’的推理书,翻了几页后,突然在其中一个桥段上停下。
……被脚步声追得无处可逃的男人躲进音乐室,黑暗中只听见锐风刮来的声音,视野180度转换后急速下滑,男人惊讶的视线中,只见一个没有头颅的身躯倦缩在墙角中,而那身体的主人,正是男人自己……
林峰猛地一个抖擞。
“周宇,你好像说过和我失散后遇上无头鬼?”林峰小声问。
“是,不过后来摆脱了。怎么了?”周宇问,眼睛并未离开电脑屏幕。
“孙永生,你遇到的是什么?”林峰大声问,在自个床上背英文单词的孙猴儿一个灵激,结巴着说:“我……我不想提,可以吗?”
“如果你害怕就算了吧。”林峰宽容地说,孙猴儿马上憋红了脸“谁……谁说爷怕了?嗯,我就是不想说,怕吓坏你们!”
“怕就认了吧,还装什么大爷。”张圣衍的声音从被单下闷闷传来,孙猴儿闻言啪地扔下课本:“你不说话还好!死阿衍,若不是为了出去找你,我能遇上那种事?”
接着,孙猴儿把去网吧路上找张圣衍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提到那个迷路鬼时,孙猴儿的脸异常苍白:“校园七怪谈中的迷路鬼,都听过了吧?他妈的真邪!镜鬼、无头鬼、水鬼、迷路鬼,七怪谈里的一个接一个给遇上,哦对了,王书刑还见过跳楼的,该算五个!”
林峰拿出笔和纸迅速记录着,然后再把手上的书重新翻一遍,把一些重点部分抄在纸上,然后招呼其他人道:“你们过来看看,阿衍别睡了,你也来看看,你们遇到的灵异事件跟这里面哪桩案件相似?”
听了林峰的话,周宇探过头来,孙猴儿也跳到地上来到林峰床边,最后张圣衍在集体叫唤下也磨磨蹭蹭地爬了过来。
七杀之夜里共有七桩案件,第一桩的受害者在学校泳池里被淹死;第二桩受害者被从九楼推下摔死;第三桩受害者在学校旧饭堂里吊死;第四桩受害者在音乐室里被割掉头颅;第五桩受害者在学校后山被推落山坡致死;第六桩受害者在浴室被过高的水温烫死;第七桩受害者在宿舍里被割脉放血而死……
“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这书本来就是根据七怪谈写的!”孙猴儿嗤道。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学校那么多的鬼怪传闻,为什么独独这七件被拿出来说成‘七怪谈’,而最重要的是,是谁把这本书扔在我的床上?”
林峰如此一说,宿舍里的几个男生不由认真思考起来。这本书出现在林峰床上时,正是林峰刚遇上水鬼不久后的事情,那时大家都还以为缠上林峰的只有鬼水,然而……
“不会吧!”张圣衍惊恐地说“难道有人想告诉我们,缠上来的鬼不止一个,是七个?”
508宿舍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贺敏。”孙猴儿突然说“一定是他!那家伙根本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但却什么都不肯说!妈的!”
“难道这七个鬼都是他找来的?”张圣衍说,思维模式已经完全混乱了。
“如果他要害我们,大可以袖手旁观,又何必费功夫将我们一个个拉回来?”周宇冷静地分析“我倒觉得是他一直在暗中帮我们,但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帮?有这么个帮法吗?要他真想帮我们,直接把事情说出来不就好了嘛,这样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孙猴儿怒道。
“……”
孙猴儿和张圣衍继续讨论贺敏的古怪言行,林峰只觉脑里一团乱麻理都理不过来,周宇偷看林峰侧面眼神闪烁,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21
王立没有死,但却变成了疯子。
王书刑和贺敏在学校后山一片林地里找到他,那时王立就像疯子一样挥着手上铜钱剑到处乱砍乱劈,疯狂吼着‘杀死你,杀死你’,见了王书刑也认不得,一剑向他劈过去。
王立被制伏后送进了精神病院,打了镇定剂扔进特殊病房中,处理好这一切后已是晚上十一点,王书刑和贺敏一起并肩回去宿舍。
“没死已算幸运,他命够硬。”贺敏说,王书刑气得差点一拳揍上去,变成这样还算幸运?操!
“喂,贺敏,你真的不管这事了吗?”王书刑硬生生地问。
“不管。”贺敏斩钉截铁“接下来你们自己看着办。”
“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贺敏沉默。
“说吧,要多少钱。”王书刑叹气。
“什么?”
“我说你干脆些!要多少钱直说!你们这行的,拼死拼活不就为了钱吗?你看我们是穷学生,都付不起这个价,所以不想管了对吧!”王书刑粗声粗气地问,在他看来,贺敏跟那些高价收鬼的‘专家’一样,把斩妖除魔的卫道士职责当成混饭工具了,他一向瞧不起这些人,但现在王立变成这种样子,他也没认识别个有水平的除灵师,当下能指靠的只剩下贺敏一个了。
“王立除灵也收费?他价位多少?”贺敏好奇地问。
“他从来不收。”他和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家伙人格不同。王书刑在心里补充道。
贺敏低头想了会儿:“这样吧,我可以帮你们这忙,但我要你的传家玉做报酬。”
“靠!你还不如去抢!”王书刑整个跳起来,这小子真会叫价,那玉可是无价之宝,用钱都买不到!
“不行啊?那算了,你们找别人吧。”
“你……”
王书刑冲进宿舍时气势汹汹,把一室人都吓一大跳,贺敏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来到自己床边,草草收拾一下后就要离开,林峰问他要去哪,贺敏还没回答王书刑就吼道:“别管他!让他走!去他见钱眼开的家伙!我就不信找不到能干平这事的人。”
贺敏也不回嘴,提了简单的行李转身离开,宿舍的人忙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王书刑就把事情说出来。
王书刑那玉是传家宝,那份珍贵不光玉本身的价值那样简单,它见证了王氏十几代人的兴衰成败,更是王书刑几次遇险的救命玉,如此一个像命一样宝贵的东西,他又怎可能轻易出卖?孙猴儿和张圣衍虽然也很指靠贺敏,但此时也不禁一起声讨他的不是。
“来!王书记,快找个跟王立大哥一样……不,比王立大哥还厉害的人来干这事!”孙猴儿摩拳擦掌。
“说容易,会除灵且不收钱的我就认识王立。”王书刑咕咙。
“不是吧。”张圣衍哭了“大哥你别跟我开玩笑!”
“我很认真。”
“这个……”林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也许可以找他帮一下忙。”
王书刑接过:“陆晓毅?是谁?”
“一个负责灵异专栏的记者兼编辑,他说认识这方面的相关人士,还说有事可以找他。”
“切。”王书刑把名片随手丢进垃圾筒“不是神棍就是骗子,就算真的,多半要高价。”
“……”
“别随便相信街上的路人,我明天打电话去外婆家问问,没准她会有什么办法。”
卡!吱呀~
宿舍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冷风灌进来,惊醒了浅梦中的王书刑,他张开眼睛,只见一个人影走出门口,籍着外面微弱的灯光,隐约认出那人是孙猴儿。
小子夜半三更去哪?上厕所?
孙猴儿出去后没有关门,风吹着门吱呀一声滑开大半,王书刑觉得有些冷,便套了拖鞋走近门边,却刚好看见孙猴儿拐过梯间。
王书刑心里一个灵激,忙跟着走出去,走近楼梯,只见一个高瘦的人影慢慢往楼上爬去,他不假思索地喊了一声:“孙猴儿!”
那人停了脚步,但却没有马上回头,王书刑隐约觉得不妥,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路,思考间,目光落到自己那灯光拉长投在墙上的影子,猛然一惊,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对方没有影子!
王书刑到底见过点世面,遇到这事不如张圣衍等惊慌,他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佛经,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然而在他转身一刻,背后很近的地方突然传来凉凉的感觉,王书刑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
大哥,我跟你无怨无仇啊!你为什么要来缠我啊!
王书刑痛苦地闭上眼睛。
校园七怪谈之一:如果你在凌晨十二点左右看见一个黑衣黑裤的人低头在楼梯上,千万不要理他,也别去跟,那是跳楼鬼,他会把你带到楼顶推下去!
这东西,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王书刑后悔自己为什么不随身带点纸符什么的,现在遇上情况,他除了满肚理论外,根本什么都派不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