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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椅子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法者。莱姆瞄到萨克斯的眼神,看出她也有同样的想法。

“是谁指挥搜索行动的?”莱姆问。

“是我。”梅森说,“我第一个到达现场。接到报案时,我刚好就在附近。”

“几点钟?”

“九点三十分。有一位卡车司机在高速公路上看见比利的尸体,就打电话报了案。”

而少年遇害的时间是在八点以前,这让莱姆感觉相当不妙。对未受保护的犯罪现场而言,这一个半小时是很长的时间,现场的证物可能会被拿走,或被增添。这段时间足以让那小子强奸、杀害那女孩,藏好尸体,然后回来消除证物,并刻意安放一些误导侦破方向的东西。“你亲自搜索的吗?”莱姆问梅森。

“一开始是。后来有三四个同事赶来,我们便一起搜索。他们彻底把附近区域翻了一遍。”

结果只发现作案凶器?天啊……更别提四个不熟悉犯罪现场搜索技巧的警员对现场造成的破坏了。

“请问,”萨克斯说,“你们怎么知道加勒特就是凶手?”

“我亲眼看见的,”杰西说,“他今天早上在那里绑走了莉迪娅。”

“但这不表示他杀了比利并且绑架了另一个女孩。”

“哦,”贝尔说,“还有指纹,我们从铲子上采集到的。”

莱姆点点头,对他说;“你们把这次的指纹和他以前被逮捕时留下的指纹档案做过比对了,是吧。”

“没错。”

莱姆接着问:“谁来说说今天早上的事?”

杰西主动开口。“当时天还很早,太阳刚出来。我和埃德·舍弗尔到犯罪现场守候,提防加勒特又回到现场。埃德在河北岸,我在南岸。莉迪娅来这里献花。我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自己回到车上。我不该这么做的。接着,我听见她的尖叫声,看到加勒特强押着她渡过帕奎诺克河。在我找到小船之类的东西过河后,他们就已经不见踪影了。那时埃德的对讲机一直没有回应,这让我很担心;果然当我赶到时,发现他已快被黄蜂螫死了,是加勒特设的陷阱。”

贝尔说:“我们猜埃德知道那小子藏匿玛丽·贝斯的地方。他在加勒特躲藏的猎人小屋里看到一张地图,但现在他昏迷不醒,无法告诉我们那张地图上面画了什么。加勒特在挟持莉迪娅后,一定回去把地图拿走了,所以我们才没找到。”

“那位警员的情况如何?”萨克斯问。

“他被黄蜂螫了,休克了,没人知道他会不会醒过来,也不知道他醒来后还会记得多少事。”

所以,我们只能依靠眼前这些证物了,莱姆心想。不管怎么说,这不正是他最拿手的吗?总比那些上法庭作证的日子强。“今天早上的犯罪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只找到这个,”杰西打开一个手提箱,拿出一只装在塑料袋里的慢跑鞋,“加勒特在和莉迪娅扭打时掉的。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

昨天的犯罪现场只找到一把铲子,今天只找到一只鞋……什么都没有。莱姆无力地望了这只鞋子一眼。

“放到那边去吧。”他歪歪头指向桌子,“再告诉我其他和加勒特有牵连的凶案。”

贝尔说:“这些案子都发生在黑水码头附近。两名被害人淹死在运河中。证据显示他们落水后撞伤了头部,但法医说他们有可能先遭人攻击,然后才被推入水中,在他们死前不久,加勒特曾在他们的住处附近出现。去年,有一个人被蜂群螫死,就像埃德一样,是黄蜂。我们知道那是加勒特干的。”

贝尔正要继续说下去,但梅森打断他的话。他以低沉的声音说:“那名被害人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就像玛丽·贝丝一样。她人很好,是虔诚的基督徒。那时她在后阳台睡午觉,加勒特扔了一个蜂巢到她身边。她被黄蜂螯了一百三十七下,导致心脏麻痹。”

露西说:“我接到报案便赶了过去。当时的景象真是很惨,她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慢慢被折磨而死。”

“对了,记得我们刚才在路上看到的葬礼吗?”贝尔问,“那是托德·威尔克斯,才八岁。他是自杀的。”

“不会吧,”萨克斯喃喃地说,“为什么?”

“呃,他病得很重,”杰西说,“他住在医院的时间比家里多,被病症折磨得很痛苦。但还不只这样——几星期前有人看见加勒特在对托德叫喊,这加重了他的痛苦。我们猜加勒特一直折磨恐吓他,直到他自杀才罢手。”

“动机呢?”萨克斯问。

“他是神经病,这就是他的动机!”梅森恶狠狠地说,“他被人取笑,然后报复在他人身上。就这么简单。”

“精神分裂?”

露西说:“但根据他学校的辅导老师说,他并没有所谓‘反社会人格’的倾向。他的智商很高,在几年前还没离家逃课的时候,成绩单上的分数几乎都是a。”

“有他的照片吗?”萨克斯问。

警长打开一个档案夹。“这是上次黄蜂窝攻击事件后他在警察局拍的照片。”

相片上是一个瘦削、剃着平头的少年,脸上纠结成一团的眉毛和凹陷的双眼十分显眼,脸颊上还有许多红疹。

“这里还有一张,”贝尔摊开一张剪报。照片上是四个围坐在野餐桌前的一家人,下面附有几行文字:“汉隆一家摄于田纳斯康纳镇年度野餐会,时值一一二号公路车祸前一星期。这场意外夺走了斯图尔特(三十九岁)、桑德拉(三十七岁)和他们的女儿凯伊(十岁)三人的生命。图中还有加勒特(十一岁),因车祸当时没在车上而逃过一劫。”

“我可以看看昨天犯罪现场的报告吗?”莱姆问。

贝尔打开一个档案夹,托马斯接了过来。莱姆没办法自己翻阅,只好靠看护帮忙拿着翻页。

“你能不能拿稳一点?”

托马斯叹了口气。

刑事鉴定家莱姆被这篇报告气得火冒三丈。犯罪现场处理得相当草率,档案中虽然有几张用立拍得相机摄下的脚印,但旁边没有放量英尺,根本无法判断大小。此外,照片上这些脚印都没放编号牌,没有标出不同人留下的脚印。

萨克斯也发现了这一点。她摇摇头,提出了批评。

露西以防卫性的语气说;“你们能保证每次都那么做吗?都会放编号牌?”

“当然,”萨克斯说,“这是程序规范。”

莱姆继续审阅报告。报告上只粗略描述了案发地点的位置,以及少年尸体的姿势。莱姆看见陈尸处的轮廓是用喷漆画出的,而喷漆正是破坏线索和污染犯罪现场最臭名昭著的工具之一。

没有从陈尸现场采集的泥土标本,也没有注意比利、玛丽·贝斯和加勒特等人扭打争执的地点。莱姆在犯罪现场照片中看见许多烟蒂,这些烟屁股往往能透露许多线索,但他们却连半个都没收集。

“下一页。”

托马斯翻动着纸张。

指纹的报告做得还算可以。铲子上有四个完整的指纹,不完整的有十七个,全都证实为加勒特和比利所有。这把铲子的手柄上沾有泥土,上面的指纹多半看不见,但有少数几个很明显,不必使用化学药剂和激光影像处理,肉眼就能辨识。然而,由指纹处理也能看出梅森这个人在现场搜证时很粗心——他虽然戴上了橡胶手套,但手套却盖掉了许多凶手的指纹。如果这是莱姆手下的技术人员所犯的错误,肯定会被马上开除,不过在这件案子中,幸好其他的指纹还算清楚,对案情倒是没有影响。

刑事鉴定装备很快就会送到。莱姆对贝尔说:“我需要一位刑事鉴定技术人员协助我操控仪器进行分析。这个人由警员担任也可以,但重点是他必须懂一点科学,也要很熟悉这里的环境。我需要一位本地人。”

梅森的拇指绕着他左轮手轮的撞针转了一圈。“我们是可以找一个人出来,但你不就是专家吗?我是说,这不就是我们请你来的理由?”

“你们请我来的理由之一,是因为我知道何时需要援助。”他看着贝尔,“有合适的人选吗?”

露西主动开口。“我姐姐的儿子也许可以。他叫班尼,目前在北卡罗来纳大学读科学。”

“聪明吗?”

“他是优等生荣誉学会会员,只是……呃,个性有点内向。”

“我不需要他陪我聊天。”

“我打电话给他。”

“很好。”莱姆说。接着,他又开口:“现在,我要阿米莉亚去搜索犯罪现场,包括那小子的房间和黑水码头。”

“可是……”梅森说,伸手指着那份现场鉴定报告,“我们已经做过了,两个地方都已经仔细搜查过。”

“我希望再搜一次,”莱姆不容置疑地说,抬头看向杰西,“你对那儿很熟,能陪她一起去吗?”

“当然,乐意之至。”

萨克斯抛给莱姆一个古怪的表情。但莱姆了解女性魅力的价值:萨克斯需要有人合作,而且是愿意极度配合的人。莱姆不认为露西或梅森会比已被萨克斯迷得晕头转向的杰西更有帮助。

莱姆说:“我希望阿米莉亚也能配备武器。”

“杰西是我们的枪械专家,”贝尔说,“他可以帮你准备一把性能良好的史密斯·韦斯手枪。”

“包在我身上。”

“我还要一副手铐。”萨克斯说。

“没问题。” 棒槌学堂·出品

贝尔注意到梅森正凝视着地图,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你怎么了?”贝尔警长问。

“你真的想听我的意见吗?”矮个子的梅森问。

“我已经问了,不是吗?”

“吉姆,你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做法,”梅森绷着脸说,“但我认为我们没时间再搜了。那里的范围极大,我们应该赶快去追那小子,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他。”

针对这句话给予回答的是莱姆。他的目光也落在地图上,盯着g-10区的黑水码头——莉迪娅最后出现的地方。他说:“我们连立刻追上去的时间都不够了。”

第五章

“是我们主动认养他的。”这个男人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仿佛说话大声点儿就会招来魔鬼。他紧张地环顾尘土弥漫的前院,院里有一个水泥平台,上面放了一辆没有轮子的货车。“我们打电话到家庭中心,询问加勒特的情况。因为我们听说了他的遭遇,觉得很难过。但事实是,从一开始他就是个麻烦,不像我们其他的孩子。我们对他真的已经全心付出了。可我告诉你,我觉得他根本不这么认为。现在我们很害怕,真的怕得要死。”

这里是田纳斯康纳镇北边,这个男人站在自家久经风雨摧残的前阳台上,冲着阿米莉亚·萨克斯和杰西·科恩说话。阿米莉亚来到加勒特的养父母家,只想搜查他的房间,但尽管情况紧急,她仍然让哈尔·巴比奇说下去,希望能从中多知道一点加勒特·汉隆的事;莱姆认为证物是追踪嫌疑犯的唯一钥匙,但这次阿米莉亚·萨克斯却不完全赞同。

然而这段谈话只透露出一件事,正如哈尔自己所说,他们虽然是加勒特的养父母,但真的很害怕他会回来伤害他们或其他小孩。在前院阳台上,哈尔的老婆也出来站在他身边,她是个肥胖的妇人,留着一头红褐色的卷发,穿着一件污渍斑斑的t恤——这是当地乡村乐电台赠送的,上面写着“我最爱听wkrt电台”。和她丈夫一样,玛格丽特·巴比奇的目光也不时瞄向前院和附近的树林。阿米莉亚猜想,他们在张望加勒特是否会回来。

“应该不是我们的错,”男人继续说,“我没打过他——这个州不允许父母这么做——我只是严格教育他,要他服从生活纪律。例如,我们会按固定时间吃饭,这点我相当坚持。但加勒特总是不准时出现,而非用餐时间我又会把食物锁起来,所以他经常饿肚子。有时候,我会带他参加周六的父子《圣经》研习班,但他很不喜欢,坐在那里一声都不吭。告诉你,这样真让我难堪得要命。还有,我常会批评他,要他把像猪窝一样的房间收拾干净。”他的话稍做停顿,露出愤怒和恐惧的神情,“这些都是大家会要求孩子做的事,但我知道他因此而恨我。”

他老婆也跟着提出证词:“我们对他好的事情他一点也不记得,只记住我们偶尔对他严厉的时候。”她声音颤抖着说,“现在他一心只想报复。”

“我告诉你,我们会保护自己。”加勒特的养父对杰西说。他歪头示意阳台上的一堆钉子和一把生锈的铁锤。“我正要封死所有的窗户,如果他敢闯进来……我们会保护自己。孩子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他们知道霰弹枪放在哪儿。我已经教过他们怎么使用了。”

他居然鼓励他们朝加勒特开枪?萨克斯相当惊讶。她看见屋里有好几个小孩,正隔着纱门向外张望。他们看上去都不超过十岁。

“哈尔,”杰西严肃地说,抢在阿米莉亚前开口,“你不要自己处理,如果你看到加勒特就立刻通知我们。还有,别让孩子们碰武器,你很清楚枪支的危险性。”

“我们演练过了,”他充满戒心地说,“每周四晚餐后都演习一次。他们知道该怎么用枪。”他眯起眼睛,盯着院子里的某个东西。气氛有点紧张。

“我想看看他的房间。”萨克斯说。

他耸耸肩。“你自便吧,但你一切都得自己来,我是不会进去的。玛吉,你把房间指给他们看。”他拿起铁锤,抓了一把钉子。萨克斯发现他的腰间有样东西凸出来,是一把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