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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椅子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贝斯身陷何地之谜,而染上一点挫败的情绪。不过,正如每次当他在凌晨一两点要出门勘验犯罪现场时,前妻对他所说的那样:你无法拯救全世界。“祝你好运,警长。”

萨克斯对贝尔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去见见加勒特?”

“当然可以。”警长说。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能想说:或许女性魅力能帮他们从那小子身上挖出一些线索——但他显然觉得还是别说最好。

“咱们继续工作,班尼。”莱姆说。他移动轮椅到摆放密度梯度分层测试设备的桌前,“现在要仔细听好,刑事鉴定专家的工具就像战士的武器,必须以正确的方式打包存放。你必须要以‘有人得靠它们生存的态度对待它们,相信我,事实也的确如此。你在听吗?班尼?”

“我正在听。”

第十八章

田纳斯康纳镇的拘留所是独立的建筑,距离郡政府大楼约两个街区。

萨克斯和贝尔走在酷热的人行道上,向那里走去。此时,她再一次因田纳斯康纳镇鬼城般的特点而震惊。他们刚来时看到的一脸病容的醉鬼还在镇中心,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一个身形枯瘦、发型独特的女人将一辆奔驰轿车停在一排空荡荡的停车位上,下了车,走进附近一家美甲沙龙。这辆高级轿车出现在镇上,完全不协调。此外,街上没有别的闲人。萨克斯发现有五六家商店都已停业,其中有一间是玩具店。一个儿童模特穿着被太阳晒得褪了色的娃娃装,躺在店里的橱窗里。都去哪儿了?萨克斯又一次想着,这里的孩子都上哪儿去了?

接着,她的目光穿过街道,看见对街酒吧门后阴暗处有张人脸,正朝她这里看。她斜眼瞄着他。“是那三个家伙吗?”她对贝尔说,扭头指向那边。

贝尔望了一眼。“卡尔波那帮人?”

“嗯。他们是麻烦人物,刚才还抢了我的枪。”萨克斯说,“是那个叫奥萨里安的人干的。”

贝尔皱起眉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抢回来了。”她只简短回答。

“你要我逮捕他吗?” 棒槌学堂·出品

“不用了。你知道就行了,他们正因没得到赏金而懊恼。可是,如果你问我,我觉得还不只是这样。他们想杀死那男孩。”

“他们和镇上其他人都一样。”

萨克斯说:“但镇上其他人不会带装了子弹的枪出门。”

贝尔笑了两声,然后说:“好吧,不是‘所有的’其他人,这样说可以吗?”

“我还有一点怀疑,为什么他们刚好也在磨坊出现?”

警长想了一下。“是梅森,你觉得呢?”

“嗯。”萨克斯说。

“真希望他这星期去休假,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喏,我们到了。拘留所设备不是很好,但还过得去。”

他们走入一幢用煤渣砖盖成的平房,微微作响的空调让整幢建筑里保持着宽慰人心的凉爽。贝尔让她把枪放进有锁的箱子里,自己也这么做了,之后两人才一起走进审讯室。他转身把门关上。

加勒特·汉隆穿着郡政府提供的蓝色连身衣裤,坐在一张纤维板桌前,对面的人是杰西·科恩。杰西咧嘴冲着萨克斯微笑,但她只微微牵动一下嘴角以示回应。萨克斯把目光移至少年身上,再次讶异于他所流露出的悲伤绝望的情绪。

/我很害怕。叫他住手。/

他的脸和手臂上多了一些先前没有的伤痕。萨克斯问:“你的皮肤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揉了揉。“毒橡树。”他喃喃地说。

贝尔用柔和的声音说:“你听过你的权利了,是吗?凯尔警官念给你听了吧?”

“是的。”

“你都明白?”

“应该吧。”

“弗雷德里克律师已经在路上了,他刚才在伊丽莎白市开会,很快就会赶过来。在他到达之前,你可以什么话都不说。你明白吗?”

他点点头。

萨克斯看着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心想不知道另一边有没有人在摄像。

“但我们希望你告诉我们,加勒特,”贝尔继续说道,“我们有几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第一,那是真的吗?玛丽·贝斯还活着?”

“没错,她还活着。”

“你强奸她了吗?”

“喂,我从不做这种事。”他说,哀愁的情绪一时之间转为愤慨。

“可是你绑架了她。”贝尔说。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哎,不知道黑水码头有多危险,我得把她带走,否则她一定不安全。就这样。我救了她。喂,有时候你会让一个人做他不想做的事,但全是为了他好。还有,你知道,他们往往要到事后才能明白。”

“她在某个海边,是吗?在外岛,没错吧?”

他眨了眨眼,红红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知道他们已经找到那张地图,也问过莉迪娅。他低头看着那张纤维板桌子,不想多谈这件事。

“她到底在哪儿?加勒特?”

“我不能说。”

“孩子,你现在麻烦很大,惹上的是杀人罪。”

“我没杀比利。”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比利?”贝尔马上反问。杰西对萨克斯扬扬眉毛,暗示他上司的聪明。

加勒特把指甲合拢,继续弹打。“全世界都知道比利被杀了。”他的目光环顾整个房间,最后停在阿米莉亚·萨克斯身上。她无法承受太久这种恳求的目光,只得赶紧把头扭开。

“我们在那把打死他的铲子上发现你的指纹。”

“那把铲子?杀死了他?”

“对。”

他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况。“我记得看到那把铲子躺在地上,可能我把它捡了起来。”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想太多。看见比利倒在那里时的感觉很奇怪,呃,身上都是血和脏泥。”

“那么,你知道是谁杀了比利吗?”

“是那个人。玛丽·贝斯告诉我,她在那里做学校的研究计划,就在河边,而比利过来和她说话。然后,那个人就过来了。他是跟踪比利来的,两人先是发生争吵,然后打了起来,这个人就抄起铲子杀了他。这时我刚好经过,他就跑掉了。”

“你看见他了吗?”

“是的。”

“他们为什么起冲突?”贝尔怀疑地问。

“为药品之类的东西,玛丽·贝斯说的,好像是比利卖药给足球队上的人。呃,是叫类固醇吗?”

“天啊。”杰西说,脸上露出苦笑。

“加勒特,”贝尔说,“比利不会扯上毒品,我知道他。而且我们也没接到过任何有关高中生服用类固醇的报告。”

“我知道比利·斯泰尔经常捉弄你,”杰西说,“还有其他几个足球队的人。”

萨克斯心想,这样不对。两个大男人联合起来对付他。

“他们嘲笑你,叫你‘虫男’。你曾打过比利一拳,结果被他和他的朋友揍了个半死。”

“我不记得了。”

“是吉尔摩校长告诉我们的,”贝尔说,“他们还报警了。”

“可能吧。不过我没杀他。”

“埃德·舍弗尔死了,你知道吧?他是被小屋里的黄蜂螫死的。”

“我很遗憾发生这种事。但那不是我的错,蜂窝不是我放进去的。”

“那不是陷阱?”

“不,蜂窝原本就在,一直在那个狩猎小屋里。我经常进去,甚至在那里过夜,但它们都不会来骚扰我。黄蜂只有在害怕家园遭到毁坏时才会螫人。”

“好吧,那再跟我们说说关于你提到的杀死比利的‘那个人’的事,”警长说,“你以前在附近见过他吗?”

“是的。前两年见过他两三次,看见他在黑水码头附近的树林里穿行。还有一次在学校旁边看到他。”

“白人?黑人?” 棒槌学堂·出品

“白人。他很高。大概像巴比奇先生那么老……”

“四十来岁?”

“可能吧,我想。他的头发是金色的,穿着工装裤,棕色的。还有一件白衬衫。”

“但是铲子上只有你和比利的指纹,”贝尔指出疑点,“没有别人的。”

加勒特说:“嗯,我想他戴着手套吧。”

“这种天气他干吗戴手套?”杰西说。

“也许不想留下指纹。”加勒特反驳。

萨克斯回想铲子上留下的指纹。但指纹鉴定不是她和莱姆亲自做的。有时候,就算戴了皮手套,也有可能采集到手套表面的皮纹。若是棉花或羊毛手套会较难采证,不过织物纤维可能会脱落,而被夹在工具手柄木头表面的小木刺凸起中。

“嗯,你说的有可能发生,加勒特,”贝尔说,“但是很难令人相信这是事实。”

“比利死了!我只是捡起那把铲子看看。我不该这么做,但我做了。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玛丽·贝斯有危险,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才把她带走。”他这些话是对萨克斯说的,一直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她。

“我们再来谈谈她,”贝尔说,“为什么她有危险?”

“因为她是在黑水码头区。”他又开始弹打指甲……萨克斯心想,这个习惯和我不一样。我是掐自己的皮肤,他则是不停弹指甲。哪一种更糟?她想知道。是我的,她得出结论:掐皮肤的破坏性更大。

他又将那湿润、发红的眼睛转回萨克斯身上。

够了!我不能再看了!她心想,把头扭开。

“那么托德·威尔克斯呢?那个自杀的男孩?你恐吓过他吗?”

“没有!”

“他哥哥看见你上星期对他吼叫。”

“他把火柴点着丢进蚁丘里。这种行为既恶劣又讨厌,我才会叫他住手。”

“那么莉迪娅呢?”贝尔说,“你为什么绑走她?”

“我也一样担心她。”

“就因为她也在黑水码头?”

“没错。”

“你想强奸她,是吗?”

“不!”加勒特开始大吼大叫,“我不想伤害她或任何人!我也没杀比利!每个人都想让我承认我从没做过的事!”

贝尔抽出一张面巾纸,递给这个少年。

审讯室的门突然开了,梅森·杰曼冲了进来。待在单向玻璃那头的人可能就是他,现在从他脸上的表情看来,他已失去了耐性。萨克斯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气味,她开始憎恨这种令人讨厌的味道。

“梅森——”贝尔想说。

“你听好,小子,快说那个女孩在哪儿!现在马上给我说!如果你不说,就把你送到兰卡斯特,让你在那儿蹲到上法院为止……你听过兰卡斯特吗?没听过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好了,到此为止。”一个尖锐的声音喝道。

一个矮个子大步跨进房间。这个人比梅森还矮,平整划一的短发喷上了发胶固定。他穿着纽扣整齐扣好了的灰色西装和淡蓝色衬衫,戴着条纹领带,脚下的鞋跟有三英寸高。

“一个字都别说。”他对加勒特说。

“哈罗,卡尔。”贝尔说,但并不乐于见到这位访客出现。警长向萨克斯介绍了卡尔·弗雷德里克,相互认识了一下,他正是加勒特的律师。

“你们搞什么鬼,趁我不在时审讯我的委托人?”他又转头对梅森说,“还有,什么叫做兰卡斯特?我应该要控告你们对他说这种话。”

“他知道那女孩的下落,卡尔,”梅森嘟囔说,“他不告诉我们。虽然他有他的权利,他——”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呃,我真想立刻把这案子结了,然后早点去吃晚餐。”他转身对加勒特说,“嘿,年轻人,你好吗?”

“我的脸很痒。”

“他们对你喷了催泪瓦斯?”

“没有,它自己在痒。”

“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的,拿点什么乳液之类的东西来。现在,我是你的律师,是州政府派我来的,不收你一毛钱。他们向你宣读你的权利了吗?告诉你你可以什么都不必说吗?”

“是的。但是贝尔警长想问我一些问题。”

他对贝尔说;“咦,这倒有趣了,吉姆。你到底想干什么?还叫了四个警察到这里来?”

梅森说;“我们想知道玛丽·贝斯的下落,被他绑架的那个人。”

“那只是‘据说’而已。”

“还有强奸。”梅森怒道。

“我没有!”加勒特吼道。

“我们在那里找到沾血的纸巾,上面还有他射出来的东西。”梅森驳斥。

“不,不!”少年说,整张脸因惊慌而涨得通红,“玛丽·贝斯是自己弄伤的,事情就是这样。她不小心打到自己的头,我才拿我口袋里的纸巾给她擦。至于那个东西……那只是……你知道,有时候我会自己来……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知道这是错的,但我就是克制不了。”

“嘘……加勒特,”弗雷德里克说,“你不必对任何人解释任何事。”他又对贝尔说:“现在不准再进行审讯了,带他回囚室吧。”

当杰西带他往门外走时,加勒特突然停下来,转身对萨克斯说:“求求你,帮我做点事。求你了!我家的房间里有一些玻璃瓶。”

“快走,杰西。”贝尔下令道,“快带他出去。”

但萨克斯听到自己说:“等等。”她对加勒特说,“玻璃瓶?里面有你养的昆虫?”

少年点点头。“你可以帮我放点水进去吗?要不就把它们放了,放到户外,这样它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巴比奇先生和太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