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的手握着……拉链缓缓拉开,现在已经张开了半圈,一截东西啪嗒一声从里面掉下来。
那是一截白生生的前臂。连着部分手指。
shit。
突然拉链呲的一声一拉到底,乍看无动静,我还盘算雷声大雨点小,包前部一下子塌倒,一堆红黑白相间东西稀里哗啦地滚了出来。我惊骇欲绝,一个东西嘟噜噜滚到我脚下,打了个转停下来,正面对着我,长头发,面色刷白,一双无神的眼睛大张着,白唇微张,好像要说什么。我条件反射起脚踢了出去。那东西咕咚撞在墙上,弹回了那堆散落的肉块。
我胃里一阵恶心。蹲下干呕,却吐不出什么东西,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足球了。
抬头再看那堆尸块,只见一条条红色血管从各个肉块的切口处伸出,在空中勾结成一体。那具零散的身体瞬间连结一个大概的人形,只不过大部分身体之间无法贴合,可以看到红色血管在中间扭动。“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苍白的身体,苍白的眼神,而面前只有一个我。
她手在空中抽动,我听到一声嘶哑非常的叫喊:“小雨——”声音,拖着长音,我汗毛根根竖起,心叫我可不是!背后就抵着门,想从身边抓什么东西防身,却只拿到一只酒瓶,飞过去她根本不在意,手臂一挥将瓶子凌空扫开。那东西大喊着:“小雨——”一边向我这边摇摇晃晃走过来。我心道老子最近造了什么孽,总是被逼到墙角,眼泪都要流出来。她长长延展的胳膊就像鞭子一般,忽然当头扫过,我顾不上姿势是否优美,滚到一边。脚脖子却是一紧,已经被她另一手攥住。我惊骇欲绝,连踹几脚她却一点感觉也无,脚脖子传来的感觉痛入骨髓,这厮力气大的惊人,任凭我挣扎,还是将我倒提起来。
她血管连接的头从半空垂下来,几乎就要凑到我脸上,舌头伸出来像蛇一般在我面前拂过。“小雨——”又是一声,似乎直接要喊进我脑子里。
我捂着耳朵,闭起眼睛,无能为力几个字就要刻在脑门上了。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睁眼一看,一块形状好奇怪的肉,上面还有一排白色的u形硬物,分成一颗一颗。
下巴。
脸上感觉湿乎乎,好像是她呼出的气息。我更不敢睁眼,一张缺少下巴的脸……想不到自己居然死的这么窝囊,是被一个一定会消化不良的怪物害死。一瞬之间心里忽然涌现出许多英雄人物的形象,从董存瑞到西门庆……这关头好的坏的瞎掺合什么?所有的人像淡去,最后只有一个人,对着我嫣然一笑。
张晓晓。
这时胸口忽然一热,晓晓给我的吊坠?这不啻为绝处逢生,我睁开眼,胸口的吊坠正光芒大盛,那怪物惊呼一声,倒退几步,扭曲的身体在萎缩,突然所有的血管呼的一声一起消失不见,肉块呼啦啦掉在地上。
我受惊严重,虚脱地坐倒地上,看着胸口的吊坠,实在没想到。身后的门忽然一开,小雨站在卧室门口,奇怪的问道:“大哥哥你在做什么?小雨和小小雨好怕。”我什么也说不出口,拉着她的手,离开了303。
我们一路下楼,都没精神说话。下雨出乎意料的沉默,她没有找到妈妈。我想她也许早就知道自己的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说什么话去安慰,一个小孩子看到那种恐怖的景象,这种反应实在太少见了。
来到楼下,楼外大雪已停,只余茫茫雪原。我无语。小雨忽然说:“爸爸不知道,但他拿刀切妈妈时,我一直看着的。”
我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情景。问道:“小雨不害怕吗?”
小雨摇摇头,道:“不害怕。小雨已经没有感觉了。”
我心中一沉。小雨继续说:“我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妈妈。他们只知道吵架,根本不关心我。”
我说:“至少你妈妈还是很关心你的。“
小雨愤愤的说:“才不是哩!小小雨告诉我说,她不是要小雨,只是在要赡养费而已。”
我没想到,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
小雨回过头来,问道:“大哥哥喜欢小雨么?”
我没有回答,一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小雨欣喜道:“那么大哥哥和小雨一起留在这里好不好?“
周围景色一变,我发现我们已经在旋转木马边上,木马已经停下,中心正是美人的冰棺。
我心中难过之极,不知道怎么把下面的话说给她听。良久握住她幼小的肩膀,说:“大哥哥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不能。大哥哥还有很重要的事做。”
小雨目光一黯,道:“大哥哥原来不喜欢小雨。”
我看得一痛。抱着小雨说:“大哥哥很喜欢小雨,实际上,小雨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孩子。我一点都不愿和小雨分开。但是有些事情是注定大哥哥无法决定的。比如说和小雨一直在一起。大哥哥救出姐姐后,就不得不回去。而如果不救出姐姐,姐姐就会有危险。”
小雨说:“姐姐在这里很安全。爸爸永远也找不到她。”
我看着小雨,柔声道:“姐姐有大哥哥保护,一定会很安全。大姐姐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小雨不相信哥哥吗?”
她揪着布偶的耳朵,低声说:“小雨撒了谎。”
我不解,柔声说:“小雨即使撒谎,也是十分可爱的。”
小雨低着头,说:“小小雨说不知道怎么把姐姐放下来,是在撒谎。”
我问:“小小雨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小雨不敢抬头,“小小雨想和大哥哥在一起。小小雨知道如果把姐姐放出来,哥哥就不会在这里陪小雨了。”
小雨说:“现在小雨不怕了。小小雨知道哥哥是真的喜欢小雨。大哥哥是好心人,看到了冰箱里的小雨也不忍心告诉我,还一直陪着我。即使现在也没有说谎话骗我们。小小雨真的好高兴。”
我一呆,叫道:“小雨?”
小雨笑着,眼睛里却留着泪水,道:“大哥哥答应我,即使离开这里,也要一直想着小雨好么?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孤单呢。”
我目瞪口呆,她?眼前的果然不是小雨?只见小雨的身体被一圈柔和的光华笼罩,她冲我挥挥手,噙着泪说:“大哥哥你要保重,也要保护大姐姐,不然小雨和我会很难过的。”
我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涌出眼眶,喊道:“哥哥一定不会忘记小雨的。当然还有小小雨。”
她露出一个世间最美的笑容,慢慢还原成一个兔子布偶,又渐渐消失不见。白光敛去。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掉进我手中,是一块碎片,好像之前从陈良衣服中找到的那片一样。冰雪的世界在片片瓦解,冰晶随微风飘荡,我如临仙境。一切随风而逝。小雨就像一场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淡淡地来,淡淡地去。但我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可爱的小女孩。
眼前已经还原回我熟悉的莲花池和小亭,亭中正躺着一位姑娘。我走过去将她扶起来,遮住脸的头发从脸颊滑下,露出下面清水芙蓉的容颜。
竟然不是章悦。
张晓晓。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四重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5-16 8:39:07 本章字数:3809
我看到冰中的女子着红裙,就天真的以为是章悦。没相道她们两个披散头发后,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楚。何况从没想过她会穿红色。话说她怎么会穿红裙?
我还在琢磨这个问题,不知怀内玉人不知何时已然醒来,乌溜溜眼睛盯着我看,而我正抱着她,看着她的裙子出神。
……
我心叫不妙,误会的误字还没说出口,脸上已经挨了清脆的一记耳光。我捂着脸一脸委屈,张晓晓已经轻轻松松的跳起来。我说你真是乱咬吕洞宾呢,要不是我,你怎么能完璧归赵?
她微微一笑,你睡糊涂了吧?什么完璧归赵?就是有你才危险。咦,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小心翼翼的问,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莫名其妙,没好气道:“我只记得你欲行不轨。”
我心叫冤枉,“我见你昏倒在地,才把你扶起来,人工呼吸还没来得及做,人就醒了。”言下不胜唏嘘。
她脸上一红,“满脑子不怀好意。”一看我居然穿着一件棉衣,皱眉道:“你穿的这么厚。是想为国家的养蛆事业做贡献么?”
我脸一红,说实话也确实觉着热了,说你怎知道我都为你做了多大贡献,说出来只怕你会感动的一头扎进我怀里,非君不嫁。
她笑笑:“你的脸皮仍然很坚硬。”
我站起身来,暗忖刚才的事从头到尾与她无关,不记得最好。怎么到得这里估计也不清楚。掏出手机一看,一条新信息:
大哥哥一定要记得小雨哦
我想起小雨,心中一痛。赶快将思绪转移。刚刚还拿到一个碎片,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偏偏今天?为什么不找个人站出来告诉我?
现在时间5:25,我感到负重饥饿的程度空前绝后,说爱妃,朕还饿着呢,还不快摆驾还宫?
路灯下伊人眉头紧锁,似乎还在纠缠于自己怎么到这里的疑问。她啐了一声,道:“你一天到晚逞这些口舌便宜,下次再这么以下犯上,看人家理不理你。”
我一乐,听您这意思,好像我还有以下犯上的机会?而且惩罚不过是理不理这么简单?最搞笑的是,你让我“以下犯上”?你知道我“以下”的时候往往也是要“犯下”的。
她气得双眼一翻,又一个成语沦丧在我的淫威之下,转身朝七号公寓走去。我自然跟在后面。我问她认不认识汪泽洋这个人?她一脸无知,摇摇头。我放下心来,忽然听到身后草丛有点异响,转头一看,小径安然无恙。我不明白,听得晓晓不耐烦催道:“你在磨蹭什么,往常这时候早就汪汪叫着朝楼上冲了。你不想活本姑娘却有点饿了。不等你了。”
我心说这不当我是狗么?自然还是马上跟过去。楼门在望,忽然感觉不对劲,一看手中的手机,还是5:25。不好,时间并未流动,这就是说……还在另一个世界当中?晓晓手已经握在门把上,我虽然没想清楚,还是脱口而出“不要!”她一呆,回头一脸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你今天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要不要我抽空找家主说说,看能不能让他的宠物和你配种?”我气得七窍生烟,悻悻道:“老子看上的就是你,还不快扑到老子怀里……”忽然看到们开了一道缝,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扣住她手腕。
我俩说不出的震惊,尤其是作为当事人的她,几乎呆住了。门左右一分,一个人不紧不慢的走出来,一边擦汗一边说:“谢天谢地,总算见到你了。”
汪泽洋!
他依然是一副小眼镜,既瘦又弱,文质彬彬,不过衬衣上尽是污血,后腰上白光一闪,竟别着一把明晃晃的切肉刀!我见他一只手抓着晓晓的手腕,一腔怒火不可抑制,吼道:“放开她!她的手腕只有我能碰!”
晓晓满脸通红,冲我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一把甩开他的手,自觉退到我身边,警戒地朝那人问道:“你干什么?”
汪泽洋柔声道:“我是泽洋啊,你不记得了么?”
晓晓茫然道:“什么泽洋?”
他耐心道:“我是你的未婚夫啊。你不是约我在楼前碰面么?我等了半天,以为你来不了了呢。”
晓晓一脸的莫名其妙,却明显在害怕,朝我身边挤了挤,虽然没说话,眼神却无疑在传递这样的信息:这人疯了?
我心道若是疯了还好办些,他做的事丧心病狂都无法形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直面这个变态。他将章悦当做自己的妻子,而将自己的原配分尸。对了,还将自己女儿的尸体放在冷冻室中。想到小雨心头十分不舒服,面前这个人竟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现在居然在这里认未婚妻,这是哪一出?我也糊涂了。恨恨道:“你认错人了。汪兄忙完自己的事情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汪泽洋没打算和我说话,注意力很明显都在张晓晓这个“未婚妻”身上。后者被盯地发毛,就差扑进我怀里了。我心道汪泽洋总算办了一件好人好事。汪泽洋道:“晓月,你不舒服吗?我是泽洋啊。”
晓晓怯生生地摇摇头:“我叫张晓晓,不叫什么晓月。你认错人啦。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说不定真正的晓月在哪里等着呢。”
汪泽洋摇摇头:“你我朝夕相处,怎会认错。晓月,你不是说要鲜花吗?我带来了。”
我心说找个医生看看比较好吧。认错人且不说,你又不是大卫科波菲尔,说给你带把菜刀还可信点,却哪里弄出鲜花来?
我本来是打算啼笑皆非地看着汪泽洋出丑,见他手上并无动作,魔术不是要前戏的吗?
他的脸忽然裂开一条缝!
不,不是一条。整个头部一瞬之间,生出数条并行的螺旋纹,自脖子起,到头顶结束。就像一只花骨朵。汪泽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