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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旁。但在真琴站到窗旁之后,她手指的却并非太太为之自傲的风景,而是脚下的山路。

“那人是谁?”

菜穗子也把目光投向了真琴指的方向,只见一名一身穿登山装的男子,正低着头默默地往上攀登。估计他就是刚才在山谷里看到的那人影吧。菜穗子心想。

太太朝那边望了一眼,之后便颇为怀念地说道。

“啊,那是江波先生。他还在搞那事啊?”

“搞那事?”真琴问。

“他就喜欢观察那些个奇奇怪怪的虫子和植物,有时似乎也会观察鸟类。当然了,他也是这家旅馆的常客之一。”

“他是独自一人到这里来的吗?”

“对,一直都是一个人来。”

“是吗……一个人来啊。”

真琴一脸诧异地俯瞰着那个一身登山服的男子,菜穗子觉得自己似乎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上条也好,江波也好,他们为什么每年都会独自一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住呢?换作自己的话,自己是绝对不干的。正是因为不愿,所以才让真琴陪自己来的。

刚才真琴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再次在菜穗子的耳畔回响起来。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正是因为暗藏着些什么,众人才会聚集于此——

3

走出太太他们住的房间,两人穿过走廊回到了主楼。从一间房间前路过之后,前边就是大厅了。桌旁连一个人都没有,经理和一名身材短胖的男子正在柜台后边有说有笑。那男子身材强壮得就跟个职业摔跤手似的,或许是身上脂肪较多,不惧寒冷的缘故,男子就只穿了一件短袖的衬衫。当他觉察到菜穗子二人,扭过头来时投来的目光,却又安详得仿佛动物园里的大象一般。

“这位是小店的主厨。”

经理向菜穗子二人介绍道。男子笨拙地从柜台的椅子上跳下,冲着两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要是两位对饭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特殊要求的话,请两位尽管开口。两位远道而来,若是让两位觉得后悔的话,那我也会于心不安的。”

“两位也不必特意去记他的名字,我们这里就只有这一个厨师。而且他自己也为别人都这么叫他而感到荣耀。”

“少来揶揄我,经理。你自己的名字叫起来不也挺啰嗦的吗?是叫啥来着?雾野……不对。”

“雾原。”

“对,好像就是这么叫的。与其叫你这种就跟虫子似的名字,倒不如直接叫‘经理’来得干脆。不说这个了,两位小姐有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食物呢?”

真琴干脆爽快地回答了句“没有”。大厨似乎早已从她的体型上看出了这一点,点了点头。菜穗子也回答说几乎没有。实际上,两人也的确没有在料理的菜单上看到什么特别讨厌的食物。

“那就好。如今大街小巷里到处充斥着减肥的书,这种事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只要不挑食,营养摄取均衡,身材自然会好。不过这话由我来说的话,感觉似乎也就没啥说服力了啊。”

说完之后,大厨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柜台后边的厨房里。等大厨的身影消失之后,经理冲着菜穗子两人挤了挤眼,说道:“他的手艺可不一般哦。”

“对了,我们有点事想向经理请教。”

真琴往刚才大厨坐的椅子上一坐,开口说道。菜穗子立刻便心领神会,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是有关《鹅妈妈之歌》的事。”

“嗯。”

经理露出了一脸僵硬的笑容。

“估计你们都已经听人说过了吧?挂在各房间里的壁挂上的诗句,其实都有些来头。”

“是上条先生告诉我们的……”

经理脸上的那蓬胡须之中,露出了一副“果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真拿他没办法,他那人就喜欢夸大事实。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可他却说过,这已经是他们这些常客之间的共同话题了。”

“真拿他没辙。”经理重复道,“没这回事,就只是上条先生自己这么觉得罢了。”

“可是……”

“真的……”

经理的言辞开始变得有些闪烁起来,“其实也没什么。《鹅妈妈之歌》的歌词也没什么可值得深究的。不过就只是件装饰罢了。如果两位不喜欢的话,那我去帮两位把房里的那壁挂给拿掉好了。”

从对方的语气之中,菜穗子感觉到了一般对方压抑在心头的一股怒火。

“没这回事。”真琴摆了摆手,“我们不是这意思啦。”

“那两位的意思是……”

说着,经理把擦拭咖啡杯的布巾扔进了水池里。“那就算了,我这里也还有工作要做。”

冷冰冰地抛下这么一句之后,经理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消失在了走廊的深处。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两人怔怔地望着经理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大厨硕大的身影便从厨房里钻了出来。大厨伸长他那短短的脖子,确认经理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之后,他皱着眉说道:“你们问的时机不对。”

“我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见菜穗子一脸担心的样子,大厨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在意。”

“那家伙喝高了或者心情好的时候自己也会聊起这事的,不过看样子今天他的心情似乎并不太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真琴问起,大厨再次朝着经理人影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之后把既短又粗的食指贴到自己的唇前。

“你们可别告诉其他人,说是我告诉你们的啊。”

菜穗子和真琴对望了一眼,之后向着大厨探出了身子。

“这事已经过去了八年时间了。”

说完大厨抬头看了看贴在墙上的日历。精美的大海景色上,整齐地印刷着一年里的日期。他似乎是在看过表示年份的数字之后才说的刚才那话。

紧接着,大厨便打开了话匣子。

八年前,经理当时在某公司任职。据大厨说,就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公司,甚至就连具体描述的必要都没有。而大厨自己则从当时起就已经是一名厨师,据他本人说,自那个时候起,他的厨艺便已经跻身一流。两人在当时就已经是至交,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与两人关系较为亲密的人。那人是个带着个六岁男孩的英国女性,早年丈夫死于交通事故。那女子的丈夫生前与经理是一同登山的伙伴,所以三个人的关系也颇为亲近,而如今的这家“鹅妈妈旅馆”,正是那女子丈夫的别墅。

“可后来那个六岁的小男孩却死了。”

说到这里,大厨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当时我和经理两人一起到这座别墅里来玩。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那男孩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当时我们把救援队也找来,大伙儿一起四处寻找,到头来却还是没能找到。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我们大伙儿才发现了那男孩。话说回来,母亲的执着可真是够厉害的,还不等天亮就独自一人跑出门去,发现男孩是在崖边失足摔下,挂到了树枝上。”

大厨似乎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顿了一顿,重重地叹了口气。

其后没过多久,那女的便提出想把别墅给卖掉。据她的话说,是因为她打算回家乡去,准备把这里给转让出去。而当时在公司里上班的经理的梦想,恰巧正是离开公司,自己开家旅馆。对自打学生时代起就开始对大山着迷的他来说,每天面对办公桌的工作根本就是一种痛苦的煎熬。当时那女的提出的价格,对这样的一栋建筑而言完全可以说是低廉得到了惊人的地步,而且这里只需稍作改动,就可以改换成一家不错的旅馆。

“对经理而言,这是他人生最大的转机。当然了,对我而言同样也是。因为我跟那家伙说过,等他做了旅馆的经理,要让我来做主厨。而那家伙当时也是满口答应。”

说着,大厨冲两人挤了挤眼。

经理的决定让那位英国女性颇为欣喜,说是如此一来,她也就能安心回家了。但当时她也曾提出过一个条件。而那条件委实令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每间房里,都装饰有一块壁挂。请不要把它们给拿掉,也不要换掉——这就是当时她提出的条件,除此之外,她还希望不要对房间原本的构造进行改建。”

菜穗子听完之后,喃喃说道:“真是个奇怪的条件。”

“确实很奇怪。所以当时我们也找她问过其中的原因,可她却死活不肯说,就只是面带微笑地一言不发。”

之后,那种不自然的笑容从大厨的脸上一扫而空,他一脸严肃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女孩:“之后没过多久,那女的就自杀了。”

菜穗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而真琴也被他这句话震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大厨压抑着内心的感情,用毫无半点抑扬顿挫的声音接着说道。

“她在东京自家的公寓里服毒自杀了。她的身旁放着一封写给我们的遗书,遗书里这样写道:有关别墅的承诺,请务必遵守。那是通向幸福的咒语……除此之外,她还把她生前时常佩戴的一条挂坠也封进了信封里作送给我们的留念。那是个小鸟形状的古董。”

“嗯,”菜穗子点了点头,“就是久留美小姐挂在脖上的那条吧?”

“女性的目光果然敏锐。就是那条。结果那混蛋却根本不当回事,随手给了那小姑娘。虽然有点老土,但那小姑娘却很机灵,一直戴在身上。”

“通向幸福的咒语……这话什么意思?”

听过真琴的问题,大厨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的死,或许是因为痛失爱子的打击太过沉重,但当时她的精神状态也并不是太好。说句实话,什么《鹅妈妈之歌》啦,咒语啦,估计都是她的幻想罢了。但毕竟这事已经答应过她,而且也算是她的遗言,所以我和经理一直都按她生前说的在做。而且说起来,其实那些壁挂挂在房间里也挺有气氛的,所以最后我们也就任由那样挂着了。所以说,经理刚才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其实也是句实话。”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段故事……”

菜穗子低垂着头,望了真琴一眼:“如此说来,倒也难怪经理他不愿提起啊。”

“不光只是这样。”

大厨把嗓门压得更低了,“其实经理他一直在暗恋那个英国女子,这可是机密中的机密哦。”

说完之后,大厨挤了挤眼,真挚的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4

“八点左右,来到房间外,发现卧室门上了锁。绕至窗外,发现窗户也插了插销。八点三十分时再次来到房外,发现房门上锁。九点,第三次来到房外,房门依旧上着锁。打开门锁进屋,卧室房门也上了锁。打开卧室门锁进屋,发现哥哥已死,窗户的插销牢牢地插着……”

手里捧着根据高濑的讲述写成的纪要,菜穗子在房内来回踱步。她这样做,是希望能够再现发现哥哥死去时的状况。如此一来,菜穗子发现,当时现场的确是一间密室。不论再怎样反复地推敲,其结论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果然还是不行。不管再怎么想,当时都没人能够进出这间房的。”

菜穗子纵身扑向哥哥当年死去的那张床上。而自从回到这间屋里时起,真琴就一直躺在相邻的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看。

“早就说过,你这是在白费心机。假设你哥哥并非自杀,而是死于他人之手,那么不能掌握当时所有客人的行动的话,就没法儿解开这个密室手法的。如果光凭菜穗子你这样瞎猜一通就能解开所有谜团的话,那么警方早在案发之后就把这案子给侦破掉了。”

“这个……说得倒也有点道理。”

可菜穗子却偏偏无法让自己对这案子坐视不理。这旅馆仿佛有种莫名的氛围,令她感到焦躁不安。而大厨方才的那番话,也同样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急也没用,目前毕竟还处在搜集数据的阶段。”

真琴用仰卧起坐的动作坐起身来,“现在让人感到蹊跷的,还是两年前发生的那起事故。它与菜穗子你哥哥的死之间是否存在有什么关联……另外,就是你哥哥寄回去的那张明信片了。”

“你说这个啊?”

菜穗子从夹克衫的衣兜里掏出了公一的那张明信片。

“来到这里之后,我总觉得明信片上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与这家旅馆似乎有些相似之处。”

“相似之处?”

“也就是说,”

真琴从菜穗子手里接过明信片,朗读了起来,“玛丽亚何时归家——这话在东京时看起来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与这旅馆各房间里的壁挂上的那些文字对照过之后,感觉似乎与这里的氛围倒也蛮相配的。”

“或许这句‘玛丽亚何时归家’,其实就出自《鹅妈妈之歌》中的某一节呢,”

“的确有这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哥哥他当时应该是在对《鹅妈妈之歌》进行着某种调查吧?如此一来,情况又会如何呢?”

“单纯地考虑的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咒语”二字。菜穗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要是听过方才大厨所说的那番话,哥哥他必定会感兴趣的。”

聊到这里,只听屋外有人敲响了房门。菜穗子走出卧室,回答了句“来了”,就听门外传来了高濑的声音:“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我们马上就去……”

不等菜穗子的话说完,就听真琴叫了声“高濑先生”。随后她把菜穗子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