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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过各种情况,但最后他们还是只能认定,将门上锁的就是死者本人。而且死者当时正处在精神崩溃的状况下,完全具有自杀的动机,因而警方也就顺便以此结案了。”

“那大夫您自己是怎样认为的呢?”

菜穗子也在不经意间提高了嗓门。当她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之后,她又压低嗓门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死者当时已经开始有些精神崩溃了吗?”

或许是她的说法太过有趣的缘故,大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往常那种平静的表情。

“就我这个医生来看,当时他的精神状况应该没什么问题。警方告诉我这事的时候,我甚至还大吃一惊。至少在我的面前,他从没有表现出精神崩溃的样子来过。”

“我也这么觉得。”

太太说,“那小伙子感觉挺不错的。当时他还和我们一起打过牌,只不过牌技倒是很一般。”

“这里的人就只有大木君赞同精神崩溃的说法,我也同意太太的意见,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小伙。”

上条的话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含义,但是却在菜穗子的心里留下了影子。

“大木先生觉得死者当时的确有些精神崩溃吗?”

“倒也还没到那地步。他那人头脑灵活,曾经在众人面前展现过他的博学多才,让大伙儿都对他感到钦佩,所以靠身体吃饭的大木君或许会看不惯他。大木君那人挺喜欢标榜自己的,所以他才会赞成精神崩溃的说法,借此来诋毁死者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

“……”

当真如此吗?菜穗子心中暗想。大木那样说,会不会其实另有目的?

见菜穗子默不作声,真琴赶忙圆场道:“嗯,人在旅途,自然少不了会发生些事情的啦。如果发生的都是好事那就好了。”

“的确如此。”

夫人啜着剩下的汤汁说道。菜穗子还在替她担心那汤是不是凉了,却见太太美美地喝干了汤,开口问道:“对了,今天你们打算上哪儿去溜达呢?稍微走远一些的话,还可以去溜冰的哦。”

听真琴说还没决定,之前一直在默默地喝着咖啡的上条突然露出一脸猛然想起些什么似的表情。

“说起来,大木君昨天还踌躇满志地说,今天要带你俩四处走走呢。他那人向来是个积极分子。”

真琴在菜穗子的身旁缩了缩脖子:“的确是个积极分子。”

“那大伙儿今天都打算干嘛呢?”

菜穗子冲着大夫两口子问道,可回答她的人却是上条。

“还得先把昨晚那盘棋分出个胜负来。”

“棋?”

“就是和大夫之间的那盘棋啦。还胜负未分呢。”

菜穗子一脸吃惊地望着大夫。

“昨晚最后谁赢了?”

丈夫闭起一只他那对眼角下垂的眼睛,说:“不过就只是一盘棋而已。”

“只赢他一回他是不会死心的。”

上条不耐烦地说:“还得再赢他十九盘才行啊。”

吃过早饭,两人在旅馆周围散了会儿步。一条小路从旅馆的门前向着树林蜿蜒延伸。估计是昨晚又下了场雪的缘故,路上积起了十公分左右的新雪。

穿着防雪靴的脚踩在路上,积雪沙沙作响。眼见前方并无脚印,估计她们是不会与江波和大木相遇了。

“你是怎么想的?”

真琴一边用脚尖踢着积雪,一边问道。

“什么怎么想的?”

听菜穗子如此反问,真琴满脸难以启齿的表情,把手放到了头上。

“就是有关你哥哥的那件事嘛。据大夫两口子的说法,当时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精神崩溃的症状。”

“是啊。”

菜穗子把两手插进夹克的衣兜里,默不作声地向前走着。踩到雪堆时,脚底的那种感觉让她的思维中断了下来。

“我也希望事实就是这样的。如此一来,我觉得哥哥他并非自杀而死的想法也就能够得到验证了。而且如果他直到临死时都处在精神崩溃的状态中的话,感觉似乎也怪可怜的。”

真琴什么也没说。过了好一阵,她才自言自语似的喃喃说了句“的确”。

“不过最让人觉得不对劲的人还是大木啊。只有他一个人说当时你哥哥有点精神崩溃,这一点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蹊跷啊。他这样做的目的,会不会是为了让自杀的论断更为可信?”

“你的意思是说,是他杀了公一?”

“我也不大肯定……但他给人的感觉的确有些奇怪。昨晚不也一样的吗?三更半夜的,怎么可能会跑出去散步嘛。还有,刚才我还在想,大木不是在我上床之后回房的吗?如此一来的话,我藏在柜台后边时,从后门进来的人就不应该是他。这样一来……”

“那就是说,大木并非独自一人了啊。”

“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

菜穗子不满地嘟起了嘴。

小路与通往旅馆门前的车道并排延伸着。只要沿着它向前走两百米,就能走上主干道。说是主干道,实际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沿着主干道而上,最终通往的也不过是条越走越窄的登山道;往下走的话,也只能到达那处就跟马厩似的车站。

来到与主干道交汇的地方,两人转身返回。不管走到哪里,眼前都是同样的景色。积雪,白桦,还有穿过树林的缝隙间洒下的阳光,和耳畔那若即若离的小鸟叫声。

往回走到一半,两人便遇上了高濑驾驶的面包车。高濑郑重地停下车子,打开车窗。

“我去迎接客人。”

高濑说:“总共还有四位。这下子就全到齐了。”

“都是些怎样的客人啊?”

真琴问。

“一对住在‘鹅与长腿叔叔’房间的夫妇,另外两位是来滑雪的男客。”

“住哪间房?”

“‘启程’那间。”

说完,高濑再次踩下了油门。面包车笨重的车身稳稳地在路上飞驰了起来。

菜穗子和真琴走出小道,之后就像昨天一样,绕到了旅馆背后。旅馆背后倒是留有着不少脚印。然而两人却并未对此发表任何的看法。

石桥依旧断在半空之中。在菜穗子看来,这座从中间断开的石桥,就仿佛一对龙头凑在一处,窃窃私语的巨龙父子。

“之前都没发现啊。”

真琴望着东边说道。菜穗子也跟着扭过头去。

“大山居然离得那么近。”

“是啊。”

其实那山也算不得很高。两人的东面,耸立着两座样子很相似的山,而太阳此刻正挂在两座山的正中央。

“感觉就跟驼峰似的。”

真琴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感想,菜穗子也表示赞同。

菜穗子战战兢兢地走到崖边,朝谷底望了一眼。沐浴在旭日的晨晖下,断桥的残影静静地匍匐在谷底。巨龙父子的影子似乎比空中的巨龙要凑得更近一些。

要是再往前走上一步,估计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菜穗子赶忙往回退了几步。她害怕高处,既冷又高的地方更是让她感到恐惧不已。

真琴在桥根处蹲下身,探头朝桥下看了看。见菜穗子走到自己身旁,她指了指石桥的背面。

“那是什么啊?”

隔着真琴的肩头,菜穗子也探头朝桥下看了看。石桥下边藏着一根粗粗的木料。真琴一边留意着脚下,一边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那根木料抽了出来。光从她手上的动作就能看出,木料的分量不轻。

最后,真琴从桥下抽出了一根大约两米长的四棱木材来。说是四棱木材,其厚度大约有五公分,而宽度则为四十公分,感觉更像是块板材。虽然真琴并不懂木材质量的好坏,但其新旧程度却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呢?”

真琴用右拳轻轻地敲了敲木板,崭新的板材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估计是用来做家具什么的吧。这家旅馆的东西,不是很多都是手工制作的吗?”

听菜穗子如此说道,真琴稍稍想了想,喃喃自语地说了句“或许吧”。之后,她又把那东西塞回了原位。

回到旅馆,只见大夫和上条还在棋盘面前鏖战,却不见太太的人影。经理坐在暖炉前看报,见两人回来,抬头冲着她们说了句“你们回来了”。

两人沿着冷冷清清的走廊向房间走去。站在房门前,真琴冲着走廊深处努了努嘴。

“那边咱还没去过的吧?过去看看如何?”

除了自己住的房间外,两人还只到过“伦敦桥与老鹅妈妈”的房间去过。那房间对面是“圣·保罗”房间,里边住的是大木。旁边就是菜穗子她们住的“鸡蛋矮人”。再往里走是“鹅与长腿叔叔”房间,房门的牌子上写着“goosey and old father long-legs”的字样。菜穗子她们知道这房间与“伦敦桥”那间一样,同样也是分做两层的。

“长腿叔叔”的对面是mill,也就是“风车”“磨坊”的意思。据上条说,他就住在这间房里。

“风起风车转,风息风车停——我记得上条曾经这样说过的吧。”

菜穗子回忆着说。这样的儿歌的确可谓朗朗上口。

“结果这种理所当然的事也被拿来编成了儿歌。”

“这肯定也是《鹅妈妈童谣》的特征啦。”

两人从“风车”旁走了过去。

走道在前边朝左拐了个弯,而在拐弯之前——也就是“风车”那间房的对面——有一处大约四平方米见方的地方。那里放着一张散发着黑色光泽、看起来已经很有些年头的圆桌,而墙上则挂着一幅感觉就像是幼儿涂鸦似的油彩抽象画。

“菜穗子,你看这个。”

听到抬头望着墙边架子的真琴叫自己,菜穗子也走了过去。真琴的手里拿着个就跟保龄球瓶似的东西,凑近一看,才发现那其实是个用木头雕成的人偶,其大小就跟一升装的可乐瓶差不多。

“这是圣母玛丽亚吗?”

“哎?”

听真琴突然这么说,菜穗子并没有立刻明白她这话的意思。玛丽亚……何时归家?……哥哥的明信片……

“让我看看。”

菜穗子接过人偶来看了看,感觉它似乎已经有些年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人偶的头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层布,臂弯里还抱着个婴儿。

“是圣母玛丽亚,错不了的。”

“公一那样明信片上提到的圣母玛丽亚,莫非就是它?”

“不清楚……”

菜穗子再次看了看手里的玛丽亚像。玛丽亚的表情看上去很安详,如果这人偶是出自外行之手的话,那么这人的技艺倒也可以算得不错。但没过多久,菜穗子便发现这尊玛丽亚像上有处奇怪的地方。不管走到哪里,这世界上都不可能找得出与它相似的玛丽亚像来的。

菜穗子说:“这玛丽亚……头上怎么会长着犄角?”

“哎?不可能吧?”

或许是因为圣母玛丽亚与犄角这样的组合实在是太过突兀,甚至就连真琴自己也没有留意到。菜穗子把那尊玛丽亚像递到了真琴的眼前。

“你看,额头上有处突起的地方对吧?这会不会是犄角啊?”

“怎么会……这世上哪儿有长犄角的玛丽亚嘛……”

大概是觉得自己也无法解释出个所以然来的缘故,真琴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再没有往下接着说了。她用手指轻抚着那处突起,说:“我也搞不明白,大概是个装饰吧?可不管怎么说,这犄角的确有点怪异啊。”

“这话说的也是。”

菜穗子把玛丽亚的脸转朝向着自己。玛丽亚的额头上,有处米粒般大小的突起。这东西真的是件装饰吗?就算再继续讨论下去,估计也是没法得出任何能够令人信服的答案来的。菜穗子一边喃喃地说首“好奇怪”,一边把那尊玛丽亚像放回了原位。

沿着走廊往左拐过弯去,眼前就是这家旅馆的最后一间房了。深褐色的木门上,挂着一块写着jack and jill字样的牌子。

“‘杰克与吉尔’啊?”

“估计这间就是江波的房间了吧?”

不知何时,真琴已经把这些事都调查了个一清二楚。

菜穗子和真琴两人回到房间里查看俯瞰图时,高濑把新来的客人带进了旅馆里。就在她们为高濑所画的俯瞰图的细致与准确赞叹不已的时刻,大厅里传来众人交谈的喧哗声。十分钟后,高濑嘴里念着“打扰一下”,敲响了房门。真琴站起身来,打开了门锁。

“今晚我们打算组织一场派对,如果两位有兴趣的话,就一起来参加吧?”

高濑盯着两人说。“现在常客们全都到齐了,这也是种惯例。而且明天一早,大木先生就要离开这里,所以机会就只有今晚这一个了。”

“大木先生吗?”菜穗子问道,“我怎么没听他说起过这事?”

“之前他预约的时候还打算在这里多呆一阵的,可今天却突然提出说要离开。”

高濑对大木的预定变更似乎也感到有些困惑。

答应了参加晚上的派对之后,两人和高濑说,让他载着她们到附近的滑雪场去一趟。之前她们早已商量好,回东京的时候,还得带张两人站在雪坡边上的照片回去,给父母一个交代。

前往滑雪场的路上,三个人在面包车里交谈了起来。

“有什么收获没?”

双手握着方向盘,高濑两眼盯着前方说道。这样的问话,恰巧戳中了菜穗子的心痛之处。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她,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