坨空气出门,然后消失不见。
我甩甩头,要把这只为了三百块都会去杀人的鬼甩出我的记忆。
不知道他们多久回来,应该很快。
我脑子一转,大概回忆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整理了几条问题,等下得问问清楚。
第一,为什么我不用牵他们的手就能看见娜娜,这个很重要,娜娜是我见到的第一只鬼。
第二,他们到底是人,还是什么奇怪的物种,所谓的守灵家族什么传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还有第三,他们说的欠来欠去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是不是我上辈子跟他们有什么纠结,怎样算了结。
必须问清楚,平生最恨的就是稀里糊涂,不知道真相。
我平生最恨的,还有件事情,叫做巧合。
就是那种人家刚走,他就来,就像娜娜。
但我现在有些怀疑这个不是巧合,是他故意等着人家走了他就出现。
好在经过半天的磨练,而且这是我今天第四次看见他了,即便腿还是马上就开始抖,嗓子也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惊慌了。
再加上刚才那只落水鬼,我心里有些侥幸,估计,估计跟他聊聊,他会念在一场朋友份上,就不再吓唬我了。
应该是的,我希望是。
所以,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没有尖叫,没有抱头鼠窜,只是心里怦怦怦乱跳。
好吧,其实是我来不及逃出门去,因为他进门时,我跟他面对面。
既然……逃不出去了,那,就……躲起来!
我克服了脚抖手抖的症状,矫健地躲进了吧台。
“hi……”我想抬起手来挥挥,只是,抬到一半我就抖得不行了。
他盯着我,不打招呼,好像说不过去,尽管,我声若游丝,飘飘荡荡。
我很怕他突然扑过来,或者变出什么恐怖的样子,看了黑无常的各种魔术,我觉得我的幻想能力有很大程度的提高。
但他什么也没做,很平静地往吧台前一坐,然后,他说了句,“我老婆说,离婚吧。”
我用力地咽了下唾液,他老婆说跟他离婚,嗯,离婚。
然后,他说,“我老婆说,你去跟宁沧海过吧,以后不用回来了。”
我再用力地咽了下唾液,嗯,跟我过吧。
什么!
跟我过!什么意思!
我瞪着他,看着他冷冰冰的表情,冷冰冰的眼睛,还有,他头上隐隐有红光……
“你老婆,开玩笑的吧,”我慢慢向吧台最里面的角落移动,然后我的脑子突然清楚,想起廖羽说的,头顶有红光的,能迷人心智,能杀人放火。
“你知道吗,今天我妈说秋天我儿子要上小学了,让我今年一定要带儿子去海边玩一次,因为这两年我没有一个周末在家陪过儿子。”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然后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不知道该不该接他的话,而且,我又听到“咯咯咯咯”的声音,我的牙,好像又在打架了。
“嗯,你知道吗?我认识你三年多了,”他说着把目光转向我,“你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我当然记得,我动过一次大手术,然后在家躺了半年,太无聊就开始玩网游,于是认识了他,还有其他几个朋友,以前还关系不错,按年龄他排行老二,我排行老四,下午我还打过最小的那个叫陶有亮的电话。
可我不知道他现在提这个干嘛,我只知道,我的背上和额头开始出汗了,冷汗。
“我记得这三年多来,我一直都在围着你转,”他继续仰头看天花板,“帮你开店,帮你搬家,有空就来陪你聊天,我好像很少回家。”
“是啊……”他说到这个,我用颤抖的声音迎合,他说得一点都没错,他真的很帮忙,我开店他帮忙找装修帮忙买东西,后来我懒得回家在店里弄了间客房,全是他帮忙张罗的。
他说到这个,我只能迎合,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我记得,我好像很爱你的,”他又把目光转向我,歪着头打量我,喃喃自语,“但我有老婆儿子的,我只能陪你聊聊天。”
爱我!
这原本应该是一句很浪漫的表白,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表达方式?
这世界上还有比一只鬼在面前说爱你更惊悚的事吗?!
我感觉到我的汗沿着额角在淌下来。
“所以我记得,我没有对你做什么非份的要求,我没做错过什么,我也没有对婚姻不忠,我也没有对朋友不义。”他继续喃喃自语。
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一个很生气的事情,他眼一瞪,声音开始大起来,“我没做错过什么,为什么,我老婆不让我回家?”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回家,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回家!”他越说越大声,越吼越大声,声音开始尖锐和凄厉。
本来我听他说他不能回家,心里闪过一丝劝慰他的念头,但当他开始尖叫,我的耳朵疼起来了,就像他的声音变成了一根铁丝,从我耳朵里开始往里戳。
我不得不举起手来捂住耳朵,可是越来越疼。
不仅是耳朵里疼,他的声音像是一根铁丝,从耳朵戳到心口,经过之处,都是撕裂般的血肉模糊的疼。
好疼,好疼,好疼!怎么这么疼!!!!
“啊~~好疼!”我忍不住开始呻吟,捂着耳朵蹲了下去,人都团缩起来,恨不得满地打滚。
不!不行!我要把耳朵里的那根铁丝掏出来!
我用力把手指伸进耳朵里,用力去掏那根铁丝,我不能让它再往心口戳,好疼!
为什么,好像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我不能动了!
好像,好像尖叫声停了!那个铁丝,消失了!
“沧海,沧海,醒醒!”
有人在叫我,我手指塞在耳朵里抬起来看,廖羽正蹲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他看起来有些焦虑。
我有些傻眼,不是娜娜在尖叫的吗?怎么变成廖羽蹲在这里?
耳朵里一阵尖锐地疼痛。
“啊~”我忍不住吸了口冷气,缩着脖子叫出了声,廖羽轻轻地将我的手从耳朵边拿开,端详着我的手指。
“还好你不留指甲,”他松了口气的样子,“能站起来吗?”
我怔怔地看着廖羽,有点想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会蹲在我面前,那娜娜呢?
廖羽看着我,叹了口气,一抄我的腿和腰,把我横抱起来。
“娜娜……,”我拽着他的衣襟,我得告诉他,娜娜刚才来过。
还没等我说完,廖羽抱着我一走出吧台,我就看见了那个让我疼得想满地打滚的人,不,鬼。
娜娜,在店堂最里面,远远地站在他下午坐过的那个位置旁,看着我们,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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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凶魂(二)
更新时间2010-11-29 22:41:32 字数:2604
“他,他!”我指着娜娜,又急又怕。
廖羽却像没看见他一样,抱着我在店堂最靠外面的沙发上,背对着他,把我放了下来。
从第一张座位到最后一张,少说也有二十米。
廖羽将把我的手合在他的手掌中轻轻地拍打,看起来像是在安抚着我,他的手好大。
“你这个贱女人,以前装清高说什么不要男人,这么快就找了一个了。”娜娜冷笑着。
贱女人?我靠,这是一个曾经的朋友说的话吗?
我直起身瞪着他,这个冷笑地骂我贱女人的曾经的朋友。
我还从来没被人骂过这么严重的话!
而且,什么叫这么快就找了一个男人?这个人我才认识一天!
就算你是鬼我很怕你,但,我生气了,我很生气!
廖羽捏了捏我气得发抖的手然后放开,站直了身,面向娜娜,“说得没错,她有男人了,就是我,下午我跟你说过你不该在这里的。”
娜娜举起手,突然指着我,“你知道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我老婆要跟我离婚,还不让我回家!都是这个女人!”
廖羽两手一摊,“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怪不到沧海身上,自己承担吧。”
对啊对啊,我觉得廖羽说得太对了,我又没有叫你喜欢我,你老婆不让你回家,那你找她说去啊,你跑来找我干嘛。
“别以为你护着她,我就拿她没办法,”娜娜冷冷一哼。
廖羽转头看了我一眼,“这是我的女人,你敢动她,你试试看。”他的声音听起来好有威严感,好man。
不对,他说什么?什么叫他的女人?
我看着廖羽,眨眨眼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什么话。
眼角好像瞥见什么一闪,看过去,娜娜不见了!
我都没有看到他走出门,他就在那最里面沙发旁边不见了。
我呆了三秒,对哦,他是鬼了,鬼都说是穿墙而过的。
好像,我的警报又暂时解除了?
“走了?”我问廖羽。
他点点头,低下头来歪过去看我的耳朵,“让我看看有没有事。”
我侧过头,他扶着我的脖子让我凑近灯光,看完一边换另外一边,“嗯,问题不大,一点点破皮。”
被他一说,我想起刚才那钻心的撕裂的痛,“他刚才叫,叫得我耳朵里像有个铁丝在戳。”
“嗯,我知道,他差点伤着你,”他抓着我的手查看我的手指,“你要感谢自己有个良好的习惯。”
我看看光秃秃的指头,指甲长了煮咖啡做蛋糕不卫生所以总是剪得干干净净,看来这习惯拯救了我的耳朵。
“啊,对了,你怎么可以说我是你的女人,”我开始兴师问罪。
被我兴师问罪的这个,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我是为了救你啊。”
一看他就是装的,明明眼角都是笑。
但是为了救我,也不能随便乱说我是他的女人啊,名誉啊!很严重的事情!
“那,以后别乱说话了,这种话,很严重的。”算了,他确实是救了我,这次,不计较了。
他认真地点点头,“嗯,我知道很严重的。”
发现就他一个,美女没来,“你那个八爷呢?”
“刚才那个东西还没送到呢,巡街的说你那个朋友怨灵来找你,我就先赶回来了。”
“巡街的?”
“是的,下午我在你门口做了记号的,他们看到有情况就会通知我。”
哦,我有点按捺不住的眉开眼笑,没想到我还会被当成重点保护对象,这感觉不赖啊。
“话说,”他在我对面坐下,“你这个朋友,要不要我帮你处理掉啊?”
“啊?”没听懂他的意思。
“我本来吃晚饭的时候就想跟你说的,”他看着我,若有所思,“他喜欢你啊?”
他不提这个还好,提了这个我想想都觉得荒谬,“你不知道,先前你没来之前,他跟我说他爱我啊!太搞笑了,”我一边说,一边想笑。
廖羽却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笑的意思,“为什么搞笑?人家不能喜欢你吗?”
“不是啊,我跟他,三年多的朋友了,他有老婆孩子的,他怎么可能爱我的,爱一个人那么容易吗?说爱就爱吗?”想到娜娜说爱我时候的表情,真的是怪事天天有,今天全赶上。
他低头,好像在叹气。
“喂,你怎么啦?”这人,好好聊天,怎么叹气了。
“没什么,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爱一个人,很不容易。”他低着头说,语气听起来有些哀伤。
莫非,无常也有伤心情事?跟那个美女有关吗?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正猜着,他突然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样子,“说正事,你这个朋友,有些小麻烦,要不要帮你处理掉。”
“什么叫处理掉?”我不太懂他的话,是行话吗?术语?
“就是绑起来往下面一送,打七天乱棍,丢掉冥河里去冻个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就乖了,反正他已经凶相显露,怨灵一只,抓他也不算过分。”
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打七天乱棍,还要冻七七四十九天,怎么听起来很残忍的样子。
我呆呆地望着他,要这么对付娜娜吗?
那个,好像曾经是我的朋友。
那个,唯一一个在情人节会带我出去吃大餐的,唯一一个在除夕夜陪我去庙里听钟声的,唯一一个在寒流来袭时会给我打电话提醒我添衣的,唯一一个三年多来时不时跑来陪我聊天的,唯一一个只要我一个电话马上就出现的,朋友。
真的要这么对付他吗?
下午廖羽不就是跟我说好了,送他上路吗?他说过,只要他在,娜娜伤不了我的啊,虽然他时不时来吓我一下,他的尖叫让我疼得死去活来,但是,他毕竟没有真正伤害到我,他是朋友啊,我不能同意这么对付他。
“他是我的朋友啊,”我摇摇头,“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呢?你不是说我们合作帮他找原因,化解怨气的吗?”
“嗯,我是答应过你,只是看他要来伤你有些恼火。”
“那他怎么才样才能没怨念呢?”我向廖羽求助。
“他不是说他老婆不让他回家吗?鬼很怕没家的,如果能让他听到他老婆改口,应该就没事了吧,”他伸手摸摸鼻子,“不过他好像以前喜欢你,如果你想留他在身边,我也可以帮你啊。”
“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