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到死再到生,已经化去了一劫了吗?
“既已应承,不得反悔,否则本王再收万条人命,全数计在廖家账上!”
我看着老阎王藏在胡子下面的嘴皮子,这两层皮肉一动,动辄就是百条万条人命,凡夫俗子何其可怜,全无自己选择的余地。
“宁沧海,你果然有一颗善心,”那两层皮肉语气一转,吐出来的话又变回和蔼可亲,听似在对我赞扬。
善心?我可不这样认为,若有人以百条生命为筹码胁迫,只怕任何人都会屈服。谁都承担不起身负百条人命的压力吧。
“你要不要,谢谢他开恩?”廖羽依然是低着头,很轻声地提点我。
谢?根本就是威胁我,为什么要谢?可是,人家是阎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廖家,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对他恭恭敬敬,原来,被人掌握生死是如此无奈。
我转头看看廖羽,他的表情很平静,相当地平静,不光平静,还眉眼带笑。
突然明白过来,我一定上当了。
从廖羽怀里挣脱起来,不管自己是否仪容不整,我光脚踩在地毯上,对着老阎王,扬起下巴。
“你以百条人命来威胁我,我不得不从,但我这条命,既然四年以前已死,你们未经我同意弄活了我,并将我作为你们之间的赌约工具,这事我不服。”
“你也忒大胆了,你想跟本王算账吗?”老阎王的眉毛又要竖起来。
“我不敢跟阎王算账,只想要一句话。”
“什么话?”
“廖家归你管,你给他们下个禁令,不许靠近我,就行了。”
老阎王连连摇头,“非也非也,廖家可不归冥界,顶多算是个合作关系,不过你却可以管廖羽,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守灵家族引渡人,本王请他贴身保护你。”
“谢阎王成全,”我身后跪着的那人站了起来,接了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兜一大圈,我就知道我上当了!
本来不想理那人,接了老阎王那摊子事,那人再来贴身保护,那不是摆脱不了啦?
“我不要!”我深深吸了口气。
“由不得你不要,面对凶魂不是儿戏,莫要以为你先前遇见了几个温和的,就天真地当作这天下的怨恨都可以凭你三言两语化解掉。”
我转身看着廖羽,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你太恶心了,弄个女鬼来算计我。”
他摇摇头,“我没有。”
“哎哟,把这事给忘记了!这下可真要出事,你既应承了我,我若让那女人犯了杀孽,那就糟糕了~~~~~~”老阎王惊呼一声,尾音犹在,人影已不见了,好吧,是鬼影。
而我,我已经无言以对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心里是打定了主意,我不要再跟这个神叨叨的家族有任何关系,我心里有多恨这么多人把我当成一个工具,我没有兴趣去知道他们到底打了什么赌,只是不想再见到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只是希望不要再面对,不要再想着,不见,不念。
我现在是有多后悔看见朱怡坐在我旁边,傻兮兮地去跟她说什么话,还傻兮兮地去帮她报什么案,还傻兮兮地去劝她不要去杀人,我傻,我真的是个傻兮兮的笨蛋。
“你一点都不傻,你问过我为什么喜欢你,现在回答你,因为你善良,因为你有纯真的心灵,因为你曾经很认真爱过我,而我无法再为别人感动。”
“不许读我的思想!!!!”所有积怨一起爆发,我不要在这个时候听什么煽情的表白,抓起身边任何可以抓到的东西砸向他,被子,枕头,旁边桌上的书,笔,杯子,全部砸向他。
他躲也不躲,当马克杯从我手里飞向他额头的时候,他还是没躲,那重重的马克杯硬生生地砸在他的脸上,他一动都没动。
我砸不下去了,他那一副由着我打的样子,我砸不下去了,可我这一腔怨愤,要怎样发泄出来?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一句软弱的话,一句心酸的哭诉,我抱着自己的头蹲了下去。
“以后换你欺负我,好不好?”他将我抱了起来,“对不起,沧海,我不该让你受这些委屈。”
他说对不起,他跟我说对不起,闹了这么久,每个人都振振有词,每个人都把话说得慷慨激昂,一直到现在我才听到有人跟我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才听到有人为了我承受的一切,跟我说对不起。
我也是有思想有尊严的一个人,这些掌握着权势掌握着能力的人们,在他们的世界里摆弄着他们需要的勾心斗角,却没有人在意到我在这场闹剧里沦为一个工具的悲哀。
只有廖羽,他知道我要什么,他在意我在想什么,他跟我说对不起,他知道我觉得很委屈
“有个消息,也许你会喜欢听到,杀朱怡的,不是她老公,”他听着我哭,没有安抚,只是在我小声抽噎后,轻轻在我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我恨自己多管闲事的八卦性格,我恨自己绝无意外地止住泪水,紧张地问,“那是谁?能不能抓到?”
他抱着我出门,被我刚才那一通乱砸,客房也没法呆了,他将我放在他车里,从后座扯过来一条薄毯子,见鬼,这毯子,也是我买的,我也记得。
我闭嘴不吭声,盯着他,等他的答案。
他将我裹好,才回答我,“是她自己。”
<a 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
第五十三章 屈从
更新时间2010-12-2 0:56:40 字数:3073
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暂缓矛盾的方法。
好吧,我又傻瓜惊呆三式了,这个女人,杀了自己,然后迷迷糊糊地鬼魂出来逛街,被我遇到,然后我很八卦地帮她报警,然后她想到了杀她的是她老公,咬牙切齿要去报仇,然后廖羽现在告诉我,杀她的是她自己。
“你早就知道了?”我问。
“是警察刚发现的,我也才知道。”他关上我这边的车门绕过去回到驾驶位,“我们出去转转,找个通宵营业的店让你吃点东西。”
我转头看看还开着灯开着门的咖啡馆,“不用管了,都这样了,没什么可以给人偷了,”他说。
“你能不能不读我的思想?”我怒。
“不需要读,你的动作告诉我的,人之常情,”他说着发动了车子,咖啡馆的灯光在后视镜里慢慢消失。
我裹着毯子寻思自己为什么又屈从于他,跟着他走了。
只消片刻我就投降了,所有的发生过的和正在发生的,我很识时务,除了屈从我没得选,这个世界就是权势和能力说话,他守灵家族的能力,他廖家的能力,还有那个老阎王的权势和能力,我根本就是又沦为一颗棋子,完全没得选。
威胁别人最重磅的莫过于“我死给你看!”,可是,我死了都被他们给弄活了,我还有什么要挣扎的?
而且,我没法专注于去思考自己的问题,“那个女鬼,朱怡,她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不知道。”
“那她老公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
“那老鬼会对她怎样?”
“不知道。”
好吧,我又白痴了,问了一串人家不想回答的问题。
“不是不想回答,是真的不知道,”廖羽突然说。
很好,回到这个问题,“你是不是一直在读我的思想?所以不管我做什么想什么你都知道?”
“以前没有,以后不会。”
“鬼才信你。”
“以前没有,是因为不用,你喜怒形于色,心里想什么一看就知道,以后不会,是因为等你想通了,就不用了。”
我气结,这是什么理论?我心里想什么一看就知道,我是有这么肤浅吗?
“那现在呢?现在就可以读吗?你难道不会觉得这是在窥探我的隐私吗?”
他停下了车,侧过头来看我,“因为你太倔强太冲动,我担心你,我怕失去你。”
该死!我这是在质问!说什么告白!说什么让人鼻子酸的告白!
扭过头不看他,“所以你就可以很无耻地做个偷窥者吗?”
他没有接我的话,而是下了车,往前面走去,一看,“7+7”,不一会儿就端了个纸碗出来,送到我面前。
“原本应该带你回家,家里做的会好些,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去,不如先吃这个,暖下身子。”
接过来一看,一碗热粥,机械化地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反正,我知道自己抵抗是没有用的,最多抵抗到他控制我意识,那样就连尊严都没了。
我应该讨厌自己太识时务吗?
“天快亮了,等下先去弄些衣服穿,然后,我们去找朱怡,好不好?”他问。
看看自己的模样,睡衣睡裤,光着脚,头发应该也是乱七八糟的,哭过,脸也是一塌糊涂的吧。
“咖啡馆会有人去修理,先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放一边,你以后可以慢慢欺负我,一直到你解气。”
好吧,我还没想到咖啡馆的问题,他却先提了,我也只能说,他很细心。
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反正,他读得到我的思想,知道我同意了,就行了,但要我亲口说出来,我还下不来这个台阶。
果然,他轻笑了一下,然后靠在车身上背对着我,等我吃完,丢了那纸碗去垃圾桶,才上了车。
只是等到他拽着我跟一个看起来像商场经理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走进了还没开始营业的商场,穿上他为我挑选的衣服的时候,我又按捺不住怒火。
“你这是想怎样!”换好黑色连衣裙,走出更衣室看见他手中的跟他身上款式一样的黑色皮衣,我忍不住尖叫,“你太恶心了!!我不要跟你穿一样的!”
“男装和女装怎么会一样呢?”
“我不要穿!”我怒气冲冲直接掉头就走,他也不强迫我,只是回到车上我发现他把那皮衣也带了出来,“你拿出来干嘛?我说了不要穿的!”
“我没说要给你穿,”他说着将那皮衣放到后座。
他当我是白痴啊!难不成他还会去拿给别人穿?
“那现在呢?”扯扯身上的衣服,不得不说,贵死的衣服有贵死人的理由,这料子,很柔软很舒服。
“洗脸。”
然后又将我带到了一个很大很豪华的美容院,好吧,这美容院也是你家开的吗?
冰凉的面膜瞬间收缩了我的眼睑我的毛孔,那些在痛哭以后肿胀起来的地方,都被轻柔地安抚着,本来想问廖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我还是很挂念那个被朱怡念叨着要偿命的某前夫。
可是我一下子就睡着了,在温暖的房间里,在柔软的按摩床上,以飘渺的班得瑞大自然音符的陪伴,沉睡在美容师的弹指安抚下。
一直到廖羽轻轻地叫我,“沧海,我们该走了。”
迷迷糊糊地醒来,不知身在何处,看见廖羽带笑的眼睛,他好帅,慵懒地回答了句,“嗯,再睡一小下。”
然后听见他轻轻地笑,猛地清醒过来,我靠,我是猪哦!
一个翻身爬起来,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还在跟他发火撒气中,迷迷糊糊发什么嗲!宁沧海你真的是个猪!
廖羽将我的身体扳转过去,让我看着镜子,“这样子可以吗?”
镜中的我,脸上所有哭泣的痕迹都已经被洗去,头发看起来也处理过了,保持着自然垂直的黑长直发的样子,一切看起来都干干净净。
还有镜中的他,看来也整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的样子,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唇,他真的很帅,而我如此平凡,站在他身边,就像路边的小野花一样淡而无味。
“小野花的美,不是谁都懂得欣赏,我刚好是那个懂的人,”镜中的他笑了,该死的家伙,又在看我的思想。
我板着脸转过身,走出房间,左顾右盼地找方向。
“这边走,我想你比较有兴趣去看下朱怡的前夫。”他说。
那就带路吧,我心里想,没说出口,反正,他知道的。
可是我完全想不到,他带我去的地方,是第一人民医院,是那个我狠心离开,想着再也不要理他的地方,不过这次不是太平间,而是病房。
我看到了,朱怡的前夫,跟廖羽半个多月前第一次走进咖啡馆时候差不多,瘦得只剩下一副枯骨。
他住的病房已经告诉我,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是高危病人了。
我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又是该死的高风亮节,这男人得了病,不想连累妻子所以离婚了,偏偏那迷糊妻子钻了牛角尖,离婚后万念俱灰,自杀了。
“为什么总是这么快就下结论呢?”廖羽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天知道我有多恨他动不动就读我的思想!
即便他知道,我还是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表示我的不满。
然后我们在病房楼的楼梯上,遇到了那位姓周的警官,就是那个帮廖夫人带话给我姓周的警官。
我知道,廖羽是希望我自己听到案情,免得我自作聪明乱猜乱下结论。
这周警官一见廖羽先单膝下跪行了个大礼,廖羽只是很随意地挥了挥手。
“他们已经离婚一年多了,目前从各方了解的情况以及现场收集的证据来看,基本可以确定她是自杀,但自杀的原因就不知道了,确认到死因,对我们来说已经结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