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可以这么想。不过那十三个人又是什么人?”
“呢,简单地说呢,就是摄影人员。”
“摄影人员?什么意思啊?要摄什么影?”
“性爱录影带……”说着说着,小兔便开始猛捶怀中的枕头。“哎呀!你们果然开始怀疑我的人格了,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不是,”我的眼神碰巧和她碰上,便义务性地打起圆场来。“只是你的意见太奇特,我们有点惊讶而已。”
“真的?”
“真的、真的,所以你再说得更仔细一点。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比方有个男人勾引有夫之妇。”
“哦!”漂撇学长不知在想什么,鼓起了鼻翼,探出身子。“有夫之妇,有夫之妇啊?嗯,然后咧?”
“这种关系见不得人,所以偷情时当然得格外小心,以免被人发现。”
“嗯、嗯,和有夫之妇偷情啊?嗯。”
“男方是这样开口的:‘r高原有个没人用的别墅,我们就到那里悄悄确认彼此的爱吧!’”
“确认彼此的爱,嗯。和有夫之妇?嗯。”
漂撇学长满脑子黄色妄想,一面喘息、一面附和,实在很吵。
“有夫之妇认为这种方式够安全,便同意了。没想到男方是个坏胚子,竟叫同伙偷偷拍下自己和她的性爱场面。”
“哦!偷拍!好耶、好耶!”
好什么?这个冒失鬼。说话不经大脑,就是用来形容这种人。
“男方是想拿偷拍录影来威胁她呢,或是拿来卖钱,就不得而知了。”
“那这些啤酒——”
再怎么破天荒的假设,高千都打算认真检视;她不带一丝笑意,皱着眉头深思。
“就是为了这些摄影人员准备的?”
“嗯,这个房间就等于摄影人员的休息室。”
“不过,小兔,偷拍要动用十三个人,未免太多了一点吧?虽然我不清楚摄影现场的情况——”
“嗯,对啊,我也不清楚。需要多少人呢?呢,必要的工作有摄影,打光,还有收音,差不多就这些吧?仔细一想,好像连十个都用不上。”
“不一定喔!”有夫之妇四个字的影响似乎仍残留与漂撇学长身上,他的口气显得有些恍惚。“假如要从多角度拍摄,事后再进行剪接的话,人当然是越多越好。要讲究可是没完没了的,嗯。”
“好吧,这点先放一边,我还有其他存疑之处。”高千横眼瞪了瞪以专业口吻作结的漂撇学长。“倘若男方是基于这种目的带女方前来,应该会设法制造气氛吧?但房间里只摆了一张床,似乎过于扫兴。”
“说不定女方不在乎气氛,只要能办事就行。”
“就算如此,连窗帘也不挂,未免也太夸张。小漂,你设身处地想想看,在这种一览无遗的情况下,你会有兴致办事吗?”
“原来如此。不过关于这一点,可以来个逆向思考。”
“逆向思考?”
“也就是这个别墅空无一人的理由。男方八成对女方说这里是他人的别墅,家具尚未布置好;但事实上,别墅的主人便是男方,他故意事先撤出所有家具。”
“为何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掩饰房间未挂窗帘的极端不自然状况。这么一来,要从屋外偷拍就变得容易多了——这正是男方的目的。”
我不禁由衷佩服。这个假设是否为真,姑且不论;但这份洞察力却是十分敏锐的。看来漂撇学长这个人只要一扯到色情,脑袋就会变得异常灵光。
“当然,面对一览无遗的状况,有夫之妇必然会新生抗拒;此时男方便花言巧语说服她——夫人,别担心,这里是深山,没人会看见。我们何不在自然的阳光下赤裸身体,如孩童般无邪地嬉戏呢?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漂撇学长说到一半,便模仿起搞笑剧中的牛郎;那犹如热唱着复音歌曲的说话方式令我们笑得满地打滚。
“不、不过,”小兔甚至按着肚子呻吟起来。“没窗帘的确偷拍方便,但也有被屋内人发现镜头的风险啊!”
“你在说什么?这个世上有种叫做望远镜头的东西啊!既然没挂窗帘,只要在房间里看不到的遥远山中架好摄影机,就可以拍得尽兴、拍得完美啦!”
“这个假设还挺不赖的。”
高千竟然作势擦拭眼角的眼泪。纵使只是作势,笑得如此开怀的她仍是十分罕见。
“我就说吧?”当然,漂撇学长亦是欢天喜地。“有道理吧?”
“不过,还称不上完整。”
“咦?会吗?我觉得很完美啊!哪里不合理?”
“第一,既然是办事用的,就不该准备单人床,而该选用大一点的双人床吧?”
“这个质疑很正确,不过,单人床够用了也是事实。”
“根据小漂的说法,这座别墅其实是那个无耻男人所有,对吧?既然如此,要准备一张大一点的床应该很容易啊!但他却没这么做,未免有些不自然。”
“唔……说不定是有某种身不由己的理由,所以只能准备这种床。”
“什么叫身不由己的理由啊?”
“就是不得已的苦衷。”
“喂,现在又不是上国文课!算了,还有另一个更具决定性的矛盾。”
“更具决定性的矛盾?”
“没错。那就是这张床原本所在的房间——窗户是对着道路的。”
“是吗?”
“是的。”
“那又怎么样?哪里矛盾了?”
“即使是位于人迹罕至的深山,女人不可能同意在窗户对着道路的房间里办事的,要是有车经过怎么办?”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那还不简单?只要晚上拍就成了。v8和摄影机不同,只要有些微光源就能拍摄。”
“欸,小漂,你没搞懂,不是这个问题。”
“不然是什么问题?”
“既然都兴师动众地搞偷拍了,当然该向小漂说的那样,选在白天的自然阳光底下拍摄,画面才清楚鲜艳啊!”
“这可不见得,有的特殊癖好者就觉得晚上拍摄的那种模糊感才让人受不了啊!”
“我不是说了?不是这种问题。与其要拐弯抹角地做这些手脚,何不干脆选择二楼当舞台?”
“咦……?”
“没错吧?你想想,摄影现场又不是非一楼不可,要在没挂窗帘、一览无遗的情况下说服女人办事,选在二楼的房间不是比较容易?二楼有这么多房间,随便选一个就好啦!为何要坚持在一楼,而且还是窗户对着道路的房间?”
“呢,呢……这是因为……”
“还有一点。小兔曾说这个藏了啤酒的房间可能是摄影人员的休息室,其实休息室也是选在一楼比较好。室外的摄影人员想爬上二楼喝杯啤酒之际,或许会被人在一楼的有夫之妇发现;与其如此,不如以二楼为摄影现场,休息室选在一楼,出入上要来得安全许多。这道理小孩都懂,为何他们没这么做?”
香味
“你困了吗?小漂。”
“……不会。”
高千如此询问,但神色凝重、陷入了沉默的漂撇学长并未望向她,只是摇了摇头。
“假如困了就去睡吧!今天已经累了一天,不必强忍疲劳陪我推理。”
“不是啦!对,我是累毙了,但并不想睡,只是在思索而已。”
“思索什么?”
“喂喂喂,高千,点火的人可是你耶!我在想,不是为了偷情,也不是为了偷拍,那造访这座别墅的目的会是什么?”
起先学长对于反复成立、推翻假设的高千颇为不敢领教,但不知不觉间,连他自己也完全沉浸于这个谜题之中。虽然他仍不住地喝啤酒,却时而皱眉,埋头深思。
“自家人和外人一同造访这座别墅,而自家人为了不让外人发现二楼的房间里藏了装有啤酒的冰箱,便将外人留在一楼,直到来访目的达成——这部分我们已经理清,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问题在于来访目的是什么?换个说法,在这种空荡荡的别墅里能干什么?还有,为何不能让外人得知啤酒的存在?”
“我突然想到,”漂撇学长的表情实在太过认真且悲壮,令我不由得萌生怜悯之心,便开口说道:“来访目的是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事?”
“短时间?”
“首先,就像我们多次提及一样,这屋子空无一物;正因为空无一物,所以不适合长时间逗留。既然自家人与外人都是以这个事实为前提而造访这里,那他们的目的必然是短时间内便能完成的事。”
“嗯。”
“再者是啤酒的问题。自家人有信心能在外人来访期间瞒住他的眼,可见来访目的必是短时间内即可达成;不然,若是长时间逗留,比方过夜的话,难保他不会突然兴起到二楼一探的念头。”
“有道理。可是,匠仔,假如是这样,这张床又该作何解释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搞不好跟来访目的根本无关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张床搁在这儿,看起来就是别有含义,让人不得不揣测。我也知道或许根本没关系,但是在很难说服自己啊!”
由于空腹灌酒之故,我的脑袋已开始天旋地转。高千与小兔还颇有节制,没喝过头;但我和漂撇学长素来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岂有分寸?一觉得口里和手上少了东西,便立刻伸手重新取酒。
光秃秃的地板上搁着大量空罐,犹如战死的士兵一样;细数之下,有二十一罐。不过连同我自己在内,早已没人搞得清楚谁喝了几罐;二十一这个数字亦是方才清点之下暂得的结果,现在空罐仍然不断地被‘制造’出来。
可怕的是,漂撇学长居然还定时将纸箱中的未冷藏啤酒补充至冰箱中的空位。他到底要喝多少?说不定他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一箱二十四罐、四箱共计九十六罐(刚才数过了)的啤酒全数喝完才回去。
这话听来夸张,但套在漂撇学长身上,却是不无可能。毕竟他早有先例,看来还是做好心理准备为宜。
唉!嘴上一面嘀咕,却又奉陪到底的我也是大有问题。
“我突然想到一个假设,”我虽然心怀顾忌,还是啪一声地又打开了罐啤酒,真伤脑筋。“不知道可不可行?”
“什么?有假设就快点说,别卖关子。”
“我这个想法呢,是以来访目的与床铺有关为前提。”
“哦!很好啊!很积极!”
积极?何谓积极的假设?或许是指不管三七二十一、将眼前的现象串联起来思考而得的假设吧!
“也许短时间便能达成的目的不在床铺本身,而是在于睡在床铺上的人。”
“啊?”学长打开啤酒是,泡沫往脸上飞溅,令他皱起眉头。“什么?匠仔,你说什么?睡在床上的人?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当时有人睡在床上。当然,我们来时床铺上没人,也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所以那个人还没来到这座别墅睡觉。”
“慢着,来这座别墅睡觉?这句话是字面上的意思吗?不是男女睡在一起,而是补充睡眠之意?”
“对,因为我认为应该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又不能办事,也只能闷头大睡了。”
“那人并不是因为没事可干才闷头大睡的。学长又说这种难懂的笑话了。”
“白痴,你说的话才难懂咧!就算不是,又谁会特意跑到这座深山里来,睡在一个连家具也没有的空别墅里?有什么意义?”
“我的说法似乎不太恰当。那个人不是自愿来这里睡觉的,而是来此之前就已经被迫陷入睡眠状态——”
“被迫陷入睡眠状态?”漂撇学长皱起眉头、抓着脑袋,仿佛后悔自己没带条毛巾来洗澡。“什么意思啊?被迫睡着,是指被下了安眠药之类的?”
“对,没错。”
“听起来还挺悬疑的。”
“然后被搬来这座别墅。”
“被搬来……?”
“啊,我懂了!”抱着枕头昏昏欲睡的小兔突然睁大了眼睛。“是小孩,对吧?匠仔。”
“咦?小孩?”
“你看,”小兔对一脸讶异的漂撇学长展示她抱在怀里的枕头。“这上面印着卡通动物图案,对吧?床单也一样。因为这张床是要给小孩用的,才会选择这种卡通周边产品。”
“也有人一把年纪了,还是埋首于迪士尼周边产品中啊!”看来学长周遭似乎又这样的人。而且不太讨人喜欢;只见他狠狠地哼了一声。“算了,假设这张床是给小孩用的,那个小孩为何会被迷昏并送到这里来?”
“简单地说,就是绑票啦!”
“绑……”这般危险的字眼竟是出自于小兔的悠哉口吻,令学长相当惊讶;他原先懒洋洋地躺在地上,现在却犹如踩中捕鼠器的老鼠一般猛然跃起。“绑票?”
“也就是说……”高千将脚松开,往前伸直,盘起手臂并歪着头说道:“绑架犯利用这个别墅来交付肉票——匠仔,这就是你的意见?”
“可以这么说。歹徒绑架小孩,勒索赎金,接着利用这座刚落成、尚未启用的别墅来作为交付肉票的场所。当然,这座别墅不是犯人的,是和此案毫无关系的第三者所以。歹徒将小孩安置在他事先准备好的床铺上,并联络父母:”你的孩子在r高原某处的别墅里。“父母大为紧张,要求这座别墅的主人出面协助;待他们一同前来此地后,便发现了睡着的小孩。”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