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躺在花丛旁,一旁高大的槐树上还架了一个小秋千,看来是专门为神人的小孙子做的。
神人把我们带到了他的房间,“请进。”神人拿出钥匙,打开门。真是奇怪,大门不锁,屋子里面的房间反而锁着。
当我踏进神人的房间后,我楞住了。房间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大大的没有任何提款的画,画很简单,空了很多白色的底稿出来,但是内容很奇怪,我无法说出具体画的是什么,也分辨不出是用的什么颜料。那画看上去像是一个人趴伏在一个跷跷板上面,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命”字。
见我的注意力被那幅画吸引了,神人也不奇怪,反而问我:“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没等我说话,小兰子倒是抢先说了,“我觉得像一个娃娃在玩跷跷板。冯爷爷,是你小孙子画的吗?”神人笑而不答。
“说不清楚是什么,有点像一个‘命’字。”我不急不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神人点点头,“果然是有缘人。世上看过这幅画,能得出一个‘命’字的人,不多啊…”话还没说话,小兰子又抢着说话了,“冯爷爷,你老屋门前留的字条就是给有缘人的,难道这个有缘人就是雨姐姐?”
第六章 宿命之画
神人哈哈一笑,“难得你这丫头也有明白的时候。”他转过头望着我,“我等你很久了。”我心里很是奇怪,这地方我第一次来,这个神人为什么会说等我很久了呢?但我还是控制好自己没有表露出一点情绪,“既然有缘,不知道神人有什么想告诉我呢?”神人似乎有点诧异于我的镇定自如,“你变了。”变了?难道他真的认识我?知道我在未成年以前是个懦弱胆小的人,而成年以后的我在经历一场情感风暴后变得成熟稳重起来,学会了自我控制,更加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神人走到那幅画前,看着它,“你知道这是谁画的吗?”我和小兰子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小兰子性急地说:“冯爷爷,你就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们吧。”神人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起了画的来历,“这是多年前我父亲遗留给我的。他在弥留之际告诉我,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出这是‘命’字。让我继承他的愿望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神人的父亲也是算命的?看来算命这个职业也可以继承,正所谓子承父业嘛。但是他这样说还是没说清楚是谁画的啊?难道是他父亲?“那神人也不知道是谁画的?”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我知道。是一个女人画的。”原来以前的人,尤其是女人不识字,于是用画来书面化自己的语言,真是时代的悲哀。那么这个画画的女人是谁呢?这神人说话也是,就喜欢说一半,弄得神秘兮兮的。
“你住在冯家木楼,那个老太太应该已经给你讲过她爷爷的故事了吧。 ”没想到神人却话锋一转提到了冯老太,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冯老太已经跟我说过那个故事?难道这幅画和那个故事有关?现在我满脑子都是问号,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于是回答了一声“是”,准备静听神人的后话。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当年三姨太流光的故事了吧。”让我意外的一个名字从神人的嘴里说了出来。是的,神秘死亡的三姨太流光,我一直挂念着是谁害死了她,但是这和这幅画有什么关系?难道说……
神人转过身,看见了我来不及掩饰的错愕,说出了让我至今难忘的话,“这幅画就是她用心头之血画的。”心头之血?是心脏流出的血吗?难怪那画上的颜料让我无法分辨。而那个年代,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有这样的血流出呢?就算是写血书,电视上演的戏里一般不都是咬破手指头来写的吗?流光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会用自己的心血来书写这样一幅画呢?这幅画又是怎么跑到神人父亲的手上?画上的那个扭曲的命字又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呢?许多疑问一起涌上,让我头疼极了。
但是没想到小兰子却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冯爷爷,你说大话了吧。冯奶奶爷爷那个时候的故事,你爸爸怎么清楚呢?”小兰子这么一说,让我冷静了下来。的确,流光和冯老太的爷爷一个年代,神人和冯老太年纪差不多,那么神人的父亲应该和冯老太的父亲是一个年代的人。他这通话估计是想诈我什么了,于是……
皱着眉,我反驳起小兰子来,“那个冯家也许早婚早育,这个冯家也许晚婚晚育。所以造成有的一家三代人了,有的一家才两代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冯家是不是一家人?”没想到我这番暗带嘲讽的话,却让神人点起头来,“没错。当年我父亲并没想到要结婚生子,但是他知道人必有一死,只有后代才能延续自己的生命和使命。于是在他五十岁那年大病后,买了个女人生下了我。”
天啊,听到这里,我有点心寒了。生命应该是纯然的美好和神圣,但在神人父亲眼中看来,仅仅是因为要后代来完成自己的某种愿望,所以制造了一个生命。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的生命能得到父母多少的关爱和祝福?念头一转,又想到:神人的父亲究竟是为了什么崇高伟大的使命而做出这种侮辱生命的事来?这个时候我有点同情起神人来,我总觉得任何一人如果在那样的环境和家庭中长大都是一件不幸的事。
“不。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神人转身看着画,“父亲教会我很多东西。也因为我,他老人家奇迹地多活了十多年。”
迷团一个接着一个向我扑来,我觉得自己快被这些哑谜般的事件压抑得无法呼吸了。这时我的手机就像救命符般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我松了一口气,走到神人的院子里接通了电话。救命的是我的丈夫,他忙于工作无法陪我一起旅游,现在忙里偷闲才想起应该要联系下远游的老婆了。
“老公,现在有空了?想起问候你孤独的老婆了?”电话那边的他,是我收拾好伤心之情,学会伪装自己之前认识的,所以在他面前我会展示自己真实的一面。相信我,如果你在婚姻中也需要伪装的话,那么你的人生无疑将继续沉没在世俗的黑暗之中。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我作出了明智的选择。在这个以金钱挂帅的年代,在感情也变成了可以用金钱计量的时候,你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那颗纯然无垢的心灵,并且相信它会遇到一个用真心呵护的人。尤其是作为世人眼中所谓的富家女,你不知道别人对你的爱和追求是因为你,还是你身后那堆耀眼的金钱,这无关自信,而是关于人性的卑劣。我的初恋就是在这种无知中被摧毁了,而对于我的老公,我们的相识相知都是在我自暴自弃的情况下发生的,他不知道我那显赫的身份,更不知道娶我意味着什么。尽管如此,在我们结婚后,优秀如他,还是花了不短的时间来适应这一切。而现在他做得很好,我也洒脱的把一切交与他,只作个挂名负责人,我的幸福生活曾被我那不可一世的强人堂姐羡慕不已。
“没良心的家伙,抛下我自己跑去逍遥。想撒娇混过去?”哈哈,是啊,只有在撒娇的时候我才会叫他老公,平时都是叫他的名字——殷若寒,或者若寒。听着电话那头温柔的话语,我的心也随之柔软了起来,这个我衷心眷恋的人啊,是那么体贴入微地实践着结婚誓言,如果这一刻他在身边该有多好。
“哪有。我是真的想你了。”感觉到脸上可疑的温度,估计自己脸红了。之前的确玩得太开心了,几乎都忘了他的存在呢,可是这个小小的遗忘在此刻早已经被我抛到九宵云外了。我说着好话,希望他大人大量放我一马,不要再嘲笑我了。
就在我们情话绵绵的时候,小兰子出来了,她挥挥手,示意我快点结束电话,自己先去上个厕所。我点点头,笑着继续和若寒通话,“好了,好了。别和我怄气了,我请的小导游催我了。一会儿空了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觉得心里暖暖的。我面带微笑地走进神人的房间,却发现神人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不好意思,电话打的有点久,让你久等了。”其实心里一点歉意也没有,我压根不信命,人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凭什么要由所谓的命运来主宰?
“你……”神人有点犹豫地看着我眼中的笑意,“你已经结婚了?”我点点头,心里很是奇怪,我结婚关你一老头子什么事。他长叹了一口气,“哎,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这老人家,我结婚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晚了一步是什么意思?我看是晚了n步吧。我不以为然地笑着说:“神人你不是会算命嘛。我这人记事到现在还没算过一次,要不你给我算算?”给他找点事做吧,免得一直说那些让人烦恼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镇太偏远了,这里的外地人都不多,如果小镇本镇人都给神人算过,也许他最近就没什么生意,给我们故弄玄虚那么久,会不会就是想给我算命呢?反正我也不信这些,算了也没什么用,就当日行一善吧。
第七章 流光流光(一)
“雨姐姐,神人算得很准的。”方便回来的小兰子听到了我请神人算命的话,激动地为神人作证,“我们镇有啥大事都要找神人算算。”我点点头,“所以我才让神人帮我算算嘛。”其实我心里很不以为然,偏远的小镇迷信成风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只是这个神人似乎不只是骗人工夫一流而已。
神人没有说要给我算,或者已经开始给我算了,我无法得知。他背对我们,说的话却和给我算命毫无关系,“当年流光的事,老太给你说了多少?”真是一个奇怪的老人,怎么突然转到流光的故事去了?但我还是把那个还没有说完的故事告诉了他,他哈哈一笑,“老太太真会粉饰太平。”怎么会?老太说的流光的故事虽然没有结束,但已经够让人胆颤心寒了,神人的意思就像是说老太有所隐瞒一样。
“你以为流光为什么会失踪?发生的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的吗?世间万物都是有因有果,有得有失的。”神人忿忿不平的话,让我沉思起来。是啊,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流光失踪,最后死去?曾经与她相爱的那个帐房淮安和二姨太蹊跷的死亡也是很让人费解啊,我拒绝相信是什么鬼魂报复的观点,即使他们在死亡时间上有巧合。
“老太有什么没说的吗?”我试探地提出问题。小兰子似乎也知道这个三姨太流光的故事,此时睁大了一双眼睛,好奇地听着神人和我的对话。也许她听过这个故事的很多种版本,空了问问她。
“她没有跟你提到流光那个作帐房的表哥和凶悍的表嫂?”
咿,这两个人物,老太只是在故事的开头一句话就带过了,并没有具体说什么。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他们是流光的亲戚,也是流光进入冯家的安排者,更是让流光认识淮安的助力,在流光成为三姨太后,他们的命运没有什么变化吗?或者在老太那个没有说完的故事里,还没有轮到他们出场?“没有。”我直接干脆地回答他的话,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疑问,“关于他们,神人有什么要说的?”
“他们被贪念变成了比鬼怪还让人恐惧的东西……”
(以下是神人讲述的关于流光以及她表哥一家的故事,这个故事能解释很多疑问,所以我一定要写下来。)
流光的家在离小镇三十多里外的一个山下,她和她母亲一样美丽而温婉。虽然流光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愿意嫁到这个偏僻的山脚,但是她很高兴自己有这样善良勤劳的父母。在流光十六岁那年夏天,泥石流爆发。为了救母亲,父亲失去了双脚。母亲大病一场,在母亲的哀求下她来到小镇,想要投靠从小母亲给她订下娃娃亲的表哥一家,希望能得到救助。但是表哥已经结婚,而表嫂是个厉害的女人。为了父母,她听从了表嫂的话,让表哥安排她进了冯家做丫鬟。即使她隐约知道表嫂和表哥是计划着希望她被冯家老爷或者少爷看中,借她在冯家捞到好处,但是外柔内刚的流光坚信只要自己立场坚定,一定不会被他们陷害。在她看来富裕的生活比不上父母那种和乐融融的生活,她一直希望能遇到一个有情有意的男子,与她相互护持的度过一生。
这种遥不可及的希望在某日表哥唤她去帐房相见时,让她觉得是那么的靠近,那天,她认识了淮安。于是日复一日地情感累积下,他们终于私自许下终身,淮安也承诺要将她的父母接到小镇安养。她是那么庆幸自己曾经态度坚决的拒绝了冯家少爷,纨绔子弟是不可能带给她所期许的生活。可是没想到,就在她幸福等待的时候,淮安被冯老爷污蔑勾引二姨太,还是杀人灭口的死罪。她无法坐视不管,于是去找老爷求情,没想到老爷却……她一度想过自杀,但是那样做的话,自己既被糟蹋了,也没有救出淮安,她也放不下父母。于是只有答应老爷的条件,成为冯家的三姨太。
原本是决心等待老爷厌倦她以后,主动求去照顾父母。没想到表哥找到她,说什么已经接来她的父母在家中奉养,希望她接受现实,多为家里谋取福利,并承诺只要让表哥当上冯家总管,就让她见父母。于是流光放下自尊为表哥求到了总管一职,也见到了父母,但是同时,也知道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