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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 佚名 4787 字 4个月前

~~~”又一声惨叫传了出来,他又怎么了?可惜此时的我没有心情去关心了,我承认自己在某些时候是冷酷的。

“小兰子,我们去告诉老太和神人这边发生的事,看他们怎么安排吧。狗子在里面应该没事,只要他暂时不能出来伤害别人就行了。”

点点头,一脸不放心的小兰子还是同意了我的意见。于是,我们俩狼狈不堪,带着双脚的血迹偷偷摸摸地向神人家的老屋走去。

没想到在通往老屋的小巷中会看到冯老太和神人,我们停了下来,“婆婆,你们怎么……”小兰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激动地问话打断了,“怎么样?怎么样?他们娘俩没事吧?”

我和小兰子对望了一眼,犹豫着该怎么说才不会刺激到她。可是,老太已经从我们的犹豫中得知悲剧已经发生了。她一下子就那样毫不掩饰地红着眼,转向神人,“晚了,什么都完了……”

神人黯淡无光的脸色告诉我们他也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种怎样的伤痛啊。他第一次毫不避讳地主动靠近老太,安慰地挽着她的肩膀,任她发泄着伤心与悲痛,“走吧,我们把他们葬一起。”

第四十三章 你弄脏了吗?(一)

[几乎所有荒谬的行为,都来自于人们去模仿那些我们永远不可能相同的人。]

我把那对母子被分尸,屋子里还有一个疯狗子的情况告诉他们后,担心地看着老太,怕她无法接受。也许是神人的呵护让老太感到安心,她虽然难受,但也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那我先报警,我们一会儿和警察一起进去。”一旦有人非正常死亡,都应该报警,我的理智这样告诉我。老太他们却摇了摇头,“不。怎么告诉别人?做父亲的毒死了儿子和自己的老婆?这个脸我们冯家丢不起。而且镇上只有一个治安管理员,没有警察。”

小镇真的有那么淳朴?没有派出所?我很怀疑。估计他们还是面子思想太严重,不想张扬丑事吧。“但是狗子发疯了,我们进去……”“我还有点力气,应该能对付他。”神人这个时候又充当起超人的角色了。

“这样,叫我爸和我们一起去。他会点功夫,力气也大。”小兰子想到了给我们找个“保镖”。“不。兰子,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连你父母也不能说。”老太坚决地说,“去把我家小子和丫头喊来吧,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了。”最后,还是老太作出了决定。

于是,让小兰子跑去通知老太的儿女,领着他们在神人家门口等我们。而我、老太和神人一起去神人家,等大家来了再一起进去。

“奶奶,冯伦没事了?你们就让他一个人留在老屋?”在路上,我试图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气氛。

“让他一个人好好反省反省。”老太在我的搀扶下走着,“那娘俩就葬在老屋旁吧。”她看了看神人,口吻像是在商量,其实已经定了。神人很配合地点点头,“好,都依你。”他看老太的神情,就像在看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宠溺无比。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像一颗超级电灯泡。不,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风景中流动的一部分而已。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悲剧,如果他们是夫妻,如果……他们也许就会是爱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证明吧。有什么能比得上两个人一辈子白头偕老,相互护持的走下去呢?即使这是一段通往死亡的道路。如果真的这样,这路上有若寒的陪伴,我们也应该会像他们一样微笑着走下去吧。

等我们到了神人家的时候,小兰子和老太的儿女已经到了。他们看着精神不济的老太很是担心,迎了上来,“妈,你没事吧?怎么……”

老太挥了挥手,阻止了他们发问,“听好了,我以前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一件事。”她紧紧握住了神人的手,似乎是想从中吸取力量一样,“现在我要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接受,并向我保证,会维护我们冯家的声誉,用我的生命来保证。”

“妈!”冯叔和冯婶激动地喊着,“什么事那么严重?”看得出来,他们更愿用自己的生命来保证,而不是用自己母亲的生命。在老太严厉地注视下,他们屈服了,“好。我们保证。”

老太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我们进去再说吧。”

“奶奶,门锁了,开不了。”

“锁了?”神人不相信地推了推大门,“谁锁的?”他看了看我和小兰子,我们连忙摇头,表示不是我们锁的。小兰子还解释着,“我们进去的时候都是虚掩的,后来想跑出来才发现锁上了,爬墙出来的……有可能是狗子哥随手给关上了。”

“狗子在里面?那叫他来开门。”不知情的冯婶一说完就想大声喊人,却被老太制止了,“够了,想引起全镇的注意?小子,趴墙进去开门。”

“妈。”冯叔为难地看着老太,“我……”

“怎么了?大城市住久了,趴不进去了?”老太毫不留情面地责问着,“你当我不知道。你小时候有多会爬树掏鸟蛋?”

“要小心,狗子哥已经疯了。”小兰子小声地冲着已经爬到墙上的冯叔提醒着。

冯叔顿了顿,脸色白了一下,就消失在墙头了。“咯哒”一声响,他站在门里面打开了大门。真是……为什么之前我们逃命的时候打不开?而现在冯叔那么轻易地就开了门?心情郁闷地跟着大家一起迈进大门,老太发话了,“把大门锁上。”冯叔又把门关上了。

“我希望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再一次提醒他们,不希望有人晕倒,或刺激过度像狗子一样发疯了,“我们应该先把狗子找到,制服他。以免他又伤害到谁。”

老太点点头,“小子,你走前面,看到狗子就把他抓住。”小兰子赶快补充,“我们最后是在厨房那边见到他的,也许他现在还在厨房那边。”

点点头,冯叔转身领头向厨房走去。我们则紧张地跟在他身后,做好了随时支援的准备。

除了我们已经放轻的脚步声和呼吸以外,就是空中不时飞过的鸟叫声。安静,此时就像蔓藤一样缠绕着我们绷紧的神经,一个不注意就会随时触动那个钮,引发爆炸。

香味依旧,却混合着血腥味。我慢慢皱起了眉头,和小兰子对望了一眼。之前也有血腥味,但是要淡得多,现在的这个味道,感觉却是新鲜的,如同还没有被死亡完全抽离带走的生命。

离厨房越近,那种鲜活流逝的气息就越重。虽然我已经看到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为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厨房里,狗子面带微笑,看着我们,从沸腾的锅里举起了他的双手,“我把弄脏的地方洗干净了,你们弄脏的地方洗干净了吗?”

“砰”的一声,他倒在了一地的血水中,双手抽搐着……

第四十四章 你弄脏了吗?(二)

“狗子哥!”小兰子真是英勇无畏。她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丝毫也没有迟疑,冲到了倒在地上的狗子身旁。老太和神人不愧是人精,看到厨房里的惨状,一个皱起了眉头,一个面无表情。而冯叔和冯婶则表现得正常多了,他俩不约而同地捂住口鼻,瞪直了眼。

我迟疑了下,小心地走进了厨房,就是不敢直视躺在地上的狗子的眼睛,“小兰子,小心点。”尽管我躲闪着,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地上的血那魅惑而妖异的光。

逃避中,狗子那抽搐的手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一直以为他把双手放进了锅里煮,现在才看清楚,他的一只手仅靠一些皮肉维系在肢体上,骨头明显已经被砍断,而另一只手则握着那只断手。难道说……他把自己的一只手砍下来,再放进锅里煮?只有这样,地上才会有那么大一滩新鲜的血。而且,失血那么多,狗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兰子……你看我把手洗干净了吗?”狗子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生命的光泽,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他试图举高的鲜红、溃烂的手也慢慢地、慢慢地滑落在了血泊之中。

小兰子哭了,“狗子哥,你不脏了,你洗干净了。”她的泪有的滴落在血水中,有的滴落在狗子的脸上。我走到她身旁,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小兰子,起来吧,狗子已经走了。”

她站起来,扑在我的肩膀上抽泣着,“狗……狗子哥从小……一……一直陪我玩。”我了解地拍拍她的肩,她和狗子感情那么好,狗子走了她会这么伤心也是理所当然。

“好了,兰子。”老太开始发号施令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出来吧,让你叔、婶把厨房收拾了。”

于是我和小兰子退了出来,“奶奶,院子那边还有。”我提醒他们后,就和小兰子一起看着冯叔和冯婶在老太的指挥下,把冯伦老婆和儿子的残肢一点点找出来,再装进一口大锅。

“小兰子,狗子一直说什么脏了,说要洗干净,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的手砍了,放在开水里洗呢?”等待是漫长的,我好奇地向小兰子问起狗子那奇怪的言行。

“小时候我们皮,常常弄得浑身是泥。狗子哥和虎子哥每次回家都要被他们妈妈打一顿,再把他们扔进缸子里洗干净。后来,他们的妈妈跟人跑了,留下了他爸爸和他俩。他爸爸经常把气撒在他俩身上,慢慢地,他们也以为真的是因为他们调皮,经常弄脏,要妈妈辛苦地把他们洗干净,才会受不了不见了。再后来,他们俩兄弟就非常爱干净了。”小兰子回忆着,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狗子会那样执着于“弄脏了,一定要洗干净”。估计他吃了毒果后,认为冯伦老婆和冯侯光脏了,要给他们洗干净,才做出这样的事。而刚好中午,冯伦老婆又在厨房烧了一锅水,准备做午饭,所以他就把反抗的他们给分尸,一块一块地拿去洗……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测。悲剧究竟是他无枉的执着造成的,还是毒带来的迷乱幻觉造成的,我们无从知道。真相是什么?已经随着狗子的死成为了永远的秘密。

“雨丫头,侯光的头不见了。”老太着急的声音慢慢近了,打断了我的冥想。她等不及我们过去,赶了过来,“侯光的头没找到,知道在哪里吗?”

“怎么会找不到?我们之前来的时候明明看到狗子……”我说着说着,突然想起狗子抱着那孩子的小小人头来找我和小兰子,最后看到的时候应该……“对了,应该在这里。”我指着厨房外那块小小的院落,那时狗子为了抓住我的脚,一定是把人头给掉在地上了。

老太焦急地冲下台阶,放轻了脚步,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小孙子的头。也许是脚步声惊动了它,“喵~~~”一声猫叫从散落在地上的凳子堆里传来。老太寻声走了过去,然后停了下来。

会是那只黑猫吗?我听到猫叫声,也走了下去,会是那只间接救过我的黑肥猫吗?来到停下来的老太身边,我这才知道老太那僵硬的肢体语言诉说着什么。

那只黑猫,前爪扑弄着的不就是冯侯光的头吗?此刻,它抬起了头,看着打扰它玩耍的两个人,是来抢它玩具的吗?“喵~~~”它试探地又叫了一声。

第四十五章 欲掩弥彰(一)

[所谓羞耻,不是我们所犯之事,而是世人眼中的窘境。]

老太犹如被制住要害的动物一样,紧张地不住发抖,生怕孙子的头被黑猫叼走了。这次还能学猫叫骗过它吗?虽然没有把握,我还是把平时逗哈比玩的本事使了出来,“喵~~~”果然,黑猫学聪明了,它没有像上次那样轻易靠近了。

我开始和它比起耐心来,一次又一次的呼唤着它,“喵~~喵~~”它终于把爪子伸了出来,慢慢地向我踱来。老太见警报已解除,等不及了,把手一挥,赶走了黑猫,毫不犹豫就捧起了那颗小小的头,两眼闪烁着,“我可怜的侯光啊——”

黑猫发现又一次上当后,没有立刻跑掉,而是转过头,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窜上墙头消失了。而它临去前的那一眼,让我感到后背一阵凉意。

“妈,把它给我吧。”冯叔和冯婶抬着那口大锅,被老太带着哭腔的呼唤声引来了。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说是自己擅于和小孩、老人打成一片,但是面对伤悲的人,我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没错,我非常不擅于安慰他人,这也许和我血液中冷酷的一面有关吧。

等老太不舍地放下头,神人站在了她身后安慰着她。冯叔作了最后的巡查,“应该齐了,没发现其他的。”我开始佩服他们的镇定,到现在他们依然面不改色。

商量过后,神人为死去的母子俩算了一番,决定先放置在老屋,凌晨五点适合下葬。听到他们并没有提及狗子的事,小兰子急了,“婆婆,狗子哥怎么办呢?让他的家人来为他收尸吧,也好让他早点安息。”

沉默,也许是因为还有怨恨,也许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