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回到家就看到她站在阳台上盯着花发呆，连水流到地上都没有察觉。

“呃，发呆了。”孙奕秋一边擦试着阳台上的水一边说道。

“发呆，这可不像你啊。”魏家年微微得叹了口气，看着在阳台上忙碌的妻子，他突然觉得她好像瘦了，肩比以前看上去薄了很多，为什么以前没发觉呢？是呀，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仔细得看过她了，自从和楚昭在一起。想到这儿，魏家年的心中涌一丝愧疚，他急忙将眼神从她身移开，将脸埋在掌心中，生怕一不小心被妻子窥到他的想法。

而此时孙奕秋刚巧抬起头，看到魏家年的脸上露出的神情，情绪不由得低落下来，原来他是这么得伤心啊，伤心到连看都不想看我了吧！他是不是想死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如果楚昭没死，说不定自己现在就会被要求签那份离婚协议书吧。

“妈妈，离婚是不是就是爸爸和妈妈再也不能生活在一起了？”女儿微扬着头天真得问出这样的问题，那一刻自己才知道原来自己看似完美的婚姻早已出现在了裂痕。眼前再次出现那个画面，鲜红的，沾着鲜红液体的双手……

不，她急忙摇摇头甩掉这个可怕的回忆，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了女儿，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无论用什么方法！她下意识得握紧了拳。

“呃，怎么了？”魏家年抬头看到妻子正呆呆得望着自己，脸上又露出了最近常出现的那种表情。

“啊，没、没什么，我该去接思思放学了。”孙奕秋收回心神，看了眼客厅里的挂钟说。

“不用了，我去接吧。”魏家年冲她摆摆手，起身再次拎起包走出家门。

孙奕秋看着魏家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有片刻的微忡，他的背影看去竟是那么的悲伤，或许他是真的爱上了楚昭吧……想到这儿，她的心又再次的痛了起来。

当魏家年的车驶出小区的时候，孙奕秋开始准备晚饭，当他和女儿魏思思一起回来的时候，孙奕秋正把最后一碟菜装到盘子里去。

照例是简单的晚餐，依旧是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听着女儿讲着学校里的事情，魏家年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看着这样的魏家年，孙奕秋突然觉得他或许还是爱着这个家的至少他是爱女儿的，同样他也应该是爱着自己的吧，楚昭只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既然这样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好了。这样想着，孙奕秋看向一旁的女儿，只见她正在往嘴里塞茄汁牛腩，红红得番茄酱沾得她满嘴都是。孙奕秋笑笑，拿起餐巾纸替女儿擦嘴，看着沾上红红的番茄酱的纸巾时，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妈妈，你怎么了？”思思看着突然发呆的母亲，眨着大眼睛问道。

“啊，没、没什么。”孙奕秋急忙收起纸巾，一定是错觉，又看了看女儿明亮而纯洁的大眼睛，不会的，那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定是花眼了。

“你的脸色看上去很差，真的没事？”魏家年也觉察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没睡好的缘故。”孙奕秋向女儿和丈夫露出请安心的笑容，却实她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实，总会梦到那个画面，沾满鲜红得液体的手……

“噢，那就好，注意身体。”魏家年应道，只是语气却有些客气得不像是夫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与妻子之间便很少说话，甚至连说话的感觉都已经生分了。

吃过晚饭，魏家年照例是陪着女儿玩了一会儿，原本准备要去睡觉的女儿突然捧着书走了出来，歪着头看魏家年说：“爸爸，这些书我不要了。”

孙奕秋一愣，这些书正是楚昭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女儿一直很喜欢，可是现在为什么，她下意识得看向一旁的魏家年果然从他的眼底读到了伤心，她急忙走过去接过女儿手中的书，“这不是姐姐送给思思的生日礼物吗？怎么不要了？”

“我不喜欢了，所以不要了。”思思直直得望着魏家年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姐姐去了很远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回来，所以这些东西只能由我们替她保管。”魏家年用略有些低沉的嗓音说。

“是吗？”思思露出大人般探究的表情。

“嗯。”魏家年深深得吐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阴郁。

“这样啊，”思思露出甜美而愉快的笑意，“真好！”接着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像是听到了一件极高兴的事情一般。

魏家年看着女儿的表情，有些诧异得皱皱眉，思思的样子好像很高兴再也见不到楚昭，可是以前她明明很喜欢粘着楚昭的，他抬头看向一旁的妻子，眼中充满探究，“思思怎么会这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孙奕秋避开丈夫的眼神，这样的眼神看得她既心虚又心痛，“小孩子的心性总是说变就变的，没长性。”

“思思不是那种小孩子，而且我不相信思思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魏家年看着妻子，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仅仅是可以用聪明来形容的，她似乎比同龄的孩子更早熟也更敏感，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地方，他怕思思知道他和楚昭之间的关系，到那个时候他真的不敢面对思思那双干净得毫无杂质的眼睛。

“她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个上小学的孩子，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思思对楚昭的看法，难道你有什么不想让思思知道的吗？”孙奕秋看着丈夫审视的眼神，他是为那个女人诘问自己，心底莫名得涌起一股委屈，语气也不由得变得尖酸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什么不想让思思知道的？”魏家年不悦得皱起眉，妻子的表现越发证实了他的怀疑——她知道自己与楚昭的事。那么她不可能不向女儿诉苦，那么……想到这儿，魏家年微微有些恼意，为什么要把大人之间的事牵扯到孩子身上，让孩子来分担自己的痛苦，这样太自私了！而且思思的表情以及妻子这几天的异常，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要问你自己，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得紧，思思和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孙奕秋迎上丈夫略有薄怒的眼神，那一刻心中的委屈与怨恨被无限放大。

“我做过什么，你不要对思思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思思还是个孩子！”魏家年这一次是真的有些生气。

“你做过什么还必需要我说清楚吗？楚昭已经死了，所以我不想再提这些事，但不代理我不知道，魏家年！”孙奕秋看着自己的丈夫，“那天在海边，我听得一清二楚，当时思思也在场。还有你抽屈里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思思早就发现了！”

魏家年看着妻子嘴唇唇动了动，接着微闭上双眼深深得叹了一口气，悠悠得吐道：“今天警察给我打电话，他们想找你和思思了解情况。”

那份恐惧在魏家年的心底无限放大，他希望这不是真的，这一切只是一个恶梦……诘问

坐在沙发上的孙奕秋看着地板，虽然刚刚才擦过，但总觉得还是不干净啊。于是她起身，再次拿起了抹布。擦过地板后，她看了看茶几，这个好像也不够干净，接着便擦起茶几来，其实在这之前她已经擦过了。孙奕秋的家并不脏，甚至可以说是洁净无比，每一样东西都干净如新，可是一想到一会儿警察会来，她总觉得不收拾得干净是不行的。因此这一早上，她几乎都重复着以上的事情。

“妈妈，一会儿要来人吗？”身后传来女儿魏思思脆生生的声音。

“呃，”孙奕秋转身看到女儿站在楼梯上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自己，莫名得有一阵局措，“没有。”

“可是你已经擦了一早上的地板了。”思思似乎并不相信。

“啊，那是因为地板太脏了。”孙奕秋起身手里捏着抹布。

“那为什么要对老师撒谎说我生病了，不能去学校？”思思盯着母亲，说话的语气与神情像个大人似的。

“那是，那是……”面对女儿的诘问孙奕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女儿去说，也不知道面对警察女儿会说些什么，正当这个时候门铃声响起，孙奕秋如释重负得看了女儿一眼，“妈妈去开门。”

“哪位？”孙奕秋隐约猜到了来人但还是问了一句。

“请问是魏家年先生的家吗？”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的。”孙奕秋应道，她感到女儿正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这使她越发得局促起来，接着对讲机里报上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孙奕秋应了一声，“好的，我马上开门。”

接着她打开了房间大门，不一会儿，门口便出现一位身材修长，长相俊逸的男子，白色t恤外面套着墨绿色的薄外套，下身是随意的牛仔裤，这样的装扮让孙奕秋微愣，这个人是刑警？

“抱歉打扰了。我是d市刑事侦察三科探长百里奚，这两位是我的同事程逸和小九。”百里奚从上衣兜里掏出工作证。

经百里奚一介绍，小九和程逸一起低头问好，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嗯，是个娴雅而漂亮的女人，和楚昭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类型，两个人再一次达成共识。

“你们好，请进，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孙奕秋说着做出邀请的姿势。

孙奕秋说家里很乱，实际上摆放着真皮沙发的客厅非常干净，所有东西都放在适当的位置上，中间点缀着几件高档的装饰品彰显出主人的身份。

“啊，我们还是先换鞋吧。”百里奚看着光亮得有些晃眼的地板说道。

“没关系的，不用在意。”孙奕秋微笑着，努力得使自己看上去显得正常，但她还是感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不呢？你明明最讨厌地板不干净的。”魏思思走到鞋柜前，取出拖鞋递到百里奚等人面前，“我妈妈擦了一早上的地板。”

“好的，谢谢。”百里奚等人换下托鞋。

“你们是警察？”魏思思背着手若有所思得看着百里奚，明明是问句但她却是用陈述的语气说出。

“是呀。”程逸露出温文的笑容，“你真聪明，我叫程逸，你呢？”他向思思做出了握手的姿势。他知道对于这样的小孩子要以对待大人的态度来对待他们反而更容易交谈。

“魏思思。”说着思思也有模有样得和程逸握手。

“喂，眼镜兄你真是老少统吃，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一个都不能少呢！”小九小声得打趣道。

而一旁的百里奚也如法炮制对思思伸出了手，“你好，我叫百里奚。”

“你好。”思思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冲着他眨着眼问道，“我可不可以用五羖羊皮来赎你呢？”

百里奚微愣，接着露出灿烂的笑容，蹲下身来望着思思：“不可以呀，因为我的祖先早在一千三百多年前就被秦穆公赎走了。”

“噢，这么说你不是那个百里奚喽？”思思歪着头问道。

“我是他的子孙。”百里奚说道。

“喂，眼镜兄，什么五羖羊皮来赎，这孩子在和老大说天书吗？”小九碰碰一旁的程逸问道。

程逸扶了下眼镜，丢给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眼神，轻声道：“是五羖大夫百里奚的典故，这样高深的学问以你这种智商是不会明白的。”

“你……”小九狠狠得甩了他一记飞刀眼，如果眼睛再大点估计连眼珠子都能飞出来。

“思思，你是上小学二年级吧。”百里奚微笑着问道。

“过了暑假就是三年级，所以我现在是上三年级。”思思一副小大人样的表情。

“呵，原来三年级了呀，那么思思算是大人了。我们今天有些事情想要问一下你和你妈妈，可以吗？”百里奚说明自己的来意。

“好啊。”思思点点头显然她对百里奚将她归到大人这一类里很满意，“是案件讯问吗？那就坐在这里问吧。”说着思思指了指客厅里的沙发。

“你怎么知道？”小九突然觉得这孩子聪明得可怕。

“tvb的警匪片不都这么演吗？”思思斜睨着小九，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out了。

“呵呵，差不多，那谢谢你了，思思。”百里奚等人在沙发上坐下，孙奕秋端上茶之后就在女儿魏思思的身边坐好，与百里奚等人隔桌而对。

“这茶真好喝！”百里奚轻啜了口茶说道，入口醇绵带着淡淡的芬芳，应该是上好的龙井。喜欢咖啡的百里对于茶道也略通一二，有时间的话他会为自己泡壶好茶，但他有时间的时候却很少，所以他还是喝咖啡多一些。

“呃，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究竟想问什么呢？”孙奕秋开口，想到昨天丈夫的神情，她的手下意识得握住女儿的。

百里奚放下茶杯，坐正身体直视着孙奕秋，“是上周关于海边的那件案子，我记得当时您说和女儿一起在海边玩，那么您去过这个地方吗？”说着百里奚从程逸手中的黄色档案袋中取出一张照片递到孙奕秋的面前。

孙奕秋接过照片，照片上是海边一块巨大的礁石，她拿照片的手微微有点颤抖， “没，没有。”说着她将照片还给了百里奚。

但百里奚并没有接过照片，而是看向思思，“思思你呢，去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