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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电人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因此他的侦办工作,也只能就此画上句点。

5

“‘ㄈㄤㄟㄉ一ㄢㄟㄖㄣㄟ’是吗——伯母?”

“是的。你不知道吗?——我想,应该是不知道吧。不好意思,问了你这么奇怪的问题。”

“不,不会……”

结束女儿葬礼的傍晚,尽管赤鸟的母亲身穿丧服,强打起精神张罗一切,但还是难以掩饰脸上那种勉强撑持的神色。想到赤鸟的母亲从昨天起大概已不知向亲友说明了多少次爱女的死因,事到如今自己还在询问这件事,日积亨猛然察觉到,自己似乎太不懂得体会人家的心情了,于是赶紧向伯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身材瘦小,有着一张娃娃脸和一双大眼睛,总是给人一种模模糊糊印象的他,目前还是就读于私立高中的学生。此刻的他,身上穿着一件用来代替丧服的学校制服,上面别说是污渍了,就连一条皱纹都没有。身边的人都认为他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他也没有试着否认这点——不过,事实上到底是不是这样,他本人则是对此不置可否。

露出一脸哀愁的表情,日积说道:“美晴姐在调查这种事吗?我一点都不知道呢!”“听说好像是学校的作业呢!据美晴说,是在远海那一带出没的妖怪——小亨可能不知道,不过我们在搬来这里之前,原本是住在远海市的。”

“原来是这样啊。”日积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早已从赤鸟美晴本人口中,听她说过这件事了。当时她说,自己要去远海市办点事,下周不能再这样见面了。

那是去年年底的时候,他在郊区一家宾馆床上听到的事情。

然而,那时的日积还沉浸在完事后的虚脱中;他将脸颊贴在赤鸟的背上,一心只想多温存于那柔软的肌肤片刻,因此对于她所说的话,并没有特别留意。每当想起这件事,日积的内心深处就不禁感到一阵翻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他只能在心底深处,一次又一次地这样自我辩解着。

——我怎么知道,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呢!

赤鸟美晴已经死了。

日积是在昨天傍晚接到噩耗的。当他正不知如何排遣悠哉的漫漫寒假,躺卧在自己房里时,购物返家的妹妹,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赤鸟家和日积家是近邻,两家的房子中间只相隔了一户而已。在日积亨小学二年级时,赤鸟一家搬来,从此以后,他就经常和身为独生女的美晴玩在一块。

两人单纯就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至少,双方父母是这么认为的。

日积觉得,其实美晴姐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想否定这点的,一直以来就只有自己而已。

——就算是两人每逢周末的秘密约会,对她而言,也不过就只是个排遣无聊的举动罢了。

然而,日积对此并没有半句怨言,因为当初答应这个约定的是自己,受到性欲驱使,贪图对方肉体的也是自己。正值精力旺盛的日积实在无法抵挡诱惑,而赤鸟的诱惑手段也颇为高明,一天当中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赤鸟美晴会如同情人般对待日积亨;每逢此刻,日积就心甘情愿被耍得团团转,心想也许哪一天,美晴姐会真心愿意与自己交往。

即使他明知,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日积所认识的赤鸟美晴,是个受不了无聊的人。

——她是绝对不可能只存在单独一个男伴的。

日积之所以还能够在这样想着的同时,一边抱持希望忍耐下去的原因,不外乎是基于赤鸟的性格。(既然她是个受不了无聊的人,那么反过来说,就算赤鸟还有其他伴侣,在这当中,包括自己在内,一定没有被她视为真命天子的人……)日积对此确信不疑。

然而,事到如今,在日积的心里,这样的思绪却变得愈发强烈了起来——那个放电人,是否就是美晴姐的真命天子呢?

据说,赤鸟美晴是全裸死在饭店的单人房里的;她在淋浴之后,连擦干身体的时间都没有就死了。检验死因的结果,似乎是心脏衰竭。

对验尸报告抱持疑问的日积,开口问了伯母说:

“美晴姐是属于那种体弱多病的类型吗?”

“不,没那回事,美晴从小到大没生过大病。虽然警方的人说解剖的话应该可以知道更多细节,不过这么做也不太好……毕竟就算知道死因,那孩子也回不来了啊。”

日积想到伯母身为母亲,心有不甘的痛苦一定更为深切,不禁再次地为自己的不懂人情世故感到懊悔,并且开始试着相信警方的说词——既然警察已经断定死因是心脏衰竭,那就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吧!听说美晴姐身上也没有外伤,那么,既然已经去除了病死之外的其他可能性,自己就不要瞎猜了吧!

从昨晚开始,日积就反复不断这样说服着自己:“这种事是无法预测的,我无能为力,并不是我的错……”

赤鸟的母亲以爽朗的声音说:“不好意思,让小亨你也费心了。”

“哪里,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请伯母尽管说。”

“谢谢——啊,对了,美晴有没有向你借了什么东西?”

“咦?——啊,有的,我借了她几片cd。”

“我不知道是哪些,可以请你自己去那孩子房间里找找吗?”

日积把“不急着现在拿”的真心话吞回肚里,起身跟着伯母走向赤鸟的房间——他察觉到,伯母只要还有身为人母应该做的事,就不至于乱了方寸。

赤鸟的房间里,还留有她活着时候的气息。

日积很久以前进来时曾看到过的杰尼斯艺人海报,已经变成了小狗的月历;过去统一为暖色系的房间,如今也变成了以绿色为主的色彩。

在这失去少女情怀的房间中,日积还能闻到赤鸟残留下来的一丝香气。

日积对这股粉粉的香味有印象,那是赤鸟平常会擦的香水。过去明明曾经好几次听她提起过这款香水的名称,但如今却想不起来,日积为此感到懊恼不已。

赤鸟使用过的手提包放在椅子上,书桌上的笔记型电脑没有插上电源。

“美晴姐的行李已经领回来了呢!”

“是警方的人送回来的,不过,我现在还没有那个心情去整理就是了。”

日积从书柜的架上抽出两张借给赤鸟的cd后,趁着赤鸟的母亲背对着他拉开百叶窗时,拔走了电脑插槽上邮票大小的记忆卡。

对着回过头来的伯母,日积拿出cd说:“那么,我就带回去了。”

刚踏进赤鸟家门时,日积明明还觉得寒意冷澈透骨,但现在在玄关口向赤鸟的母亲行礼话别之际,他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回到自家门前,叫妹妹洒洒盐巴去晦气,然后便用几乎可说是飞一般的速度直奔回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在等待电脑的操作界面启动的这段时间中,日积凝视着记忆卡,不断思索着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和在便利商店摸走滋露巧克力不一样,并不是为了享受刺激或优越感才做的。

——是为了责任吗?

这样的借口,只是让他的内疚更加速蔓延而已。

记忆卡的内容十分杂乱。

日积试着将档案的排序改为更新日期,结果显示于最上端的是个纯文字档。档名是“denki-ningen.txt”,更新日期是昨天的下午。

——下午?

日积感到诧异不已。据他所知,赤鸟美晴是死于前天晚上,然后在隔天,也就是昨天的上午发现遗体的。

这份档案的更新日期明显是在美晴姐死亡之后,而且时刻还是发现遗体之后。即使警方查看过档案,应该也不至于会更动内容才对啊!

几经思考后,日积心想:“原来如此。”

——遗体被发现时,电脑的电源还处于开启的状态,因此荧幕上还显示着撰文中的档案吧。由于警方无法直接以开启的状态回收电脑,所以关闭记事本程式时,如果内文曾有尚未储存的变更就会出现警告的视窗,这时如不多加考虑,直接按下‘是(y)’的话,档案自然就会被更新了。

——也就是说,美晴姐是在文章写到一半的时候死掉的吗?

这么一想,日积又立刻摇摇头,觉得很不对劲。他回想警方的说法,美晴姐是在沐浴结束后,突然心脏麻痹而死的。

——会不会是……她写到一半想不出文章,于是就先把电脑这么摆着,去淋浴转换一下心情,然后才死掉的呢?

“……”

日积还是觉得怪怪的,但要说是哪里怪,他却又说不上来。

带着尚未厘清的疑惑,他打开了那个纯文字档案。

★放电人假说★

“放电人”为现代社会的怪谈,在分类上属于一种都市奇谭。虽然故事上不具备广为流传的特性,但在部分地区却深植人心,换言之,是个不受欢迎的都市奇谭。

不习惯阅读文字的日积,逐字念起了这篇如此开头的文稿。

那是一篇论述“放电人”的文章。文中提出假说,意指放电人传说的存在,有赖于远海市南部的一个坑道,不过才叙述到一半,便唐突地结束了。

但是,荧幕右侧的卷轴下方,还留有空白的部分。

文章还没完。

档案经过不断的换行后,在尽头处出现了这样的短文:

谈论就会出现。

读取人类的心思。

自由穿透导电物体。

由旧日本军队所制造。

放电后倒落地杀人致死。

——这些是放电人的特征吗?

日积反射性地觉得荒唐可笑。但,就算是一时灵感写下的产物,换行也未免太多了点吧?

就在凝视着这篇文章的时候,日积忽然察觉到,自己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究竟是什么了。

——写报告的时候要是遇到瓶颈,先去冲个澡是很正常的事啊,这是常有的事,可以理解。不关闭电脑也是因为如果一旦关机的话,那天大概就不会想再动笔了吧。可是……

“一般来说,不会不存档就离开电脑的呀……”

——储存档案只需一瞬间,美晴姐应该还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嫌麻烦。

但是,档案的更新日期却是在发现尸体之后的时间。档案在那个时候遭到变更,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发霉文章到底是哪里遭到变动,就不禁令人相当在意。而且,更可疑的是……

“·究竟是谁更动的·?”

——绝对不可能是美晴姐。既然美晴姐冲完澡后,连擦拭身体的时间都没有就死去了,哪里还会有闲功夫打字呢!到底,是谁?就算想破头也不可能知道的。

(不过,文章遭到变更的地方大概有眉目了,就是不断换行之后的那几段话。)日积死盯着荧幕上的文字想着。

——这部分,或许是美晴姐死后才被加上去的也说不定。

这小小的疑问,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天大的疑虑。同时,原本只有沙粒般大小的责任感,也不断膨胀了起来,一次又一次内心的质疑,让日积的情绪变得愈发澎湃难平。

日积全身颤抖着。

刹那间,一个想法闪过他的脑海。

——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也不知道是怎么干的。虽然不知道……可是!

“就是那个人杀死美晴姐的!”

在无法掩藏的感情所驱使下,他抽出了一张面纸。

然后,在他的眼眸之中,映照出赤鸟裸体的幻象。

响着淙淙水声的浴室门外,一个黑色的人影蹲坐在那里,伺机而动。

对此一无所知的赤鸟,就像平常准备和日积上床的时候一样,裹着浴巾,一边擦拭着头发和脸颊,从浴室里走出来。

濡湿的肌肤染上一抹红晕,散发出诱人的气息。经过修剪的阴毛和舔舐着一双丰唇的舌头,黑与粉红的颜色对比显得格外惹眼。那个黑影冷不防的拉扯她、撂倒她、按住她,一把抓住她那像是要挑战地心引力般尖挺的乳房爱抚着……

黑影不知何时,变成了日积自己。

日积把幻想中的乳房含在嘴里,想像死去的赤鸟紧抱着自己,不禁泪流满面。两人湿热的喘息逐渐变得狂野,他开始衡量起戴保险套的时机。他时而从背后侵犯她,时而又让她从上面来;两人彼此互相舔舐着汗水,碰撞着额头,四唇交叠。随着赤鸟时而微笑、时而嫌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日积也跟着一下子欢喜,一下子沮丧起来,然后,不断不断地重复着高潮与呜咽……

一边哭。

一边笑。

一边恼怒。

……

终于,泪水和精液全都枯竭。日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在倦怠与虚脱唤来的思念之中,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

——美晴姐。

“我要替你报仇。”

——我要找出放电人,然后宰了他。

6

“‘放电人’为现代社会的怪谈,在分类上属于一种都市奇谭。虽然故事上不具备·广为流ㄓㄨㄢㄟ·(传)的特性,但在部分地区却……”

一边听着ipod的耳机流泄出自己的朗读声,日积潜入大学的校门,混进了年节气氛已尽的拥挤人潮当中。

尽管高中已经开始了第三学期的课程(译注:日本的高中采三学期制,第三学期为每年一月到三月。),但因为昨晚所下定的决心,日积还是毅然造访了赤鸟美晴之前就读的这所大学。

虽然步伐一步步偏离了平时的上学路,不过日积却一点也不以为意。不只如此,在不熟悉的景致中